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兴五百九十一年十一月十四日,鹿溪乡以东,无名瀑布潭旁
“明明都已经降下雨水了,却还要跟狗一样向东行军打仗,真是要了老命了!”
一队二十多人的醉狐红族侦查小队在这处飞瀑潭水旁修整
随行的一名披甲乡党抹了抹自己额角上的汗水,望着远方的飞瀑叹了口气
“现在这时候,水田都已经蓄满了水,咱这四季如春的,正是耕种的时候,多少还能赶上今年的熟时……”
那个乡党有些不耐烦地将自己的铜钺扔到一边石头上骂骂咧咧道
“说是披上甲胄,我们便是给老爷们效死的兵丁”
“可谁都知道咱这伙人说到底还是种地的农民!”
“放着这好好的地不种,却要跑到东边来打这破仗!”
“妈了个巴子的!”
乡党捡起了潭边的一块石头,百无聊赖的在水潭上打起水漂来
朱红色的扁石子在潭水上飞了几个飞漂,终于支撑不住落入水中
“你在这婆婆妈妈,嘀嘀咕咕有什么用!”
另一个乡党将手中的干粮袋扔到了这小伙子脚边
“有种,你跟拍板这次向东进军的老爷说去!”
“你看人家治不治你就完了!”
“一天天的~都在我耳边念叨了一路,还不消停!”
这位年长的披甲乡党一发话,刚才看起来牢骚满腹的年轻乡党随即闭上了眼
“再说了!你小子一家如果不是因为那些红族老爷在咱那地界维持局面,只怕是早就成流民了!”
年长乡党拿出包里的一块米饼,就着脚边坛子里放着的腌萝卜咬了一口,砸吧着嘴说道
“就算是那些老爷们内斗,一开始死了些人。但现在领地内各方老爷打不动了,大家搁那桌子上一坐谈一谈也就把那些大仇怨放下了……”
“毕竟安稳下来,才能保住他们的位置~当然,顺道也把你我的安稳日子保住了~”
年长乡党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将粘在嘴角的米粒取下来扔入口中
看着生着闷气,啃着米饼的年轻乡党,却不禁笑道
“难不成~你打算跟那些东边的蓝族家伙或者像那些小族人一样去当流民?”
“流民的日子可是三天两头饿死人,不知道啥时候就被砍了脑袋,连尸身都被人吃了去……”
“虽然说老爷骑在咱的头上,但咱还骑在那些地里刨烂食的佃农头上,怎么着在红族地界也是有些财权地位的”
年长乡党将粘在手上的米粒一个个舔着吃下,并打了一个满是萝卜味的饱嗝
并拿出一个水烟锅子抽将起来
“若是老爷们没了,你以为你能活下去?”
“我可听说了那人口比咱还多的东方蓝族,这一次可是死了个七七八八呢”
话语如同重锤砸在年轻乡党的心尖儿——老头说的话,他没法反驳。
毕竟红族御士老爷没有倒台,也让红族的的大部分地界免除了兵戈之灾
并基本阻止了流民贼寇进入乡党们的村寨为祸。
吃着手中最后一个米饼,年轻乡党咬咬牙说道
“但……也不能再打仗了啊~”
乡党的眼神黯淡下来
“我大哥、二哥还有四弟都跟着红玉族长北上了”
“结果族长没回来……他们也没……没……”
小伙子泪水多——随着快速抖动的狐耳,一串泪珠子便从眼角流了下来
“我娘因为思念娃娃,整天茶不思饭不想,眼看着也……”
看着叹气抹泪的年轻乡党,年长乡党本打算上前安慰一下
但一声断喝和鞭子挥舞的声音却骤然响起
“啪!”
皮鞭一下抽到了那年轻乡党的脸上,当即痛得他在地上从蹲着的石头上滚到地上
脸上也随即多了道可怖的血口子
“你个皮痒的家伙!牛柱子!”
却见一个身披半身犀甲的红族御士快步走来
手中的皮鞭仍然在抽动着,发出划破空气的响声
“饭都堵不住嘴!还踏马的在这混乱议论!”
“你再乱说话试试!妈了个巴子的!老子今天不把你那张逼嘴给你打成猪尻子!”
粗鲁的御士骂骂咧咧地便要挥起鞭子继续鞭打在地上抽搐的年轻乡党
“老爷!老爷!算了!年轻人不懂事!不懂事~”
年长乡党拉住那下级御士的胳膊说道
“老爷~老爷~我给他劝劝,劝劝就好了~就好了~”
“再说了,您带的咱乡这队本就人手不够不是嘛”
“若是打坏了少了一个人,打起仗不就少了气力嘛~”
看着一脸堆笑的年长乡党,那下级御士吐了个唾沫,倒也收起了鞭子
“让这家伙注意些!”
“再让我抓着乱说话的!可就不是挨鞭子那么简单了!”
年长乡党赔笑着目送御士走开,赶紧上前扶起了那年轻人
“呃啊……这该死的老爷……”
“行啦,你这个杀材,少说两句话能死?!”
年长乡党扶起年轻乡党,让他坐在一旁的大石头上
“来来来,赶紧给你整些膏药敷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