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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们,年底事多,更新时间有变动,字数最少保证8000!儘快恢復正常!来保作揖了!】“娘娘!娘娘!”太监宫女们哭喊著,魂飞魄散地围拢过来。几个力壮的宫女慌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想將皇后抬起。
可皇后身量丰腴,又因惊嚇和疼痛而浑身瘫软,几人抬得面红耳赤、气喘吁吁,脚步踉蹌,场面混乱不堪。
“快!抬到最近的暖阁去!”一个管事太监尖著嗓子指挥,声音都变了调。
一行人跌跌撞撞,总算將皇后抬进了附近一处临时腾出、略显简陋的暖阁內,安置在铺了锦褥的榻上。皇后脸色煞白,双目紧闭,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渗出冷汗,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太医提著药箱,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赶了进来。隔著匆忙拉起的纱帘,太医屏息凝神,细细诊脉。阁內一片死寂,只闻皇后粗重的喘息和太医偶尔的沉吟。
良久,太医收回手,隔著帘子,声音带著谨慎与惶恐:“回稟娘娘……娘娘凤体……並无大碍筋骨之伤,乃是……乃是骤然受惊,气逆痰涌,痰迷心窍所致。待微臣开一剂安神定惊、化痰开窍的方子,静养些时日便好……”
太医的话,字字句句传入皇后耳中,却一个字都未曾进入心里。
她心里如同翻江倒海:那张脸……那张脸……怎么会有人长得如此像简直……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相像之人她是谁她到底是谁
太医见帘內没有回应,只当皇后疲累,不敢多言,躬身退下,匆匆去外间开方煎药。
暖阁內再次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皇后缓缓睁开眼,那双凤目里没有了往日的威仪,只剩下深深惊疑的光芒。
她声音沙哑,打破了沉寂:“那个…那个本宫喊起来的女人…是谁”
一个负责园內杂役、当时离得近的太监,战战兢兢地膝行上前,伏在地上,声音发颤:“回……回稟娘娘…那…那是寧国府的儿媳……蓉大奶奶……秦可卿。”
“秦……可……卿……”皇后咀嚼著这个名字,眼神愈发幽深,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她……父母是谁何方人氏”她追问,语气冰冷刺骨。
那太监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吶:“回……回娘娘……小的只听闻……蓉大奶奶她……她並非秦家亲生,乃是……乃是那工部营缮郎秦业早年从养生堂抱养的养女……具体……具体来歷,小的实在不知……”“养女……养生堂……”皇后喃喃重复著这几个字,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锋。
这模糊不清的出身,非但没有解开她的疑惑,反而让那惊涛骇浪般的疑云更加浓重!
一个出身如此卑微模糊的养女,为何……为何会长著一张如此绝色相似的脸
好在自己能够確定的是,不是那人还魂!
那胸前何等惊心动魄的丰隆!
还有那脸…五官的轮廓確有相似的神韵,但细细想来,这位蓉大奶奶更臻於完美!这份绝色,这份艷光四射,比记忆中的那一位……更美!美得惊心!美得……妖异!
她不再看那太监,而是微微侧过头,目光投向一直守在榻边、最得力的心腹大宫女。那宫女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凑近。
皇后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带著彻骨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决断:“去……给本宫仔仔细细地查……彻彻底底地查!查这个寧国府的蓉大奶奶……把她从出生到现在都给本宫翻出来!”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心腹宫女眼神一凛,立刻深深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应道:“奴婢明白,娘娘放心。”那头又经过白日航行。
一日一夜,已然到港宋州。
大官人足尖刚踏上跳板,一股裹著热浪的喧囂便撞得他眉头微皱。
码头上灯火如沸粥翻滚,人声、號子、丝竹、叫卖、牲口嘶鸣,混杂著运河特有的泥腥和汗臭,直衝脑门。
这宋州,瞧著是漕河要衝,怎地喧腾得也跟汴梁城外那些个草市瓦子似的只是细看去,到底筋骨不同。
但见岸上苦力,清一色靛蓝粗布短打,赤脚踩著湿滑的泥地,脊背弯成弓,扛著比人还高的麻包粮袋,喊著“嘿一嚅!”的號子,一步一个深坑。
暗处赌档里传出“劈啪”作响的骨牌撞击,夹杂著豫地乡骂。连河上招徠生意的花船,姐儿们倚栏唱的也不是江南软糯小调,而是带著梆子腔的北地俚曲,嗓音敞亮泼辣。
“哎呀呀!西门天章大人!可把您盼来了!一路辛苦!辛苦!”一个格外热络的声音穿透嘈杂。只见一群青袍皂靴的官员疾步迎来。
为首那人,身量不高,却极敦实,圆脸上堆满笑纹,眼睛眯成缝。
崔通判一揖到地,动作圆熟:“下官崔文奎,久仰大人威名!您老奉旨巡按京东东路,提点刑狱,一路风尘僕僕,蒞临敝州,实乃宋州上下之幸!下官已在府衙略备薄酒,专为大人洗尘,万望赏光!”他语速极快,又刻意压低了声音,“漕司和州衙几位同僚,也都翘首以盼,想聆听大官人训示呢。”大官人微微頷首,目光却似不经意扫过灯火阑珊处。恰见那对夫妻一一邓之纲与他那娘子崔氏,也正踏著跳板下船。
就在大官人收回视线的一瞬,变故陡生!
“哥!”一声短促、压抑又带著无尽委屈的呼唤,从崔氏口中进出。
崔文奎闻声浑身一震,猛地回头。当看清扑到眼前那张梨花带雨、满是风尘却难掩秀色的脸时,他那张堆满官场笑容的圆脸瞬间僵住,隨即涌上难以置信的狂喜和痛惜!
