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27章 特殊人物出现(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书案后,当朝太师蔡京,身著居家常服,一件暗云纹锦缎直裰,手中把玩著一枚温润的羊脂玉镇纸。下首绣墩上,端坐著大官人。

大官人听著蔡京语气漠然的说著这些,问道:“恩师,下官今日听闻,內侍省都知杨戩……薨了是.意外”

“你想问是不是他们干的他们可看不起这帮阉臣。”蔡京闻言,眼皮微抬,点了点头:“不是他们的手笔。杨戩此人,起於官家潜邸旧人,隨侍多年,鞍前马后,颇多辛劳奔波,暗疾不少。去岁冬夜在济州府公干,听闻不慎失足,跌了一跤。自那之后,便染了沉屙,缠绵病榻,终至不起。此乃天命使然,非关人事。”

他略顿,將镇纸轻轻置於案上,发出“嗒”一声轻响,目光转向大官人,带著考校之意:“你可知,朝廷推行“括田法』,为何择京东东、西两路先行试办,且多选京城左近州县”

大官人笑道:“恩师此问,可难不倒学生。学生以为,此中缘由,无非是这些地方阻力小。”“哦便是让那些只会写文章的进士来,也说不出个具体。”蔡京有些意外的看著大官人:“你且说说‖”

大官人微微一笑:“那学生便说说自己的看法,这事当溯及前朝旧事。自唐末黄巢乱起,中原板荡,兵燹连绵。及至五代更迭,十国僭偽,战火纷爭,尤以京东、京畿左近为剧。”

“百年蹂躪,昔日冠盖云集之门阀巨室,其田產根基多已零落,子孙凋敝。今之所谓士大夫家族,於北方,尤其是京畿周遭,所保田亩有限,根基不固。故而推行括田,所遇阻力自然较小。”

他略作停顿,偷覷蔡京神色,见其微微頷首,便续道,“反观江南、东南诸路,虽沃野千里,仓廩充盈,然自唐末以来,受战火波及相对为轻。彼处旧时名望门阀,即今日之簪缨士大夫世家!”“其根基深厚,盘根错节,族望绵延,宋元年间,太祖兵锋所致,眾门阀闻风而降,故而宗族保留完整,若贸然於彼处括田,无异於撼动千年古树之根基,其反噬之力,恐非朝廷一时所能承受。是以,恩师与诸公深谋远虑,择阻力最小处先行,实乃老成谋国之举。”

蔡京听罢,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他微微侧首,重新打量了这位商贾出身的学生片刻,才缓缓笑道:“嗬嗬,老夫倒真未曾料到,你一个商贾起家,竟能通晓古今,洞悉此等关窍。难得,难得,老夫就说没有看错你!西门天章啊西门天章,你给老夫的惊喜越来越多!”

他话锋一转,笑意中多了几分深意,“不过,你这番话,前面所言,尚算中肯。然则后面……却未尽其实。”

大官人立刻起身,长揖至地:“学生愚钝,还请恩师不吝赐教!”

蔡京並未直接回答。他缓缓向后靠去,目光投向暖阁雕花窗外一树將谢的海棠,神色间竞罕见地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似感慨,又似自嘲。

他声音低沉了几分,久居高位的神情出现:

“且先说说老夫自家罢。我蔡氏一族,自闽地入仕,虽称不上寒微,然於中原世家眼中,亦不过尔尔。至老夫这一代,侥倖得蒙圣眷,位极人臣,一门双宰相,看似烈火烹油,鲜花著锦,显赫至极。”他收回目光,直视大官人,嘴角那抹笑意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可在那些人眼里……我蔡氏终究不过是骤然而起的新贵,不过是靠著揣摩上意、取悦官家才得以立足的幸进之辈罢了。”

他顿了顿:“流水的皇帝,千年的世家。要论起这““世家』二字的分量,便不得不提那前朝盛极一时的“五姓七望』一一崔、卢、李、郑、王。彼等,乃古往今来最顶级的门阀。其姓氏之尊贵,便是天子皇族、龙子凤孙,亦曾屈居其下!王侯將相,趋之若鶩,只为求一联姻,攀附其门楣。纵是求亲被拒之门外,彼等亦照样不留情面。彼非皇族,然其显贵尊荣,尤胜皇族!”

