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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阡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得意，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传令下去，”他说，“停止前进。就地整队，收拢溃兵。”

命令传下去，援军停了下来。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们也不敢问，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看着远处那片火海，听着那越来越远的喊杀声。

石阡和石缝骑在马上，望着东门的方向，一动不动。

他们不敢前进，也不敢后退。

他们只是在等。

等赵范走远。

等这场仗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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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城的羯军大营，已经彻底崩溃了。

尸体遍地，血流成河。羯军士兵们的尸体、战马的尸体，层层叠叠，铺满了地面。有的趴着，有的躺着，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鲜血渗进泥土里，将大片大片的土地染成暗红色。

那些还活着的羯军士兵，早已逃得干干净净。

赵范勒住马，目光扫过这片尸山血海。他的身上满是血迹，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的战马喘着粗气，蹄子在血泊中踩出一个个深深的蹄印。

方大同策马过来，在他身边停下。

“侯爷，”他的声音沙哑，“羯军溃败了。”

赵范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望向远处——那里，麒麟城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城墙上的旗帜还在飘扬，城楼上的哨兵还在守望。

“方大同。”他开口。

“在。”

“你和陈硕，带着黑甲骑兵，进到麒麟城里，帮助江梅守护城池。”

方大同愣了一下。

“侯爷，那你呢？”

赵范抬起头，望向南方。

“我带着影刃营的将士，去接应大队人马。”他说，“冷冰冰率领十万大军，正在赶来的路上。若大队人马一到，我们里应外合，全歼羯兵。”

方大同沉默了片刻，然后抱拳。

“遵命！”

他拨转马头，带着黑甲骑兵，朝麒麟城的方向驰去。

两千黑甲骑兵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在晨曦中缓缓移动。马蹄声整齐划一，踏在满是血污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麒麟城的城墙上，江梅早已看见了这一幕。她站在垛口后面，手搭凉棚，望着那支越来越近的队伍。她的脸上还带着疲惫，但那双眼睛里，有了一丝许久不见的光。

“开城门！”她命令道。

城门缓缓打开。黑甲骑兵鱼贯而入，马蹄声在城门洞里回荡，震得城墙都在颤抖。

江梅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些浑身浴血的骑兵从面前经过。她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寻找着那张熟悉的面孔。

但没有找到。

方大同策马过来，翻身下马，抱拳行礼。

“王爷，侯爷命末将率领黑甲骑兵进城，协助王爷守城。”

江梅点点头，目光越过他，望向城外。

“侯爷呢？”她问。

“侯爷率领影刃营，向南去了。他说要去接应大队人马。”

江梅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辛苦了，”她说，“进城休息吧。”

方大同点点头，翻身上马，带着黑甲骑兵朝城里走去。

江梅站在城门口，望着南方。那里，晨曦中，隐约可以看见一队人马正在远去。当先一人，骑着一匹黑马，身姿挺拔如松。

她看着那道身影，直到它消失在晨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