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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各有覬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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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一夜时间,好好想想。体体面面地写休书,放我妹子一条富贵路,明日开船前,我要看到东西。”说完,他不再看邓之纲一眼,拂袖转身,拉开房门,脸上瞬间换上殷切热情的笑容,朝著隔壁那喧囂的灯火处大步走去。

邓之纲慢慢正理好衣襟望著背影冷笑不停,有如此娇妻想让自己放手

做梦的是你!我的大舅哥!

一股扭曲的、带著血腥味的快意在他心头炸开。

崔婉月!这个他知天命才摘得的、博陵崔氏精心培育的绝世名花!每次携她出行,那些男人投射过来的目光一恨不能黏在她身上,剥开那层綾罗绸缎,直钻进皮肉里去!

那一道道目光,热辣辣、黏糊糊,像带了鉤子,专往自家妻子鼓胀胀的胸脯子、圆滚滚的臀儿上剜!扎得他这老朽皮囊从中咂摸出一股子邪性的甜头!

特別是那些目光,投向崔婉月是欲望的火焰,转到他身上时,瞬间就淬成了冰冷的嫉妒不甘凭什么的时候!

那种快感简直无法形容!

就像是昨夜,船头!那个权势熏天、年轻俊朗的西门天章!

那双眼睛,不也在婉月鼓胀的胸脯子上、裙下那双小脚儿上,还有脸蛋上的那对少有的梨涡狠狠剐了几剜

还有王龋,那眼神,见到自己的婉月分明是饿狼见了带血的嫩羊肉,恨不得立时扑上去撕咬。西门天章又如何王龋又如何你们位高权重又如何

你们想要的女人…她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你们这等人物,不也只能眼巴巴看著这感觉…这感觉谁懂

这活活憋死你们的滋味,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尝!

这等珍宝怎么会放手怎么可能放手

自己就算死,寧可抱著这崔婉月一起粉身碎骨,也绝不可能放手!

宋州码头鼎沸的人声,被丈厚的夯土墙滤成地底沉闷的嗡鸣,一间堆积货物的窖穴里。

那戴花鬟冠、覆白纱的女子立於灯影晦暗处。素锦如霜,衬得她身形愈发孤峭。面纱垂落,只余两道目光,冰寒彻骨,穿透薄纱,落在身前四个精悍如铁的汉子身上。他们虽也魁梧,但站姿沉凝,眼神锐利如鹰隼,绝非寻常水匪的粗野,倒透著行伍般的肃杀。

“船,是我等立足江南的根本。”女子开口,声音透过面纱,空灵得不带一丝烟火气,“神宗朝督造,万石龙骨,百年铁力木,吃水深,行得稳,船板厚逾三寸,可撞碎寻常巡船如童粉。”

她素白的手指在虚空中缓缓划过,如同描摹著那巨舰的轮廓,“此船在手,江南水网,便是明尊播撒圣焰的通途。太湖烟波,苏杭繁庶,宣歙水道…何处不可往何处不可据”

左首一个面庞黝黑、颧骨高耸的汉子沉声道:“圣女明鑑。我们有水下好手二十余人,皆通龟息法,携分水刺、断缆刀,已在候命。岸上更有三十死士,备强弓劲弩、火油罐,专为阻截追兵,接应圣船入太湖!”

另一个短髯如戟、虎目含煞的汉子接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金石之音:

“只待粮船倾覆,官军必乱。趁其救援粮秣、打捞沉物之际,我圣教水鬼自水下潜近万石船,断其锚链,控其舵舱!快舟引火,焚其周遭护卫船只为號!此船一旦离群,驶入鹰愁涧水道,便是蛟龙入海!届时拆其无用舱房,加装撞角拍竿,货仓改箭楼,不出一年,便是一艘水上堡垒!官兵那些薄皮快船,来多少,撞沉多少!”

“正是!”最末一个身形精干、眼神如电的汉子眼中燃著狂热的火焰,“得此船,我圣教如虎添翼!太湖深处,星罗棋布之岛礁,皆可立水寨,藏兵甲,聚粮秣!江南財赋重地,漕运命脉,尽在掌握!待明尊法旨降下,圣火燎原,水陆並进,何愁大事不成!”

