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浓郁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崔令窈一进门,自然而然的往床上看。
那儿,几个医官在给李越礼清洁伤口,将床榻围的水泄不通,边上是盆才换上没多久,就已经污浊的血水。
惊鸿一瞥间,崔令窈隐约看见了道皮开肉绽的鞭伤,视线就被挡住。
谢晋白扣住她的肩,将人拢进怀里,没好气道:“不是让你在外头等着,这儿是你能来的地儿吗?”
说着,他偏头看向旁边的陈敏柔,眸色沉冷。
崔令窈忙扯了扯他的衣袖:“是我自己想进来看看,你别玩迁怒这一套啊。”
谢晋白不置可否的哼笑。
崔令窈又道:“那毕竟是小舅舅,我关心一下也无可厚非。”
他喊的嘛。
小舅舅。
“……”谢晋白默然无语的看着她。
“如何?”崔令窈自他臂弯探出脑袋,探头探脑:“小舅舅可还好?”
谢晋白伸手把她下巴捞正,摁在怀里:“别乱看,死不了。”
像是印证他的话,床边响起惊呼声。
一直任由医官们清洗伤口,上药,也昏迷不醒的李越礼醒了。
崔令窈立刻来了精神,想看看所谓的毁容,到底毁成了什么样。
但后颈的手不轻不重,将她脑袋牢牢摁在怀里,一眼都不许她多瞧。
本还想问上两句话,见怀中人还在蠢蠢欲动,谢晋白索性揽着她的肩,直接把人带出了房门。
到了庭院,后颈的手掌总算松开,崔令窈从他怀中挣脱出来,气道:“你怎么这么霸道,我想看看小舅舅的脸毁成什么样了都不行吗!”
她恼,谢晋白比她更恼:“你别什么都好奇,他没穿衣裳!”
一身的伤,还在上药呢。
浑身被扒了个精光。
她想看什么?
崔令窈一愣,气焰顿时小了些,道:“敏敏还在里头。”
“那我可管不着,”谢晋白哼笑:“他们的事你也少掺合。”
这三人的纠葛,连他看着都头痛。
只要不妨碍朝中局势,压根都懒得走这一趟。
谢晋白瞥了眼那间厢房,见陈敏柔迟迟没有出来,对赵仕杰的胸怀都要生出几分钦佩了。
他捏了把怀中姑娘的脸蛋,似笑非笑:“你的敏敏也算有本事。”
他两个最擅谋略,心思缜密,从无差错的爱臣,一股脑全折她身上了。
一个将所有的利弊权衡都抛之脑后,发了疯也得先施以报复。
另外一个直接身受重伤,面容尽毁,已经废了大半。
那话语里的阴阳怪气劲儿,叫崔令窈蹙眉,“她是被动的。”
“是吗?”对此,谢晋白不置可否,转了话锋:“走吧,此地血腥气太重,你不宜久待,咱们回去。”
崔令窈有些迟疑,“就这么回去?”
“你怕陈敏柔吃亏?”谢晋白轻嗤:“她实在用不着你担心。”
三个人中,俩男人争了个两败俱伤,就这个罪魁祸首,好端端的。
将两个朝中重臣玩弄于股掌之中,惹得二人相争,在谢晋白看来,把人活剐了都不为过。
他也确实动过悄无声息把陈敏柔弄死的心思,但今天,目睹李越礼的伤势后,他改了主意。
真把人弄死,说不定赵、李二人都得跟着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