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阙下意识地回头,想找恭叔问一问。
可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几个护卫垂手而立。
他这才想起来,恭叔已经不在了。
那个从小看着他长大,陪他走过无数风雨的老人,死在了那个姓曹的乡下小子手里。
南宫阙收回目光,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烦躁。
今日是他的大喜之日,不该想这些晦气的事。
然而此刻,正堂后厅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左护法南宫东快步走进,抱拳道:“家主,医道盟来人了。”
南宫易负手立于窗前,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听到了,可是那药王亲自带队?”
“是。”
南宫东顿了顿,“除了药王,还有万毒宗少宗主金不欠,杏林院院主董百川,各带了几名本门弟子。”
南宫易没有立刻说话。
窗外,日头正好,洒在庭前那株百年老槐树上,光影斑驳。
万毒宗,杏林院。
医道盟五大支柱,今日来了三位当家做主的。
右护法南宫西沉声道:“家主,咱们南宫家与医道盟素无往来,这次他们不请自来,怕是来者不善。”
他一边观察着南宫易的神色,一边直接把话挑明了,“依我看,十有八九是冲着那个秦淮玉来的。”
南宫易依然没有回头。
他今年五十有六,执掌南宫家近三十年,见过的风浪不计其数。
当年族中几房争权,刀都快架到他脖子上了,他也没皱一下眉头。
但此刻,他沉默了。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来者是客,在没有确定对方真实意图之前,不必自乱阵脚。”
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左右护法。
南宫东性格急躁,此刻已经有些按捺不住,眉头紧锁,一双虎目里满是警惕。
他的手甚至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佩刀上。
南宫西则面色阴沉,眼神锐利如刀。
他没有南宫东那些外露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但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那垂在身侧,指节已经泛白的双拳,已暴露了他内心的戒备。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南宫易的语气没有变,却莫名多了几分压迫感。
“传令下去,四君子进入临战状态,近身卫暗中布防。”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左右护法,落在窗外某处。
“若对方只是来贺,好酒好茶招待,但如果敢在南宫家的地盘上生事……”
他没有说完。
南宫东、南宫西同时抱拳,沉声应道:“是!”
两人转身欲走,南宫易忽然又喊了下来,“等等。”
两人停下脚步。
南宫易沉默了一瞬,缓缓说道:“让梅花亲自带队。”
南宫东一愣,随即面色更凝重了几分,“是。”
梅花,南宫四君子之首,天人境。
南宫易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负手而立。
三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