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地网,不同于那高高在上、令百官闻风丧胆的暗卫司。
它是由无数退役的边军老卒、走南闯北的马帮老人。
甚至深山里的猎户、街头的乞丐组成的民间情报网。
他们平时如尘埃般不起眼,散落在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可一旦江澈激活他们,这张网就能够发挥出比官方机关更加可怕的力量。
江澈接过酥油茶喝了一口,暖流顺着喉咙直冲胃里,驱散了这几天奔波的寒意。
“老何,开动了没有呀?”
“嘿,东家放心。”
老何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那只独眼闪着当年打仗时的精明眼神。
“我自从收到您的信,直接放鹰去了。”
“这才三天,方圆五百里内,所有的老兄弟都动了。”
说着,老何一拐一拐地走到桌前,拿起一沓乱七八糟的纸条。
“您瞧瞧,消息都在这儿了”
江澈看着这些线索,目光在地图上飞速游走,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了三条红线。
“洋和尚,重箱子,避开官道,杀人灭口。”
“特征全对上了。”
“老何,你看这三条路。”
江澈指着地图分析道,“这一条太远,绕道进川至少要多走半个月,他们那种特殊的菌株需要在低温环境下保存,拖不起。”
“这一条虽然近,但要经过两个土司的地盘,人多眼杂,容易暴露。”
“唯独这一条……”
江澈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鬼愁涧三个字上。
“这是当年的茶马古道废弃的一段,路险难行,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峭壁。但它却是直通川南腹地最近的一条路!”
“如果是你带兵,你会走哪条?”
老何盯着地图看了半晌,猛地一拍大腿:“鬼愁涧!这帮洋鬼子肯定选最险的路,因为最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不错。”
江澈站起身,眼中的杀气开始凝聚。
“他们以为这是生路,我就让这里变成他们的死路。”
“传令下去。”
“让你召集的那些地网好手,带上家伙,跟我走。”
“另外……”
江澈走到桌边,提起笔,在一张牛皮纸上飞快地写下了几个字,然后卷好,递给老何。
“把这个用最快的鹰信,发给阿古兰。”
老何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狼王,猎场已标,东南向,三洞,我先去堵洞,你后来吃肉。”
老何挠了挠头:“东家,这是啥意思?”
江澈整理了一下护腕,将那把饮血的旧剑挂在腰间。
“交给她就行,到时候她会知道怎么做的!”
……
夜,黑得像化不开的墨。
雨越下越大,冰冷的雨点打在脸上生疼。
鬼愁涧,名副其实。
这是一条在两座刀削般的绝壁之间硬生生开凿出来的羊肠小道,宽不过两丈,脚下便是深不见底的怒江支流,咆哮的水声在峡谷间回荡,震耳欲聋。
江澈趴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身上披着蓑衣,整个人仿佛与这漆黑的山岩融为了一体。
在他身后,并没有千军万马。
只有老何带着的四五十个“地网”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