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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歷史月票榜单第二加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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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人心里一时不知是什么滋味,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咸苦辣都涌上来,面上却勉强堆出笑来,道:“原来是晴雯妹妹,你……你如今倒好”

晴雯笑道:“托姐姐的福,如今在西门府上。老爷恩典,叫我管著个绸缎铺子,整日价跟綾罗绸缎打交道,倒比往日在里头当差自在些。”

袭人听了,嘴角微微扯动,想笑,那笑纹却像冻住了似的,半晌方道:“那敢情好,妹妹到底是心灵手巧的,在外头反能施展。只是……”说著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太太……老太太那里,还不知道呢。”晴雯淡淡道:“知道不知道的,横竖我已是西门府上的人了,即便是死了魂飞魄散也是跟定我家老爷的鬼儿。我倒该谢谢太太那日的撵,若不如此,我这一辈子,也不过是个糊涂丫头罢了。”

袭人听了这话,心中复杂,赶忙说道:“你们且逛著,我得赶紧往老太太那儿去。宝二爷又不好了,挨了老爷一顿打,这回竞晕了过去,才刚抬到老太太屋里,我得去伺候。”

说著,脚下已是不停,逃也似的领著丫鬟们往东去了,只余湘云和晴雯立在当地。

湘云见袭人走远,方回过神来,拉著晴雯的手道:“我也得瞧瞧爱哥哥去,不知打成什么样儿了,叫人悬心。”

说著便盘算起来,“我这就去寻宝姐姐、林姐姐,再叫上三丫头、珠大嫂子,咱们一道去。人多些,老太太跟前也好说话。”她仰头看向晴雯,“好晴雯,你可同我们一道去”

晴雯听了,只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含著一抹淡笑,道:“姑娘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如今是西门府上的人,虽承过老太太的恩典,可我已然是別家的丫鬟,宝二爷是府里的爷们,我如何能去见其他男人这理,姑娘难道不明白”

湘云听了这话,一时竞怔住了。

她定定看著晴雯,只见她面上波澜不惊,语气平平淡淡的,竟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这话从晴雯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让人心里空落落的一一从前的晴雯,最是不把这些规矩礼数放在眼里的。

半响,湘云方点了点头,轻声道:“晴雯,你真的变了。”

晴雯笑道:“人总是要变的。我庆幸变得更好了,庆幸自己遇上了一位真真把我们当人看的好老爷。”湘云默然片刻,復又扬起笑脸,道:“罢罢罢,你既这么说,我只好自己去了。横竖你如今还在府里住著,虽说是客,总得待些日子。我得了空就来寻你说话儿,你可不许躲著我。”

晴雯点头,含笑道:“姑娘只管来,我沏了好茶候著。”

湘云这才摆摆手,转身往园子里去了。

走出几步,又回头望了一眼,只见晴雯立在原处,日光落在她身上,那一身华贵的衣裳映得人睁不开眼,竟像是个不认识的人了,只是那脸蛋上的笑容远比在贾府要来的灿烂。

却说湘云自去寻了宝釵、黛玉、探春、李紈,五人一同往贾母上房来。才进院门,便听见里头隱隱有哭声,眾人心里俱是一紧。

掀帘进去,只见贾母歪在炕上,面色沉得能拧出水来,王夫人还不在,想来晕厥了几次身子还未好,地下站著一溜丫鬟婆子,大气儿不敢出。

再往炕边那张软榻上看去,眾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宝玉趴在榻上,上半身的衣裳褪了大半,从肩背到腰臀,儘是一条条紫红的杖痕,肿得老高,有几处破了皮,泅出血来,看著触目惊心。

他脸侧向外面,面色白得像纸,额上沁著细密的汗珠,眼睛半睁半闭,嘴里不知含糊地说著什么。黛玉皱著眉头:“怎……怎的就打成这样”

宝玉听见声音,费力地睁开眼睛,见了是黛玉,那眼里竞亮了一亮,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道:“林妹妹,你来了……我……我没事,你別哭……”

黛玉一愣,莫非是刚刚见大官人哭得厉害,眼泪还未曾擦掉,只得拿帕子擦了擦眼角。

宝釵隨后上前,细细看了看伤处,眉头紧锁,却稳稳地道:“老太太且宽心,这伤看著嚇人,到底没伤著筋骨。我那里有上好的棒疮药,是宫里头的方子,最是消肿止痛的,回头叫人取了来。”说著又对袭人道,“袭人,你们伺候的时候,记著勤换药,別叫沾了水。”

