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有三十年没有这么动用过四君子了,尤其是让梅花亲自带队严阵以待。
南宫家正门,巍峨的朱漆大门缓缓洞开。
门外石阶下,一队人马静立如松。
当先一人,身着玄青药王袍,袍角绣着淡金色的灵芝云纹,在晨光下隐约流转。
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尚带几分青年人的清隽,但那双眼睛,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在他身后分列两排,左侧为首的是个锦衣青年,腰间挂着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手里摇着把洒金折扇。
他正抬眼打量着南宫家的门楣,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
那神情,像在逛菜市场时打量一摊不太新鲜的青菜。
金不欠,万毒宗少宗主。
他身后九名万毒宗弟子,清一色玄色劲装,腰悬革囊。
有眼力的都清楚,那革囊里装的是什么。
万毒宗弟子从不离身的毒囊,可杀人于无形,亦可救命于顷刻。
九人往那里一站,虽未发一言,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锋锐之气。
那是见惯了生死、看淡了鲜血的人才有的气质。
右侧为首的是位中年男子,布衣简袍,眉目温和。他周身没有半点凌厉之气,倒像个悬壶济世的寻常郎中。
但他往那里一站,身后的九名杏林院弟子便不自觉地以他为标杆,连呼吸的节奏都趋于一致。
杏林院院主,董百川。
金不欠将折扇一合,斜睨着那块高悬的南宫匾额,鼻腔里哼出一声:“这南宫家谱摆得够大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足够在场每一个人听清。
“咱们在门口站了少说有半盏茶功夫,连个出来引路的都没见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阴阳怪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位阎王的宝殿呢。”
身后的万毒宗弟子有几个嘴角已经咧开了。
少宗主这张嘴啊,损起人来从不带脏字,偏又让人挑不出毛病。
董百川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曹飞侧脸上。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被怠慢的不悦,也没有即将面对强敌的紧张。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缓缓打开的大门上。
董百川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不是那种会把情绪挂在脸上的人。
但此刻,他看向曹飞的目光里,有担忧,有无奈,更多的是一种笃定。
无论曹飞今日做出什么决定,他都会站在身后。
金不欠眼尖,瞥见董百川的欲言又止。
他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难得正经了几分:“董叔,您别不忍心。”
他折扇往掌心一拍,声音低了些,却字字清晰:“这帮孙子敢抢老曹的媳妇儿,那就是没把咱们药王放在眼里。”
“不给老曹面子,就是不给我们医道盟面子。”
金不欠冷哼一声,“这世上最大的仇,杀父夺妻排前二,您要是下不去那狠手,这事儿我们万毒宗来办。”
他说着,嘴角又勾起那副标志性的痞笑,“也让这些关起门来自称天王的隐世家族知道知道,什么叫宁惹阎罗,莫惹药王!”
“我们医道盟沉了这么多年,该亮亮刀了。”
金不欠身后的万毒宗弟子纷纷点头,甚至有几人已经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革囊。
董百川终于开口,声音温和,却不疾不徐,“你的意思我明白,不过医道盟行事,终究以济世为怀。”
“今日来此,首要是表明态度,其次才是……”
他没有把“动手”两个字说出来。
他毕竟是杏林院院主,半生行医,让他说出动手见血这种话,终究有些为难。
不过动手与否,终究不是他和金不欠来决定的,而是……曹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