幽蓝的灯火跳跃,將四张充满狂热与野心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那“圣火燎原”的宏图,如同扭曲的火焰,在这阴冷的地窖里无声地燃烧、膨胀。

白衣女子一一明教圣女,静默如冰雕,面纱纹丝不动,唯有一双眸子,在幽光下流转。许久,她才缓缓开囗。

“玉爪,锦鳞,衝波,戏珠,尔等四人乃是明尊麾下四龙,日后我教水军尽归尔等统帅,此次谋算尚可,但如今船上横生了一枚足以搅乱天机的变数!”

四人神色一凛,眼中狂热稍退,换上凝重:“请圣女示下!”

圣女的目光扫过四人,她微微一顿,那冰寒的视线仿佛能穿透人心,“那艘万石船上,如今多了一位不速之客。京东东路提刑使,西门天章。”

“西门天章”四龙几乎同时失声低呼。

锦鳞龙翟源反应最快,他身形精悍,一身紧束水靠,眼珠急转,透著水蛇般的机敏与惊疑:“圣女说的…莫非是那个在清河县,斩杀了两位天王,又生擒了两位天王的西门天章”

衝波龙乔正脸色骤变:“竟是他,实在难以相信,七佛大人和法王竞都折在此獠手中”

“正是此人。”圣女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此刻,他就在那艘万石船上。隨行的,还有一干手下。”

地窖內死寂一瞬。

“哈哈哈!好!好得很!”玉爪龙成贵猛地爆发出一阵狂笑,声震窖顶,震得灯焰狂抖!他豁然站起,巨大的身躯如同铁塔,眼中燃烧著滔天的战意与復仇的火焰,再无半分忌惮,“踏破铁鞋无觅处!这西门狗官竞自己送上门来!还是在咱们的水上!!”

他双拳紧握,骨节爆响如雷,“管他什么人物!在这大江之上,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他西门天章在岸上耍些阴谋诡计算计了两位天王,到了水里,正好拿他狗头,祭奠天王在天之灵!雪我圣教奇耻大辱!”

戏珠龙谢福,闻言也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牙齿,眼中凶光四射,瓮声道:“大哥说得对!水里,是咱们的天下!他那点陆上的本事,屁用没有!撞沉他的船,拖他下水,老子要把他当鱼戏耍,捏碎他浑身骨头,让喝乾江中之水!”

圣女面纱微动,目光如同两道冰锥,刺在狂怒的成贵脸上:“报仇雪耻成贵,你眼中只有私仇,可曾见明尊法眼俯瞰眾生”

成贵庞大的身躯微微一僵,狂热的眼神稍敛:“属下不敢忘明尊法旨!但此獠血债纍纍,正是天赐良机…”

“天赐良机”圣女冷冷打断,“万石船若受损,你担待得起明尊震怒”

“不敢!我等万万不敢!”四人慌芒伏贴在地,精悍的身躯蜷缩著。

“明日开船,尔等四人,扮成我隨从登船。”她微微侧首:“动不动手,见机行事。”

“谨遵圣女法旨!明尊降世,圣火焚天!”四龙齐声低吼,狂热的声音在地底秘窖中激盪迴响。宋州驛馆的耳房內,只余一盏孤灯,映著两张同样苍白却立场迥异的脸。崔文奎背著手,烦躁地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步,

崔婉月一一曾经的博陵崔氏闺秀,如今的罪官邓之纲之妻一一端坐在一张硬木圆凳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却死死绞著膝上一条半旧的素罗帕子,透著一股子强撑的劲儿。

灯影昏黄,恰恰笼著她半边脸,照得那白肉凉浸浸、滑腻腻,偏又透著一层薄薄的、撩人的暖光。“婉月!”崔文奎猛地停步,声音带著压抑的焦灼和不耐,“你醒醒吧!看看我们崔家!看看你自己!博陵崔氏啊!祖上出过多少位相公崔日用、崔祐甫…哪一个不是名垂青史,位极人臣那是何等煊赫的门庭!可如今呢”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脸上肌肉抽搐,“你大哥我,熬到这把年纪,不过是个宋州通判!芝麻绿豆大的官!朝廷里没有半条过硬的门路,头顶上压著多少尊佛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又指向虚无的远方,语气充满了鄙夷和自怜,“你二哥更是个看马厩的“司圉』!其他族人哼,不是守著几亩薄田度日,就是做些不入流的营生!整个博陵崔氏,早已是昨日黄花,空顶著个虚名罢了!”他猛地俯身,双手撑在妹妹面前的桌沿,脸凑得很近,眼中闪烁著希冀:“可现在,机会来了!王葫王大人!官家面前第一等的红人!將来入阁拜相,那是板上钉钉的事!他看中了你!这是天大的造化!你懂不懂只要你点头,好好伺候好王蹦!!到时候,我们崔家”

