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瑾说完,淡漠收回视线,摆摆手,让苏梦把准备好的一套女士衣服拿给此刻脸色苍白着的女人。
苏梦还在震惊中,但此刻,不是震惊的时候,态度恭敬向前几步,与简童之间距离恰到好处,停下站在女人面前:“女……简小姐,这一套衣服都是崭新的,你试试,尺码合不合身。”
简童没接,心中却不算平静。
苏梦没有那样的记忆,但简童有。
想起上一世的苦难折辱中,人格渐失,而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天比一天的不像个人了……明明,只是为了活着,活着,去做一件事。就是这么简单而已,对那时的她而言,难如登天。
苏梦,梦姐……这八面玲珑女强人的女人,她说她听多了这会所里悲惨的故事,也听腻了,也没什么怜悯同情心了。
可,这人,终究面冷心软。
良久,简童站直了身体,女人因刚才男人的羞辱微微佝偻下去的腰板,挺直着,沙哑嗓音奇异的平稳,说道:
“叫我小童就好。”
简童说完,垂下视线,伸手,从微微呆滞的苏梦手中接过购物袋,转身,望卧室去。
房门发出轻微关门声。
苏梦回神,而后,收回视线,不经意转头向餐桌旁的大boss,“沈——”声音,戛然而止。
顿时,头皮发麻。
苏梦不经意的转过身,一抬头,撞上的是沈修瑾那双让人不寒而栗的眼。
餐桌旁,男人端坐靠椅上,深邃眸光,探究地落在苏梦身上。
“沈、沈总。”苏梦硬着头皮开口喊道,脸色紧绷很不好看……沈总啊,大佬啊,别再用这种眼神看我了,折煞啊,快收了神通吧。
苏梦欲哭无泪,她也没招谁惹谁。
绷不住了,真的快绷不住了。
苏梦心里疯狂叫嚣时候,端坐餐桌旁的男人终于开口,漫不经心不紧不慢:
“她让你,叫她小童?”
苏梦狠狠一闭眼,心里欲哭无泪……这也找我算账?那你是不知道,她昨晚还喊我梦姐呢!
苏梦斟酌着,小心翼翼抬头瞥一眼:“可能……投缘?”
“投缘?”低沉男音依旧不紧不慢,轮廓鲜明的脸上,男人挑了挑眉。
“呵~”
意味不明的一声轻呵声后,再没只言片语。
苏梦深呼吸,绷着身体……大佬您可别呵了,你呵得我害怕!
您说说话行吧,别什么都不说啊,这样我更害怕啊!
上天听到了她腹诽的脏……额,祈求。
沈修瑾挪动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视线落在苏梦身上时候,意味悠长道:
“你不懂,她这个人,看着和气,别人怎么称呼她,她笑而不语。”
他不说话还好,他说了,苏梦觉得挺懵的,跟听天书一样……所以,这跟她什么关系。
男人低沉男音还在继续:
“从前,总有人往她身前凑,讨好她,试图拉近关系。于是,总有人自作聪明唤她小童,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嘛,尤其小孩子之间的关系,都是从称呼开始的。”
“别人唤她小童,她好像也笑呵呵接受了。她不纠正,但那只是因为她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但她和你说,叫她小童就好。”
沈修瑾声音冷了下去:
“苏梦,你们真的不认识吗。”
苏梦真的快欲哭无泪了……我还想知道为我们到底认不认识呢!
“或者,”男人声音听着平静,问出的话,叫苏梦心口一紧:“昨夜浴室里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你都如实告诉我了吗?”
苏梦心口发紧,脸色也发白,好在脸上精致妆容遮掩着,心脏咚咚咚跳得飞快……是因为太紧张。
手心里出了一手汗,稳住心神,苏梦硬着头皮说道:
“沈总,我真的不认识她,我绝没说谎,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给您说谎。”
“昨天浴室里的事情我都告诉你了,我怎么敢藏私。”
“何况我又不认识她,真的发生什么,我为什么要替她遮掩。平白无故没交情,你是我老板,我为不相干的人冒险得罪您做什么,我又不傻。”
噼里啪啦据理力争的苏梦,表明衷心之后,心里快把自己骂死了……可不就是傻,平白无故的,她冒什么风险。
两人正说话间——
“你们,在说什么。”沙哑女音闯入。
两人同时住了嘴。
“简小……”苏梦正要转身开口。
下一秒
“哦,也没什么。”餐桌旁,沈修瑾开口打断,而后,视线平静绕过苏梦,看向简童,薄唇动了动,轻描淡写放大招:
“我们在说,你昨晚喊她梦姐。”男人手指了指一旁苏梦。
一句话,餐厅里,两个女人都怔住了。
苏梦心脏狂跳,脸色涨红,眼底可见焦急。
简童心脏骤停,脸色瞬间发白,眼底骤然浮现紧张。
沈修瑾清淡问道:“简童,你能告诉我,你不认识她为什么喊她梦姐吗。”
简童唇瓣张了张,瞳孔瑟缩,心下慌乱,眼神慌乱间,视线撇到站在她身前不远处的苏梦,背着她向着沈修瑾,手掌却藏在身后拼命冲她摆动。
她一愣,心神正了正。
视线不着痕迹从苏梦藏在身后摆动的位置挪开,简童看向沈修瑾。
沈修瑾,在诈她。
但是,为什么?
就因为她先前吃完药进餐厅时,看到苏梦,不小心脱口而出那一个“梦”字吗?
“不可能,我又不认识她。”
“昨晚,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至少,我不记得昨晚我见过她。”
沈修瑾瞥了女人一眼,淡淡开口:
“见过。”
男人不紧不慢说道:
“你身体底子差,床事太过激烈,我没结束,你就受不住晕过去了。”
“苏梦来替你沐浴过,处理了后头的事情。”
轰——
简童耳边炸响,红晕迅速爬上耳尖,脸颊燥热无比,羞耻感让她恨不得此刻拿绷带封住沈修瑾的嘴。
女人杏眼圆瞪,不可置信又气急败坏,怒瞪向餐桌旁的男人,突如其来的羞耻感,让她一时忘记了其他,也忘记了她此刻只是沈修瑾包养的见不得光的情人,更忘记了眼前的人,是恨她入骨的沈修瑾。
洁白贝齿摩擦,“你能不能住嘴!”
然而
男人好整以暇,还奇怪问道:“为什么?”
简童连脖子都烧红了,“你说话都不分场合的吗,你怎么什么话都说,你能不能说话前先过下脑子。”
实在是沈修瑾那话对简童而言,冲击太大,更重要的是,这里不止他们两人!冲击就更大了!
否则,简童也不至于气急羞急怒急心虚之下,短暂忘记他们之间那些跨不去的仇和恨,忘记她自己眼下的境遇,放肆怒斥沈修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