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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北面谋划,道门斗剑!【求月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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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意味著牵扯的因果之大、业力之深、气运之诡譎磅礴,已然到了连论及其事都可能引火烧身、招致莫测灾劫的地步!

小院內,只留下包道人想到方腊交待的事情,看来,自己还是要离那西门大官人远一些..这群人死活关自己屁事!

西门大宅远处那座精巧僻静的小院內,炭火在铜盆里烧得正旺,发出劈啪的轻响,驱散著年关的寒意。玉娘、阎婆惜、潘巧云,这三个顏色殊丽、身段风流的小寡妇,正围坐在火盆边,做著针线活计。公孙胜的老母亲也在一旁,手里捻著佛珠,闭目养神。

屋內暖意融融,却掩不住一种沉沉的寂寥。

外头隱约传来的爆竹声、孩童的嬉闹声、远处西门府正院方向飘来的丝竹管弦与笑语喧譁,都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纱,愈发衬得这小院冷清。

三个年轻妇人,皆是人间尤物:玉娘温婉似水,一双妙手,拢掐握箍秒不可言。阎婆惜娇媚妖嬈,口舌含媚也是一绝。潘巧云艷若桃李,那对吊钟世间难找。这三个尤物无论放在何处州府,都是能掀起醋海波涛,引得男人爭风吃醋的祸水。可偏偏,造化弄人,一个个都成了孤鸞寡鵠,从四处聚在这小小的清雅院子里。

玉娘父母早亡,孤身飘零。阎婆惜和潘巧云各自那点微薄的依靠一一阎婆惜的老娘,潘巧云那颇有家资的父亲一一也才相继撒手人寰。

这至亲离世之痛,好有一比:恍若寒夜里炭盆中深深埋下的死冰,平日里被忙碌琐事覆盖著,不声不响。可一旦周遭静下来,那灰烬深处的寒意便丝丝缕缕地透出来,钻进骨头缝里,冻得人心头髮紧,空落落地没个著落。

此刻,听著外头那不属於自己的热闹,三人都沉默著,手中的针线也慢了下来,各自的心事在暖炉烘烤的空气里无声流淌。

就在这静默几乎要凝固的时候,小丫鬟小环掀了棉帘子进来,带进一股冷气,脆生生地稟报:“老夫人,姑娘们,门口有位道长求见,说是……说是老夫人的儿子!”

“啊”公孙老太太猛地睁开眼,浑浊的老眼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手里的佛珠都差点掉了,“是我儿!定是我儿胜儿回来了!快!快请进来!”她激动得声音发颤,挣扎著就要起身。

话音未落,棉帘再次被掀起。一道清俊挺拔的青衣身影已快步走入,带著一身清冷的寒气,却在看到母亲的那一刻,周身气息瞬间柔和下来。公孙胜撩起道袍前襟,毫不犹豫地跪倒在母亲面前,声音带著孺慕:“娘!不孝儿公孙胜,回来了!”

“我的儿啊!”老太太一把搂住儿子,老泪,枯瘦的手在他背上反覆摩挲,哽咽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反覆念叨著:“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母子俩相拥片刻,情绪稍定。老太太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人,忙拉著儿子的手,指著旁边三位站起身、略显侷促的丽人介绍道:“胜儿,快见过这三位姑娘。这是玉娘,这是阎姑娘婆惜,这是潘姑娘巧云。都是……都是极好的孩子,平日多亏她们照应我这老婆子,陪著说说话解解闷。”

公孙胜依言,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他眼神清澈,並无寻常男子初见绝色时的惊艷或贪慕,反而带著一种洞悉世情的深邃。

只一瞥之间,他心中便是一凛!

道门慧眼之下,这三位娇媚动人的女子,头顶命气竞都缠绕著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死煞阴霾!那本应是红顏薄命,香消玉殞之相,命线早该断绝,魂归地府才对!可偏偏,又有一股极其霸道强横、带著世俗烟火气的紫色气运强行介入,如同金丝铁线,硬生生將她们那本该断绝的命线重新续接、缠绕、稳固下来!这改命续命的手段...如此似曾相似!

