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稳住临武矿匪,威远营驻扎在英德清溪桥,距离韶关一百二十余里。
招抚使者往返奔波,十分费时。
新兵们休整了七天,体力已然完全恢复。
即将上战场的紧张情绪,亦大为缓解。
陈子履一声令下,立即拔营启程,向韶州城迈进。
一个个信心满满:
不就是区区矿匪么,装备和叫花子差不多,有什么好怕的。
摆开阵势,三段射击一通乱射,就能打烂刘新宇的狗头。
军官们不说什么,心里却在暗暗摇头。
火铳新兵上战场是什么样子,他们太清楚了。
前些年的铁山登陆战,登莱抚标营练了多久?
整整大半年!
大半年里,天天实弹射击,日日操练队列,反复模拟遭遇骑兵冲击。
战前大家也是信心满满,一往无前,要打烂鞑子的狗头。
结果呢?
当满洲骑兵冲到二十丈,全营超过一半士兵掉头逃跑,整个队伍陷入混乱。
如果不是沙滩延缓了攻势,如果不是神射队稳住了阵脚,那几个哨队恐怕全得死在滩头。
总而言之,操练和实战完全不同,绝不可以互相替代。
不经历战场的残酷,不可能得到敢战的士兵。
矿匪多半没有八旗兵强,可这些新兵也没怎么训练呀。
所以,当大军在半途宿营,刘新宇送来“明日决战”的邀书,将领们都劝多想一层。
这货前几天还怂得一批,忽然要摆开车马决战,是不是有点可疑?
比方说提前埋下伏兵。
八排瑶有两三万壮丁呢,本乡本土作战,能顶上一支军队了。
甘宗彦将军不是说,瑶民擅长巫蛊、喜用毒箭,不可不防。
陈子履哈哈大笑,劝大家把心放在肚子里。
早年在贵县平瑶,什么巫蛊毒箭没见过,也就那么回事。
一切尽在掌握中,绝不可能出差错。
翌日,威远营再次开拔,前往约定的决战地点。
一路风平浪静,哨骑传回消息:临武矿匪如约而至,正在排兵布阵。
那是通往韶州最后一片河谷,左边是北江,右边是一片山岭。
中间地形开阔,正适合大军决战。
陈子履到了地方,用望远镜一看,只见对面果然人山人海。
左翼数千人,个个头插白翎,身穿琵琶襟服,一看就是瑶兵。
右翼数千人,手持锄头、钢叉等农具,多半是是湘南农民。
左右两翼均队形散乱,尽管头领拼命约束,却依旧行不成行,列不成列。
尤其右翼的湘南汉民,一看到威远侯旗帜出现,立即骚动起来。
中军则完全不同。
数千人手持矿锄、矿铲等武器,前排的两三百人,甚至还穿着棉甲。
尽管匪兵也有紧张之色,队形却丝毫未乱。
不能和八旗兵相提并论,却比普通卫所兵强多了。
遇敌而不乱,是为上勇。
“侯爷,那些想来是矿兵。”
甘宗彦指着敌方中军,眼中露出三分欣赏:“这刘新宇有两下子。”
“那是自然。若没三分本事,他怎敢造反。”
陈子履也跟着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