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晋白哪里受得了这个,心头一阵发软,扶住她的肩,拍抚她的脊背,轻声问她:“这么生气,是全然在为陈敏柔打抱不平,还是以小见大,怜惜起了其他女子?”
“……”
崔令窈默了默,闷声道:“你提醒了我,赵仕杰这种出身权贵,饱读圣贤书,讲究君子之仪的男人怒意上头时都会动手,那在大越各州各郡…”
从前,她知道自己不会在这里久待,一直是以旁观者的姿态在面对这个世界。
而现在,崔令窈突然发现,他们两个世界相差的不仅仅是科技的进步。
更多的还是……
她心口骤然发沉,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疯狂涌上来,可还没来得及细品,就听面前男人道:“既然觉得不对,那就改变它。”
两人出身不一样,成长环境不一样,对待问题的态度更是截然不同。
谢晋白习的是帝王之术,行事手段干净利落,杀伐果决。
从不觉得掀桌子,大刀阔斧改变是一件麻烦事儿。
他道:“你不满女子地位卑弱,不忍她们被夫君虐打,可以试着着手制定这方面的政令,后续加以推进。”
崔令窈听的发愣:“我吗?”
“嗯,”
谢晋白道:“一道政令而已,并不是什么大事,你可以先粗略定个大概,日后再慢慢完善。”
这是他的妻子,此生他们是要并肩而立的。
身前的富贵尊荣他能给,身后名,他也得给她缓缓布局。
只得贤名还不够,还得仁善,宽厚,世间一切赞颂女子的词汇,都汇聚于她身上。
这道惠及天下女子的政令,若经由她手督办,便是实打实的名望。
若是成功推行,足以千古流芳,享后世盛名。
地位不同,崔令窈在现代社会见识再多,也是一个普通公民,来到大越后,目之所及之处更是只有后宅这一亩三分地,完全不知身边人已经考虑的如此深远。
闻言,她蹙眉凝思了会儿,有些迟疑:“我真的可以吗?”
这是立法吧?
她能干得了这事儿?
谢晋白轻笑:“你只管做,可不可以我说了算。”
总归,他又不是昏聩之君,条例列出来,能不能实施,具体该怎么实施,他总能有数。
崔令窈是真的心动了。
不就是把家暴纳入刑法吗,她多少还是懂一点的。
他口中那些虚无缥缈的内廷权柄,让女子读书、经商、入仕的展望,到了此刻,才算有了真实感。
——从立法开始,一步一步改变这个世界的女子地位。
这是第一个方向。
崔令窈眼神倏然发亮,在他怀中坐直身体,定定看着他的脸。
像是发现个宝藏般,看的一眼不眨。
谢晋白手臂着她的后腰,懒懒散散靠在车壁上,扬眉轻笑:“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他笑的很好看,略显冷硬的面部线条随着眉眼间的柔色跟着柔和下来。
太勾引人了。
崔令窈忍不住去亲他的面颊,特别走心的夸他:“我觉得你浑身在发光,又帅又酷,全世界所有的男人加起来都没你一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