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再往前移,一棵苍劲的雷樱树立在岛心,遒劲的枝干向四周舒展,粉白色的花瓣簌簌飘落,落在肩头,落在发梢,也落在两人相携的手背上,带着淡淡的清冽香气。
大抵,这座小岛的风物,便尽数藏在这些细碎的光景里了。
当然,除去这些,还有人活动过的痕迹,火炭、锅碗,但看情况,已经是几个月之前的了,不知是谁留下的痕迹。
见天色已晚,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正一点点往下沉。
林戏手脚麻利地抓过帐篷布就开始忙活。金属地钉被他攥在手里,手腕轻轻一旋便没入坚硬的石头,支架的卡扣精准咬合,帆布抖开时带起一阵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远。
不过两分钟的光景,一顶蓬松的帐篷就稳稳立在了平坦的石面上,利落得仿佛只是抬手拂去了肩头的灰尘。搭帐篷这种事,对常年在外奔波的他来说,本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弯腰掀起帐篷门帘往里打量了一眼,约莫两米宽的空间,铺个被褥再塞些物资什么的都绰绰有余,挤一挤的话,睡下四个人都不成问题。
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弯腰整理背包的同伴,林戏扬了扬下巴,扬声喊道:
“今晚挤一个!”
反正两人交情深厚,挤在一起还能凑着说会儿话,何必多费功夫再搭一顶,平白浪费时间和力气。
晚风掠过树梢,带来几声归鸟的啼鸣,帐篷外的天色,又暗了几分。
神里绫华答非所问,坐在最高处那块被落日镀成金红色的巨石上,朝山下的林戏弯了弯眼,招手的动作轻得像一阵晚风:
“快点来看看落日。”
林戏应了声好,踩着被余晖晒得暖融融的石块和杂草,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挨着她的衣角坐下。
远山连绵成黛色的浪,那一轮夕阳正悬在山脊线的尽头,把流云染成了熔金与赤霞交织的模样,光晕漫过神里绫华垂落的发丝,在她肩头织出一层朦胧的金边。
两人并肩坐着,谁都没有说话,只静静看着那轮红日一点点沉下去,把天际最后一抹亮色也揉进了渐暗的暮色里。
等到夜幕彻底笼罩下来,星辰缀满墨蓝色的穹顶,林戏起身,在帐篷旁寻了几块平整的石头,七手八脚地搭起一个简易的炉灶。
他从背包里掏出风干的肉脯和杂粮饼,又寻了些干净的枯枝塞进石缝里,两只擦出的火焰落在干燥的柴禾上,腾地燃起一簇暖黄的火苗。
火苗舔舐着锅底,肉脯在陶锅里滋滋作响,香气混着烟火气袅袅升起,在清冷的夜色里漫开。
两人就着星光,分食着简单的晚餐,陶碗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偶尔有几句细碎的闲谈,都被晚风悄悄带走。
吃饱喝足后,林戏细心地把炉火彻底熄灭,又用泥土盖好余烬。
帐篷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两人一上一下,起伏跌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