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左臂软软垂下,右手还握着一把断了一半的佩剑,嘶声竭力地朝外呼喊:“敌袭!有刺……呃!”
“嗖——!”
一支弩箭撕裂空气,发出短促尖啸,精准无比地钻入王缸后颈裸露的甲胄缝隙!
王缸的呼喊戛然而止,变成了嗬嗬的漏气声,他向前猛地踉跄几步,手中断剑“当啷”坠地,双手徒劳地想去捂住颈后,鲜血已从指缝狂涌而出。
赵范射出弩箭的同时,人已如影随形般扑至。
王缸挣扎着还想转身,眼中最后的景象,是一道在火把余光中暴涨的凄冷刀光,和一张蒙着黑布、只余一双冰寒眸子的脸。
“嚓!”
刀光落下,干净利落。
王缸的头颅与身躯彻底分离,翻滚着落在一旁,无头的尸身喷射着血泉,又向前扑跌两步,才沉重地栽倒在地,抽搐几下,再无动静。
赵范持刀而立,刀尖血珠滚落。他看着脚下王缸兀自瞪大双眼、充满惊愕与不甘的头颅,胸膛中那口自得知马大海被俘后就一直梗着的气,终于缓缓吐出。
最大的隐患,暂时消除了。
“侯爷,”方大同这才上前,声音平稳,仿佛刚才斩杀的只是一只鸡犬,“营地内残余官兵已基本肃清,各要道已封锁。
我方轻伤七人,无人阵亡。”
赵范收刀回鞘,抹了一把溅到蒙面巾上的血点,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做得干净。马大海呢?”
方大同侧身,向后摆了摆手。
两名同样黑巾蒙面的特种营士兵,像拖死狗一样,将捆得如同粽子、嘴里塞着破布、满脸血污涕泪横流的马大海拖了过来,重重扔在赵范脚前。
马大海惊恐万状地抬起头,当看清眼前站着的、虽然蒙面却身形熟悉的赵范,以及他手中那柄刚刚斩下王缸头颅、还在滴血的刀时,顿时如堕冰窟,瘫软如泥,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呜”声,拼命以头磕地,磕得额前血肉模糊。
赵范的目光落在脚下瘫软如泥、抖若筛糠的马大海身上,眼中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决断。他朝身旁的方大同微微偏了下头。
方大同立刻会意,甚至无需出声命令,只一个眼神扫向押着马大海的两名士兵。
那两人手法娴熟,一人踩住马大海反绑在背后的手腕,另一人按住他肩头,稍一用力,便将这肥硕的匪首死死按跪在冰冷染血的雪地上。
马大海彻底崩溃了。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扼住他的喉咙,他拼命挣扎,嘴里被破布塞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含混哀鸣,涕泪横流,浑浊的眼泪冲开脸上的血污。
当看到赵范缓缓抽出那柄刚刚斩下王缸头颅、刃口还挂着血珠的灵越刀时,极致的恐惧让他爆发出最后的气力,竟用舌头拼命顶出了部分布团,嘶声裂肺地嚎叫道:
“饶命!侯爷饶命啊!我……我山洞里还藏着一千多两雪花银!还有珠宝!都给你!全都给你!只求饶我一条狗命!我……我还能指认何敬宾!我知道他们的事!饶……”
他的喊叫戛然而止。
因为赵范的刀,已经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宣判的言辞。刀光只是一闪,快得仿佛只是雪地反光的一次错觉。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