“无量天尊。”公孙胜心中默念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对著三人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语气平淡无波:“贫道公孙胜,见过三位姑娘。”

三位妇人连忙还礼。

正在这当口,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小环领著来保走了进来。

来保裹著一身寒气,满脸堆笑地进来,对著屋里眾人团团作揖:“哎哟,给老夫人请安,给道长请安,给三位姑娘问好!老爷吩咐了,请老夫人、道长,还有三位姑娘,晚上务必到府里正厅赴除夕家宴!老爷说了,若是无事,现在便可动身过去,府里暖和,也热闹,免得老夫人和姑娘们在这边冷清。”此言一出,玉娘和阎婆惜心头同时一跳!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一一几分惊喜,几分惊慌!

喜的是,终於能踏入那座象徵著地位与宠爱的西门府正宅,能在除夕夜与老爷同贺!

惊的是,她们的身份终究是见不得光的外宅妇人!那位高高在上、手段了得的正头娘子吴月娘,究竟知不知道她们的存在若是知道,今晚这宴,是福是祸会不会是鸿门宴会不会当著闔府上下的面,给她们难堪

这西门府乃至大宋上上下下热闹庆除夕!

可千里之外,杀人的朔风颳过辽国上京临潢府的宫墙。

宫室虽依旧巍峨,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衰败之气。

暖阁內,兽炭烧得通红,驱不散耶律延禧眉宇间的阴霾。这位大辽的天祚皇帝,此刻全无了往日的骄奢之气,焦躁地在铺著厚厚熊皮的地毯上踱步。

他猛地停下,对著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的心腹重臣萧奉先,声音嘶哑地问道:“金贼……打到哪里了”

萧奉先头埋得更低,声音乾涩,带著无尽的惶恐:“陛下……探马急报,完顏阿骨打那廝亲率大军,连破黄龙、咸州兵锋已直逼北都城下……守將告急文书一日三至……恐……恐不久……便要……”后面“沦陷”二字,他死死咬在牙关里,不敢吐出。

“废物!都是废物!”耶律延禧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困兽,勃然暴怒,抓起御案上一个沉重的碧玉龙纹镇纸,“眶当”一声狠狠砸在地上!

那价值连城的玉器瞬间四分五裂,碎片飞溅。“我大辽雄兵何在竟让那撮尔小邦的野人欺辱至此!”他胸膛剧烈起伏,赤红的眼睛死死盯著萧奉先:“耶律大石呢!朕命他南下徵召诸部勤王之师,人呢回来了吗”

萧奉先嚇得浑身一抖:“回陛下,南院大王尚……尚未有確切消息传回……路途遥远,又值寒冬大雪……”

“没用的东西!”耶律延禧怒骂一声,不知是在骂耶律大石还是骂眼前的萧奉先。

他喘了几口粗气,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要紧事,急声追问:“公主呢她……她可回来了”萧奉先连忙道:“公主殿下已於前日平安迴鑾,正在自己宫中歇息。”

听到女儿平安,耶律延禧紧绷的神经似乎鬆了一丝,但隨即又厉声吩咐:“给我好生看住了她!这兵荒马乱的时节,不许她再到处乱跑!让她等著嫁人便是,更不许她……不许她再跟那些汉人书生有甚牵扯!若有差池,朕唯你是问!”

“是!是!臣遵旨!定当加派人手,护卫公主周全!”萧奉先磕头如捣蒜,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厚重的官袍。

暖阁內死寂一片,只有兽炭燃烧的劈啪声和耶律延禧粗重的喘息。他发泄完怒火,又想起一桩心病,突兀地问道:“萧卿,你觉得……老皇叔…会应召回来助朕吗”

萧奉先闻言,心中咯噔一下。

那耶律淳坐拥富庶的燕云之地,手握重兵,在朝野遗老和汉人官僚中素有威望,是此刻唯一有能力也有声望与金人抗衡的宗室重臣。

但他对天祚帝的昏聵和萧奉先一党的专权跋扈早已深恶痛绝,绝望后捨弃重位隱居在宋辽边境,其“勤王”之心,实在渺茫。

萧奉先不敢直言,迟疑著,斟酌词句:“这……老王爷年事已高…他老人家恐……恐分身乏术……”这含糊其辞、毫无底气的回答,让耶律延禧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瞬间破灭,一股被所有人拋弃的怨毒和猜忌猛地窜上心头。

他死死盯著萧奉先,眼神阴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那么……耶律大石呢你告诉朕,你觉得……他忠心吗”

萧奉先的头垂得更低了,嘴角掛起冷笑。

耶律大石,这位年轻的宗室俊杰,文武全才,在军中素有威望,简直关乎国运!