蔡京眼中精光闪烁:“五姓七望,崔、卢、李、郑、王。然其根本,不在姓,而在“望』!何为“望』郡望也!那是一族歷经数百年、数十代人,在特定地域累积下的无上声望、清誉与势力,是门阀士大夫赖以凝聚、傲视天下的根本之力!”

“昔年唐太宗文皇帝李世民,何等雄才大略为定天下门第高下,曾下旨编修《氏族志》,意欲厘定天下姓氏之尊卑座次。结果如何皇族李氏,竟未能拔得头筹!民间公认的天下李氏之首,乃是那根基深厚的“陇西李氏』!”

“何也盖因太宗皇帝虽贵为天子,然其本支门第阀阅,尚不足以成为天下所有李姓人心目中无可爭议的“郡望』!”

他微微冷笑:“更有甚者,唐文宗欲为太子求娶滎阳郑氏之女,竟遭断然拒绝!那郑氏转头便將孙女许配给了博陵崔氏区区一个品酒小官!留下“寧嫁高门小官,不嫁当朝太子』的千古奇谈!”“彼时唐朝那些开国元勛、名臣將相,如程知节【程咬金】、房玄龄、李靖等辈,虽功勋盖世,然出身寒门或新贵,欲与五姓七望联姻,亦须额外支付天价之资,美其名曰“陪门財』!何谓陪门財便是你需出钱,去“买』人家世代积累的门第清望所赋予的光环!”

蔡京的目光最终落回大官人身上,冷笑道:“如今,老夫这蔡氏一门,於汴京看似权势熏天,然於那些仍有“郡望』可恃、有“门第阀阅』可凭的守旧世家眼中,与当初唐朝那些需付“陪门財』的寒门新贵,又有何异括田之法,看似在丈量收回隱地,实则……亦是在用王权来掂量,去拚杀这千百年积重难返的“郡望』二字。”

蔡京啜了口茶,顿了顿又说道:

“观这江山社稷,以为都是的帝王么非也。”

“帝王掌权柄,名曰“制统』一一兵符在握,律令森严,生杀予夺,號令天下。此乃有形之权,如刀兵,如枷锁,雷霆之威,显於外也。”

“然则,此等权柄,看似至高无上,实则根基若何”

“自汉唐以降,乃至本朝,真正维繫天下、定鼎乾坤者,另有其物。前唐五姓七望,崔卢李郑王,彼等所持者,乃“道统』!”

“此道统非虚言,乃文化之圭臬,正统之血脉,道德之標杆,社稷之根本!帝王可易姓,朝代可更迭,兵戈可易手,律法可修订,然此“道统』之根,盘根错节,深植於人心、典籍、伦常、世族血脉之中,非翻天覆地、另立乾坤,断难撼动其分毫!彼辈,非皇族,而实胜似皇族,千年不易其贵。”

蔡京语带讥讽:“此乃千古不易之理。观我大宋开国,太祖皇帝何等雄才大略杯酒之间,便能释宿將之兵权,收天下之精兵於枢府。然则,他打下这锦绣江山,为何独独要与士大夫共治之为何不效法前朝,尽收权柄於一身”

“盖因道统之重,非制统可独力承托!前代门阀虽渐隱於朝堂,然其郡望犹存,余荫犹在。何为“郡望』”

大官人一愣,这自己可答不上来,低头道:“正要请教恩师!”

蔡京理所当然的点点头:“郡望者!根、权、名、圈、钱,五者相生,犹如巨树之盘根,深泉之暗涌!”

“根者,如参天之木,其源必深!太原王氏,溯至周灵王太子晋,千载名门;范阳卢氏,始祖乃东汉大儒卢植,昭烈帝刘备、白马將军公孙瓚,皆出其门下!此等渊源,便是煌煌正史,亦为之侧目,何况天下士林”

“权者,在於官职之承袭与垄断!昔汉以察举,世家互相援引,门生故吏遍天下;魏立九品中正,更是將“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明载於制度!北魏孝文皇帝,定四海姓氏,钦点崔卢李郑王为天下第一等高门,此乃朝廷背书,名器所系!”

