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他那柔身之术,分明脱胎于九阴真经中的易筋锻骨与蛇行狸翻,却又大相径庭,显是早已得其真传,融汇得极其巧妙。
应是从郭靖那小子那得来的。
那他图的……便是我这错乱假经了!
难不成还想以假经中寻得逆脉之法,洞悉为人不知的武学至理?
真是无知无畏,不知天高地厚……
嗯.....传闻此人能自佛法中领悟绝世武功,就算非真,武学天赋定然极高。
思索间,欧阳锋小心试探道:“此经……郭靖黄蓉夫妇手中岂非现成?你何不去寻他们?”
但见裘图直起身躯,负手傲立,玄袍无风自动,语气中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矜持,“郭伯伯乃侠之大者,裘某亦是体面之人,此等强索之事……开不得口。”
欧阳锋闻言,目光闪烁,缓缓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不过——方才交手时,裘帮主倒似对经文有所涉猎?”
裘图神色不变,腹语平稳无波道:“裘某曾与郭伯伯切磋多次,自是知晓经文所载武功一二,但也仅是知其形而不知其神,未能窥得全豹精髓。”
“哦?”欧阳锋嘴角牵动,发出一阵低沉干涩笑声,“呵呵呵……九阴真经……九阴真经……”
笑声骤停,他猛地抬头,浑浊老眼中精光乍现。
“真经予你,亦无不可!但需应我两个条件!”
话落,裘图脚步未动,人却如被无形丝线牵引,倏地向后平滑飘出数尺,拉开距离。
黑缎覆面下露出温润儒雅笑容,一手背负,一手展臂道:“欧阳先生但说无妨。”
但见欧阳锋伸手指向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杨过,目光沉凝,死死盯住裘图,一字一顿道:
“其一,放过儿安然离开此地,保他毫发无损……此生,你不得伤他分毫!”
裘图颌首,神态郑重,语气笃定道:“裘某从未想过伤害杨兄弟,只要他日后心系黎民,不作奸犯科,此事自无不可。”
说着,微微一顿,补充道:“再者,裘某本就不是记仇之人,更不会以大欺小。”
欧阳锋收回手指放在膝盖上,沉声道:“其二,待锋某道出经文……放锋某离去!”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至少半年内不得再向锋某出手!”
言罢,他屏息凝神,枯槁手指在膝上微微蜷曲。
“……”
洞内霎时死寂,唯有寒潭滴水之声。
“嗒…嗒…嗒…”
但见裘图眉峰紧皱,一手负后,一手轻抚下颌,似乎陷入权衡。
时间在沉默中仿佛被拉长,珠光映着白发玄袍身影,在嶙峋石壁上投下巨大而诡谲阴影。
空气沉重凝固,几乎令人窒息。
良久,但听一声如雷贯耳。
“可——!”
欧阳锋面色不动,宛如石雕,只哑声道:“你发誓!”
但见裘图神情一肃,缓缓昂首,覆面黑绸朝向洞顶幽暗深处。
深吸一口气,足足过了数息,方才指天立誓,声调肃穆沉凝道:
“皇天后土在上!裘某在此立誓!”
“欧阳先生若倾囊相告《九阴真经》全文,裘某即放先生与杨兄弟安然离去,秋毫无犯!”
“日后欧阳先生与杨兄弟二人,若非蓄意为恶,祸乱苍生,裘某决计不伤其分毫——”
“天地共鉴!”
誓言余音在幽洞寒潭间嗡嗡回荡,久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