“二…二妹真是你”崔通判一把扶住几乎软倒的崔氏,声音发颤,浓眉下的眼睛瞪得溜圆,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圆滑世故,“你…你怎地在此还…还这般模样”他惊疑的目光扫过崔氏憔悴的脸,又猛地射向跟在后面、面如死灰的邓之纲,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大官人立於灯火通明处,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崔通判显然也意识到此刻不是敘话之时,强压下翻腾的心绪,迅速换回官场面孔。他转向西门庆,笑容更深:“大人恕罪!家门不幸,舍妹…舍妹隨夫婿押运粮船至此,不想竞在此处重逢,一时失態,惊扰大官人了!这…这…”他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圆场。
大官人笑道:“哦原来是崔通判的令妹倒真是…巧得很哪。骨肉重逢,人之常情。”
崔文奎面上感激涕零:“是!是!多谢大官人宽宏体恤!下官这就安排!大官人,您请!府衙已备好软轿!”他一边殷勤引路,一边飞快地给身后心腹递了个眼色,自有伶俐的衙役上前,半扶半架地將兀自垂泪的崔氏和邓之纲引向侧路。
宋州驛馆的“漕河厅”內,灯火煌煌,薰香浓得化不开。巨大的圆桌上,堆山填海般陈著淮白鱼膾、糟鹅掌、羊羔签、等时鲜,银壶里温著上好的玉髓酒。大官人端坐上首,脸上掛著淡笑,接受著宋州一眾官员轮番的諂媚敬酒。
“大官人一路辛苦!下官敬您一杯,祝大官人官运亨通,福泽绵长!”转运司的刘判官笑得见牙不见眼,腰弯得几乎要折过去。“大官人提点刑狱,明察秋毫,真乃我京东东路百姓之福啊!”州衙的钱孔目紧隨其后,马屁拍得滴水不漏。“卑职再敬大官人一杯!这玉髓酒乃宋州特產,清冽回甘,最是解乏……”
觥筹交错,阿諛如潮。
一墙之隔的听涛阁,气氛却如冰窖。
窗欞紧闭,隔绝了外间的热闹,只余一盏孤灯,映著一张铁青的脸。
崔文奎背著手,在狭小的空间里烦躁踱步,官袍下摆带起一股冷风。
邓之纲坐在一张硬木椅上,背脊佝僂,灰败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
“邓之纲!”崔文奎猛地停步,“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你摸摸自己那身老骨头,还有几斤几两王葫大人这次开恩,只贬你一个芝麻绿豆官,已是天大的情面!下次下次再犯,等著你的就是槛车囚服,押赴汴京!到时候,是充军沙门岛,还是菜市口一刀嗯”
他逼近一步,居高临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鄙夷:“我妹子,如花似玉的年纪,跟著你这半截身子入土的老朽,担惊受怕,吃糠咽菜,图的什么啊你捫心自问,这些年,你给过她什么除了让她跟著你丟人现眼,担著一个“罪官家眷』的污名,你还能给她什么大家都是男人,你那点心思我懂!人老了,不中用了,靠著如此美貌的妻子在外面摆摆官架子,找点可怜的脸面,有意思吗啊”
邓之纲枯枝般的手猛地攥紧,喉头滚动。
“不如放她一条生路!”崔文奎声音陡然拔高,“一纸休书,给她一个清白身!这才是你积的德!给她一个…好的归宿!”
“好的归宿”邓之纲像是被这话烫著了,猛地抬起头,嘶哑的声音如同破锣,“崔文奎!你说得好听!休了她,让她顶著“下堂妇』的名头,能有什么好归宿无非是给奸臣填房做妾,看人脸色,仰人鼻息!那也叫归宿我邓之纲再不堪,也没让她去给人伏低做小!”
“做妾”崔文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刻薄冰冷的弧度,“给王翮王大人做妾,也好过给你这泥坑里的老狗做正头娘子!强过百倍!千倍万倍!”
“你一一!”邓之纲如遭雷击,霍然站起,枯瘦的身体摇摇欲坠,指著崔文奎,手指抖得不成样子,一张老脸涨得紫红,目眥欲裂,“崔文奎!你…你什么意思你把你妹子当什么当货物吗当攀附姓王奸贼的踏脚石吗你休想!休想!我邓之纲就算死!就算被千刀万剐!也绝不会写这休书!你想拿妹子去討好王鞘,去做那等齷齪勾当…你…你是在做梦!!”
崔文奎脸上那点虚假的圆滑彻底撕碎,露出底下狰狞的狠厉:
“做梦邓老狗,你给我听清楚!王大人看中我妹子,那是她的造化!也是你邓家祖坟冒青烟!你写这休书,是识时务!你不写”
他猛地揪住邓之纲的前襟,將他乾瘦的身体提得几乎离地,声音如同九幽寒冰,“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写‖”
邓之纲被他揪著,只是冷笑。
就在这时,“漕河厅”那边传来一阵更响亮的鬨笑和劝酒声,似乎又有人轮番给那位西门天章大人敬酒了。
崔文奎猛地將邓之纲摜回椅子,嫌恶地整了整自己的官袍,脸上迅速重新堆起那副圆滑世故的假笑,仿佛刚才的凶神恶煞从未存在。他冷冷瞥了一眼瘫在椅上、如同被抽掉脊梁骨的邓之纲,声音恢復了平稳,寒意却越发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