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敌军左右两翼人虽多,却全是乌合之众,没什么威胁。
中军三四千矿工,人数虽少,反倒不可小觑。
戚继光怎么说来着,矿工是天下最好的兵源,比良家子还要厉害……
阵型渐渐摆开,两边各派一队哨骑出列,在阵前空地展开游斗。
威远营哨骑全是百战精锐,个个武艺高强,遇到白甲兵都不落下风。对付区区匪兵,自然轻松之极。
不拔短铳偷袭,只凭刀剑对砍,竟杀了对面一个7:0。
新兵们士气大振,备战愈发起劲。
旁观的几十个瑶老、寨主等,亦看得连连点头。
均在心里暗想:侯爷的亲兵厉害,果然是一等一的强兵,不知火铳队如何。
邓夜则更关注后队。
威远营只带了一百炮兵,却带了十五辆炮车,似乎七个人就能伺候一门炮。
眼见即将开战,炮兵不把大炮搬下埋地,反倒列在火铳队前面。
难道……
难道炮兵带头冲锋吗?
威远营什么都不强,列队却非常迅速,两千人很快展开,做好推进的准备。
随着主帅一声令下,十五辆炮车端平炮口,果然走在了前面。
两千将士齐踩鼓点,紧跟其后,向对面缓缓靠近。
然而,就在双方越来越近,即将进入火炮距离的时候,变故突生。
右侧山上忽然鼓声大作,龙旗、兽旗、鸟旗,一下子立了起来。
大量人影从山林间的小路杀出,嘴里发出大呼小叫。
尽管距离还有七八里,却能隐隐听出在喊什么。
“打官兵,打官兵!”
“打官兵,打官兵……”
邓夜眯着眼睛细看旗号,不禁有些吃惊。
原来冲下山的那些人,并非乳源、连山一带的八排瑶,而是韶州侧后,翁源、始兴、仁化等县的过山瑶。
也不知刘新宇怎么拉拢的,竟叫来那么多过山瑶助阵。
旋即又想,伏兵竟是过山瑶,八排瑶在干什么呢?
另一边,威远营将士突遇变故,不免有些慌乱。
看起来……好像中了埋伏呀。
正面本就有一两万敌人,侧翼又来数千,加起来快三万了吧。
两千对三万,还打得过吗?
新兵们纷纷停下脚步,回头向帅旗所在方向张望。
而帅旗所在,亦刚有一骑抵达,送来一条消息。
八排瑶近两万人出动,兵分两路,一路杀向清溪桥,一路向战场赶来。
也就是说,威远营今天要同时对付三股敌人。
一股是正面的临武矿匪,严阵以待;
一股是侧翼杀来的数千生瑶,气势汹汹;
一股是从后路迂回过来的八排瑶,人多势众。
纵使艺高人胆大,中军幕僚和军官团亦暗暗头疼。
两千火铳手结成圆阵,对面没有大炮,打不进来的。
然而清溪桥是后路所在,八排瑶占据那里,就切断了粮草补给。
总不能一直结阵自守,活活饿死吧。
“这刘新宇可真行,竟招来了那么多帮手。”
甘宗彦骂了一句,又暗暗埋怨,侯爷这次太大意了。
先中了缓兵之计,又误入伏圈,和以前的精明判若两人。
这回呀,要苦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