“隋唐开科举,看似广开门路,然寒门子弟,何来累世家学何来浩瀚藏书何来名师指点更遑论那科场之內,考官阅卷,多与世家通声气,座主门生,情谊绵长,不是吾父便是吾叔,寒门拿何来爭”“终唐一代,宰辅之位,十之六七出於世家,其中五姓七望独占鼇头近三成!彼等早已將“以家世取官』悄然转为“以文取官』,牢牢锁死了登天之阶!”

说到此处,蔡京目光微凝,坦然说道:“至於本朝亦不遑多让。莫论他人,即以我蔡氏一门论之。若无先父侍郎公蔡准奠定根基,无介弟蔡卞早登相位,为家族增光,老夫纵有经天纬地之才,堪比管仲、乐毅復生,又岂能轻易入得官家法眼,得此枢机之任此即“权』之传承,非一日之功也。”

“接著说“名』者,在於对读书治学之垄断!学问一道,贵胄政治时代,最优渥之膏粱文脉,尽在世家门庭。隋唐以降,科举大兴,然寒门欲读书,束修几何笔墨纸砚几何购书又是几何寒门士子,几人买得起几人读的起”

“反观世家,家学渊源,累世藏书汗牛充栋,延请名师如探囊取物。便是那蒙童开笔所诵之书,亦多出自那些世家先贤手笔。”

“科场考官,非亲即故,或为故交,或为世谊。表面看似公平取士,实则两套章法,云泥之別!故有唐一代,世家宰辅层出不穷,绝非侥倖。”他话锋一转,提及本朝,“再看我朝仁宗之时,號称文治鼎盛,每次科举所录进士,动輒近四百人,远迈前代。”

“嘉祐二年,旧党魁首欧阳修主考,一榜之中,苏氏昆仲苏軾、苏辙、曾巩、张载、程顥等辈,皆入彀中,后世誉为“千年科举第一榜』。然细究之,此榜共录进士三百八十八,诸科三百八十九,再加特奏名者二百余,总数竞逾千人,何其怖也!胃口何其大也!”

“而我朝官家亲政至今,不过录取进士千人!仁宗一朝,在旧法旧党当道之时,所录进士总数竞近五千之巨!此等庞大士流,初入仕途,或得前辈如欧阳修等提携举荐,或蒙天子恩典简拔。彼等立足之后,联姻结党,提携后进,恩荫子弟,子又恩子,子又荐孙,子子孙孙,士大夫无穷匱也!“名』之所在,士林清望,由此而生。”

蔡京说道:“如此知道老夫为何做出三舍法了,就是想要让寒门子弟都有书读!”

“至於“圈』者,非市井之朋党,乃血脉之壁垒,婚姻之锁钥!彼五姓七望,视己身为华夏冠冕,血脉即名器,岂容玷污故其通婚,必於圈內,高门相尚,壁垒森严,决不下嫁寒门。

“此封闭之婚姻圈,实乃维持其血脉不染、阶层不墮之铁律。纵是李唐皇室,彼等亦敢脾睨!彼辈眼中,帝室之尊,有时反不及他清河崔、博陵崔、范阳卢一纸婚书!”

蔡京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誚,仿佛在嘲弄那被门阀轻视的皇权,“此等傲慢,非狂妄,乃“道统』赋予之底气!”

““钱』者,非錙銖必较之铜臭,难以支撑门阀巍然不倒之基石!彼等累世巨族,根基深植州郡,膏腴田畴阡陌,庄园星罗棋布,仓廩充盈,足以供一族之奢靡百年而无忧。更兼手握权柄,政商相济,如江河匯流。政治之权柄,可攫取无尽之利;雄厚之財力,復可滋养、巩固其政治地位,此乃生生不息之循环!”