“够了!”崔婉月猛地抬起头,眼中蓄满的泪水终於滚落:“大哥!你口口声声博陵崔氏,口口声声家族復起!可你心里想的,不过是用你亲妹妹的身子,去换你的前程富贵!你把我当什么一件可以隨意买卖的货物吗”

她霍然站起,指著崔文奎,指尖因愤怒而剧烈颤抖:“当年!当年就是你们!为了攀附邓家那点旧日余荫,硬生生把我塞给邓之纲做填房!那时你怎么不说博陵崔氏的荣光怎么不说我的终身幸福如今邓家败落了,你们又迫不及待地要把我剥光了,塞给另一个更显赫的权贵!王蹦他再权势熏天,与我何干大哥,你这是在卖妹妹!卖了一次不够,还要再卖第二次!你…你比那勾栏瓦肆里的鴇母还要不堪!”崔文奎被妹妹这劈头盖脸的痛斥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尤其那句“比鴇母不堪”,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脸上阵青阵白,强自辩解道:“你…你胡说些什么!当年…当年不是没有更好的门路嘛!邓家那时…好歹也是官宦之家!再说那王大人…”

他语气软了下来,带著诱哄,“王大人是出了名的俊朗风流,多少名门闺秀想攀都攀不上!难得他看中了你,这是你的福气!跟著他,锦衣玉食,僕从如云,不比跟著那邓老狗在泥里打滚强万倍你就忍心看著我们崔家就此沉沦看著你两个哥哥永无出头之日”

“我的福气”崔婉月悽然一笑,泪水蜿蜒而下,“我的福气,就是守著“忠贞』二字!嫁鸡隨鸡,嫁狗隨狗!他再落魄,也是我崔婉月三媒六聘、明堂正娶的夫君!我若此时背弃於他,趋炎附势,改嫁权门,那才是將博陵崔氏几百年“诗礼传家』的门风彻底踩进泥里!那才是让祖宗蒙羞,让崔氏列祖列宗在地下都不得安寧!大哥,你为了前程,连崔家的脸面、连你亲妹子的名节都不要了吗”

崔文奎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被妹妹的刚烈堵得哑口无言,羞怒交加。

僵持片刻,崔文奎眼中阴鷙的光芒一闪,忽然换了一副面孔。他长长嘆了口气,脸上挤出几分疲惫与懊悔,声音也变得低沉沙哑:“唉…婉月,是大哥…是大哥太急了。大哥…也是被这官场逼的,被这家族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一时糊涂,说了混帐话。”他走近两步,抬手想拍拍妹妹的肩膀,却被崔婉月警惕地避开。

崔文奎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隨即收回,脸上堆起一个看似真诚的苦笑:“罢了罢了…大哥错了。你不愿意,大哥…也不逼你了。邓之纲…就邓之纲吧。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格外落寞,“后日便是大哥的生辰。你这一去南下,山高水长,不知何日才能再见…怕是连大哥这杯寿酒,也喝不上了。”

他走到桌边,拿起早已备好的酒壶和两只小巧的玉杯。琥珀色的酒液倒入杯中,在灯下荡漾著温润的光泽,散发出清冽的酒香。

崔文奎端起一杯,递向崔婉月,眼神带著恳求:“今日一別,再见无期。婉月,陪大哥喝几杯薄酒,就当…就当提前给大哥贺个寿,也算全了我们兄妹一场的情分,可好就几杯,绝不多劝。”崔婉月看著那杯酒,又看看大哥脸上那哀伤与恳切,心中戒备稍松,但依旧蹙眉:“大哥…你知道的,我素来不善饮,沾酒便醉,像换了个人似的。”

“无妨!无妨!”崔文奎连忙道,笑容更加和蔼,“这是江南新贡的“梨花白』,清甜绵软,最是不上头。就这一小杯,意思到了就行!”他语气带著一丝哽咽。

崔婉月想到此去江南凶吉难料,想到兄妹情分终究难捨,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杯温热的酒。“来,婉月,大哥敬你!愿…愿你此去南下,一路平安!”他仰头,將自己杯中酒一饮而尽,亮出杯底崔婉月看著杯中晃动的液体,又抬眼看了看大哥殷切的目光。她心绪纷乱,既有对兄长的最后一丝亲情牵绊,也有对即將远行的迷茫。最终,她闭上眼,带著苦涩,將那杯“梨花白”,缓缓凑近唇边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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