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简童眼神呆滞一瞬。
愣愣地盯着沈修瑾,任由男人抱着她上车。
突然觉得很好笑。
从前,认为有家人的地方就是家。
从前,也信誓旦旦觉得她和沈修瑾的未来,或许会有一个家。
三年的牢狱告诉了她,家人有时候才是伤你最深的,痛彻心扉。
三年前的沈修瑾送她进监狱的时候,毫不手软,没有一丝的商量余地。
那时候,她就该知道,从前她那些自信满满信誓旦旦的骄傲有多天真。
简童无法怪自己天真。道理很简单,人类的长成是从一张白纸的婴儿,一点一滴接触着摸索着这个世界,而后,才被染成这个世界的色彩,或黑或白或其他。
世界上的人千百样,但,这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相同的经历。
毕竟,人不是从老活到小,而是从小长到大,到老,无法逆生长的人类,自然,生活中的智慧、经验和感悟,用时间和经历去堆积出来的东西,也不可能在不可能的年纪就拥有。
埋怨自己过去的天真,这本身就违背成长该有的顺序,简童做不出。
但,此刻,这个男人说:跟我回家。
真的,很讽刺。
三年前的简童听到这句话,会笑容灿烂拥抱上去。
但,现在,突然觉得,好没意思。
我要时,你不给。
我走时,你双手奉上。
车子在路上行驶,趁着夜色,终于抵达了那个“家”。
门开,又关。
简童环顾四周。
精美不俗,却少了人气。
家?
不过是一个为期三个月的囚笼。
富同贵,难同当的,才是家人。
有家人的地方,才是家。
这里,不是。
再豪华,再宽阔,也比不上她和阿鹿的狗窝。
简童安静地换上毛绒拖鞋。
沈修瑾说:
“去换件家居服。”
简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病号服,的确,需要换下。
沉默推开客卧房门。
再推门走出时,人没到客厅,已经听到厨房那边传来丁零当啷的杂乱声响。
又一声“哐啷——”,发出好大一声巨响。
这下,简童想当做听不见都做不到了。
到厨房时,饶是向来淡然的女人,此刻眼神都变了变,恢复了一些红润的嘴唇抿得紧紧,眉头,也皱得紧紧。
厨房里,沈修瑾衣袖卷起,正“有模有样”下厨。
简童扫一眼“战场”,深呼吸。
眼神落在忙得满头大汗,好像刚从战场回来的男人身上,神色复杂,憋了半天,幽幽吐出一句话:
“其实,可以叫外卖的。”
又看了一眼狼藉一片,简童又抬头,看向对面额角挂着汗珠的男人,神色复杂……他到底是怎么把一堆高端的食材煮成猪食的。
“沈总,我来吧。”
简童上前。
她也不会什么多好的厨艺,至少今晚能够对付一口。
不多时
两碗面条端上了餐桌。
沈修瑾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面条,又看向简童碗里的。
稍一犹豫,拿起筷子安静吃面。
吃着面的简童,也收回了落在对面男人身上的视线,垂眸,安静用餐。
只是垂下的眸子里刹那闪烁一下,很快,几不不查。
像是对曾经的那个学着做葱油面的简童告别,也像是,又剪断了一根与对面男人之间联系着的线。
一番折腾之后,夜色已深。
客卧
简童刚草草冲完澡,换上睡衣。门口,男人,站在那里,身着睡袍,头发微湿,显然,他也刚洗过澡。
叩叩——
屈起的指骨叩击了两下敞开的房门。
简童转身看去。
沈修瑾上半身倚着门,很直截了当问:
“你来我房间,还是我到你房间?”
意思再明显不过。
比起从前的沈氏沈总,今天的沈修瑾,温和许多。
至少,换做以往,高低这位嘴巴有病的主,得来一句:金丝雀就要有金丝雀的觉悟,我同意分房睡了吗,谁允许你自作主张。
简童脸色变了又变。
那一句“我是病人”,堵在女人喉咙里,她可还记得医院里那一句“我是病人”,换来的是什么。
而且,简童神色复杂瞥了沈修瑾一眼,这个人,现在越来越阴晴不定。
沉默地跟着进了主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