虽然是这样,即便是这样,但许多士兵都失去了战心,宫中越发混乱,虽然小股抢掠的禁卫已经被杀死,但闹出这么大的祸事,他们被严惩是逃不掉的,哪怕抓住了天子也逃不掉,一定会受重罚,再继续抗争下去也无用。
就这样结束了?宇文深在心中不断确认,但他就是不敢抬头,看看那已经逆转的局势。
“怎么回事?!我拖着豆卢宁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
侯龙恩的大嗓门打破了尴尬的窒息,尹公正等人微微叹息:
“护着昌城公他们,从肃章门撤退吧……”
“你疯了?”侯龙恩还要怒骂,却见尹公正一指,从左寝方向的台阁各署间走出来许多人,他们身穿朝服,一个个都是朝廷的官员,在刚刚对阵时各自守在台阁内,惴惴不安地看着外边的局势。
现在他们走出来了,意味着他们也觉得战斗有了结果,天子到达阳武门,号召起官署区的勋贵和官员,用他们的家兵可以再临时凑齐数千人来,已经足够击溃宇文护了。
看着这些平日相熟的官员,其中还有不少晋公的心腹,此时他们的眼神是那么的深邃,有冷漠、惋惜、可怜甚至讥笑……
侯龙恩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他知道,他们之间已经产生了厚厚的可悲的隔阂了。
他脑海中响起堂弟侯植的话:
“皇帝还很年轻,安危全在几位公侯身上。如果对这些人过多诛杀以树立自己的威望和权力,那就不只是国家十分危险,恐怕我们的宗族也会因此而衰败,兄长您怎么可以知而不言!”
当初宇文护诛杀赵贵等人,侯植便劝他提醒宇文护,侯龙恩不听,最后侯植亲自去找宇文护,希望他效仿伊尹和周公,忠诚地对待王室,宇文护装傻充愣,说“我立誓以身报效国家,您难道认为我有其他志向吗”,将侯植逼死。
现在,那番话又回来了,让侯龙恩心中忍不住产生一个念头:若当时我听了堂弟的话,现在又如何呢?
说起来,天子也是晋公的堂弟啊……
这难道就是天意吗?!
“不,不!”
侯龙恩大吼大叫,他怒不可遏,他才不愿意让一个死人对自己指指点点!
若真有天意,那太祖还魂吧,还魂来惩罚他们!
人死了就是死了,一切都由活人做主,若天子在此处死去……
那能掌事之人,就只能是晋公!
“告诉晋公,成济不悔!”
侯龙恩双目赤红,他宁愿替宇文护去死,也要把这狗脚朕斩落马下!
大不了他的子嗣改换他姓,寄于亲朋膝下,总比全部一起死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