可是..谁让他支持的是晋王敖卢斡!

萧奉先故意含糊其辞,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南院大王…自当是忠心为国的,自当……自当为陛下分忧……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耶律延禧厉声喝问。

萧奉先故作战战兢兢的说不出口,结结巴巴道:“只是……臣……臣风闻……南院大王……为人……颇为……仰慕文采……尤其……尤其对文妃娘娘生前……那些……那些忧国感时的诗文……似乎……颇为……颇为赏识……常与僚属论及……”

“贱人!!!”

萧奉先话音未落,耶律延禧如同被毒蝎蜇中,猛地爆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

他双目赤红,额上青筋暴起,所有的恐惧、挫败、无处发泄的怒火,瞬间找到了一个具体的、刻骨仇恨的靶子一一那个已经化作枯骨的女人,以及一切与她有关联的人!

他用力一掌狠狠拍在御案上,震得笔墨纸砚哗啦作响,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调:“又是那个贱人!死了还要作祟!她那些酸腐诗文,怨天尤人,谤訕君父!分明是包藏祸心!耶律大石……他竞敢……竟敢赏识那贱人的东西他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他募兵勤王他募的是哪家的兵勤的是谁的王莫不是想学那贱人,也想来谋朕的位子”

耶律延禧咬牙切齿:“哪个贱人的丧事,办得如何了”

跪伏在地的萧奉先,头几乎要贴到冰冷的金砖上,听闻此问,嘴角极其隱蔽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弧度冰冷又带著一丝得逞的残忍。

他抬起头时,脸上已换上十足的恭谨,声音平板无波地回稟:“回陛下,罪妇萧瑟瑟,与其姐夫耶律挞曷里、胞弟萧昱,三人串通谋逆,证据確凿。陛下圣心独断,赐其自尽以正国法,此乃雷霆手段,震慑宵小,实乃明君之举!此等悖逆之人,罪在不赦,其尸身……已按陛下的意思处置,草草掩埋於城外乱葬岗。至於丧仪……此等罪妇,岂配享皇家哀荣陛下宽仁,未株连其族,已是天恩浩荡了!”

心中冷笑:那个仗著几分才情和美貌竞敢写诗讽諫朝政、还妄图扶植自己儿子晋王敖卢斡的女人,终於彻底消失了!

连同她那两个不识时务的蠢货亲戚,一起下了地狱!这大辽后宫,乃至未来的储位,终將是他们萧家的囊中之物!

耶律延禧听著萧奉先的回稟,脸上那点烦躁渐渐被一种冷酷的“理所当然”所取代。

他挥了挥手:“行了行了!死了就死了!朕赐她白綾,留她全尸,已是念在往日情分,天大的恩典!她不知感恩,还敢伙同外戚图谋不轨死有余辜!埋了就埋了,省得污了朕的皇陵!以后这等晦气事,不必再来回朕!”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的“仁慈”还不够彰显,又傲慢地补充了一句:“至於敖卢斡……念在他年幼无知,又是朕的骨血,暂且……便不追究了。让他好生闭门读书,不得妄议朝政!再有差池,哼!至於.耶律余里衍...就如此行事隨她去吧!”

萧奉先心中狂喜,面上却愈发恭谨:“陛下圣明!此等处置,恩威並施,实乃社稷之福!臣遵旨,定当约束晋王殿下,使其感念陛下不杀之恩!”

耶律延禧疲惫地挥挥手,萧奉先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暖阁內只剩下皇帝一人,他看著地上碧玉镇纸的碎片,又望向窗外北方压抑的天空,一股巨大的、冰冷的绝望感,如同北地的寒潮,无声无息地將他彻底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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