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幽洞,水声滴答,珠光幽微。
但见钟乳石柱上,裘图白发披散,玄袍轻曳,盘绕半匝。
覆面黑缎转向盘膝闭目的欧阳锋,腹语温润依旧,却透着一丝居高临下的玩味道:
“识时务者方为俊杰……”
“欧阳先生倒是懂得审时度势,是个明白人。”
欧阳锋眼皮未抬,声音枯涩沙哑道:“技不如人,死生由命。”
“你要取锋某性命,动手便是。”
“呵呵呵……”但听裘图腹间逸出低沉笑声,身形倏坠,双足轻点寒潭水面,踏水无波,如鸿毛般立于粼粼幽光之上。
背负双手,在水面悠然踱步,玄袍下摆拖曳出浅浅涟漪,腹语调愈发斯文温雅道:“裘某也非是什么嗜杀成性的积年老魔。”
“反倒是持戒多年,早已修得一颗大慈大悲菩提心。”
“欧阳先生若肯襄助裘某布武天下,匡扶宋室,驱逐鞑虏……饶你一命,亦非不可。”
欧阳锋缓缓睁眼,浑浊老眼直视寒潭上的九尺白发身影,目露不解道:“布武天下?”
“哼……谈何容易!”
“自古以来,穷文富武,习武需厚资堆砌,更需天赋根骨、日夜苦熬。”
“纵是这般,十中八九,熬白了头也不过抵得三五个悍卒……”
“刀枪无眼,一个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他微微摇头,“裘帮主有此雄心壮志,倒不如先想想,如何让天下百姓吃饱肚皮来得实在。”
裘图闻言,略一沉吟,腹语铿锵道:“有志者事竟成,裘某亦是别无他路。”
“蒙古势大,人力难敌,若一直这般下去,大宋山河迟早被铁蹄踏破。”
欧阳锋也无意多劝,沉声道:“蛤蟆功你既已窃得精髓,莫非……还需老夫替你查遗补缺?”
话音方落,但见裘图脚步一顿,足下涟漪陡然荡开。
残影乍现,劲风扑面!
九尺白发身影已鬼魅般闪现至欧阳锋身前。
负手俯身,高大身躯投下的阴影将欧阳锋完全笼罩,腹语低沉逼人道:“裘某要的,自然不是蛤蟆功。”
“而是那号称天下武学总纲的——九阴真经!”
“唯有九阴真经,方有机会助裘某创出适于天下人之武学。”
欧阳锋闻言先是眼珠上抬,随后极其缓慢抬起头颅,浑浊眼中透出疑惑道:
“九阴真经?!”
“你要我的九阴真经?”
但见裘图胸膛微微起伏,腹语低凝道:“自然。”
欧阳锋立时觉得有几分荒谬。
莫非这裘笑痴尚且不知我这九阴真经乃是错乱假经?
不对啊,我明明记得五年前与他初遇时,他便亲口说郭靖予我的《九阴真经》实为伪作,意在害我走火入魔。
他明明知晓真经有错,为何偏生还要向我讨要。
他到底什么意图......
莫非是见我能够清醒,便觉得经书无甚差池?心生贪念?
嗯......此人阴险狡诈,定然不是为了所谓的布武天下,驱逐鞑虏。
想来他是想要从九阴真经中取长补短,融汇自身所学。
也对,我等五绝,除了一灯外,又有谁是真的去修那九阴真经呢,不都是凭借各自武学底蕴,将九阴精要融于自个儿功夫?
毕竟,这九阴真经本就是号称天下武学总纲,直接照本宣科反倒是落了下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