蔡京顿了顿:“世人皆道陶潜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清高绝俗,晚年採菊东篱,清贫自守。殊不知,此公乃东晋顶级门阀一一潯阳陶氏之贵胄!其家族之富、之势,岂是区区几斗米粮可比后世读书人只知吟诵“採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仰慕其风骨,却不知此等“风骨』,恰是门阀士族用他们手中的笔写出来,再教给后世的。”

“家族声望竟凌驾皇权之上,歷代帝王岂能坐视唐太宗何等雄主因修《氏族志》,见山东旧族仍自矜门第,竞將自己陇西李氏置於崔、卢之后,勃然大怒!遂下旨强行將皇族列第一,外戚次之,崔氏降为第三!至唐高宗、则天武后朝,手段更厉!直接下詔立法,明令禁止崔、卢、李、郑、王五姓互相通婚!意在斩断其亲上加亲、盘根错节之势,防其坐大难制。”

“然则,”蔡京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此等雷霆手段,效用几何五姓之家,阳奉阴违,禁令高悬,私通如故!”

“更可笑者,朝廷“禁婚』之令,反成彼辈无上荣耀之標籤!世人皆以娶得“禁婚家』之女为莫大荣光,其身价益发金贵,彩礼之数,竞被炒至天价!此等局面,岂非弄巧成拙”

他微微摇头,带著几分嘲弄与瞭然,“此亦说明,盘根错节数百载之巨树,其根脉早已深植神州膏腴,纵是九五至尊,欲將其连根拔起,亦是牵一髮而动全身,谈何容易非有倾覆天地、再造乾坤之力,难以撼动!”

“直至唐末,”蔡京又是一声冷笑,“黄巢贼寇,狼奔豕突,攻陷长安!此辈流寇,恨极世家公卿,遂行那“天街踏尽公卿骨』之暴行!一夜之间,五姓七望累世所积之巨富、所聚之人口、所藏之典籍、所拥之庄园,尽付劫灰,惨遭清算!此劫,於彼等而言,堪称灭顶之灾!”

“然则,彼等就此亡了么非也!旧的躯壳虽破,新的根苗又生!更何况,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远者不提,单说那五姓之一,太原王氏!”

他指尖蘸了蘸杯中残茶,在光洁如镜的紫檀案几上,缓缓写下“三槐”、“华阳”四字,水痕清晰。“自黄巢浩劫后,太原王氏一分为二。一支曰“三槐王氏』,自王祜手植三槐於庭、预言子孙必有位居三公者起,王旦乃真宗名相、王素、王巩……代代簪缨,名臣辈出,堪称我大宋开国以来第一等士大夫世家,清贵无双!”

“另一支曰“华阳王氏』,王珪王岐国公,於神宗朝拜相,秉政十六载!其后人虽稍显沉寂,然其族中女子,却如那无形之丝线,悄然织就一张巨网!”

“你可知,当今郑居中之正室夫人,便是华阳王氏嫡女!而那誉满京华、女子填词第一的李清照,其母即王珪亲女,她是王珪嫡亲的外孙女!”

大官人听到此处,嘆了口气:““六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

蔡京闻言,猛地一怔,隨即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激赏光芒,竟忍不住抚掌高声赞道:“妙!妙极!此语真乃一针见血,洞穿千年迷雾!这煌煌千载王朝史,可不就是一部部这些门阀士族、簪缨世家的“门户私计』史!好!说得好!”

他竞激动得霍然起身,绕过案几,走到大官人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之大,显见其內心激赏,“老夫越认识你,越佩服自己的眼光!孺子可教!若非老夫膝下最后一女,早已许配给了郑居中,老夫定要让她嫁与你为妻!”

大官人闻言一愣,下意识问道:“恩翁方才不是说,郑枢相已娶了华阳王氏为正室……”蔡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眼中儘是权谋老手的从容与理所当然:“有何稀奇老夫既与郑皇后协力推举郑居中上位,姻亲之固,岂能不锦上添花”

大官人,暗忖:“自己终究还是小覷了这群人翻云覆雨的手段与格局!”

他按捺不住好奇,又小心翼翼探问:“那……恩翁千金与那王氏之女,在郑府之中,孰为正室”蔡京朗声一笑,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傲然:“皆为正室!此等小事,自有分寸。”

大官人心中飞快盘算:“皆为正室那蔡夫人怕不是年过三旬了,比我大了不少……”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流岚小说网 . www.hualian.cc
本站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均由网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收集自网络,属个人行为,与流岚小说网立场无关。
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我们将在24小时之内进行处理。任何非本站因素导致的法律后果,本站均不负任何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