袭人红著眼圈点头应著。

探春立在榻尾,看著那一道道伤痕,脸上满是怒气,道:“老爷这一回也忒狠了些!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何苦下这样的死手”她说著,又压低声音问一旁的小廝焙茗,“到底是为著什么打的”焙茗苦著脸,偷看贾母一眼,哪敢乱说话,只能小声道:“回三姑娘,小的也不大明白”

李紈嘆了口气,道:“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只盼著好生养著,別再惹老爷生气了。”

贾母一拍炕几,怒道:“都是你们惯的他!如今倒来说嘴!”

宝玉勉强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老祖宗彆气……是我的不是……不怪老爷…更不能怪姐姐妹妹们…”

说著又望向黛玉,只见她擦著眼角,便挣扎著想抬手,却牵动了伤处,疼得“噯哟”一声,又伏了下去。

黛玉嚇一跳:“你……你老实些罢!这时候还闹什么”

宝玉闭著眼,喃喃道:“我不过挨了几下打,你们就哭成这样……若是我死了,你们不知要哭成什么样儿呢……”

眾人听了这话,纷纷啐,便是被打成这样还说浑话。

贾母连声啐道:“胡说!什么死呀活的!再胡说,我也不饶你!”

黛玉走到贾母跟前,低声道:“老祖宗,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贾母正自心疼孙子,见黛玉这般郑重,便道:“你这孩子,有什么话只管说,老祖宗跟前还兴这个”黛玉垂首道:“我瞧宝玉这伤,我想从父亲留给我的体己中取些银子出来,与老祖宗给宝玉调养。虽府里不缺,到底是我一番心意。”

贾母听了,先是一怔,继而眼中露出又是欣慰又是怜惜的神色,拉了黛玉的手道:“好孩子,难为你有这片心。你父亲留给你那点子东西,原是你將来的倚靠,如何好轻易动用”

黛玉摇头道:“什么倚靠不倚靠的,我瞧著心里过不去。”

贾母连连点头,正要说话,忽地神色一凝,那握著黛玉的手便紧了一紧,拿过拐杖在地上轻轻一顿,嘆了口气,道:“罢罢罢,你这孩子既有这片心,我这儿是准了的。只是”

她顿了顿,看著黛玉,目光里透著几分复杂,道:“你父亲临终时那些话,你也是知道的。你那银子,虽说是你的,可到底经了官府的手,立了文书的。如今要用,我一个人说了还不算,还得问过那位西门大人,要他盖个章子,方才使得。”

黛玉听了这话,一时怔住了,面上飞过一抹红,只垂了眼,低低地“嗯”了一声。

贾母道:“既然你提了,回头我叫人拿了文书去他那,如今也正好在我们府上,请那位用了印,便取出来,你只管放心。”

黛玉点了点头,轻声道:“老祖宗费心了。”

一旁宝釵听了这话,不由得看了黛玉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也没说什么,只悄悄低了头。探春却忍不住皱眉,小声嘟囔道:“怎么咱们自己府里的事,倒要外头的人做主了”话没说完,便被李紈轻轻扯了扯袖子,止住了。

宝玉趴在榻上,迷迷糊糊听见这些话,挣扎著抬起头来,看向黛玉,那眼里满是心疼,哑著声道:“林妹妹,你……你別为我费那些个心,我……我不要紧的……”

而贾府那头。

贾璉早起与凤姐大闹了一场,心头那口气还没顺过来,始终觉得自己带了绿帽子,便又去东院里寻了多姑娘,狠狠折腾了一顿,又去喝了顿花酒,直到夜色入暮才进院子。

便见凤姐立在廊下,冷声喊住他道:“可算回来了我这儿有句话,要和你商量。”

贾璉听了,只得站住脚,一面整理衣襟,盯著凤姐的红唇想要看还有没有如早上一般狼藉红肿,一面没好气地道:“什么话说就是了。”

凤姐道:“二十一便是薛妹妹的生日,你到底怎么样”

贾璉一怔,隨即不耐烦道:“我知道怎么样多少大生日你都料理得妥妥帖帖,如今倒没主意了还要来问我”

凤姐听了,也不恼,只淡淡道:“大生日自有定例。偏她这生日,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所以寻你议个章程。你若没主意,我可就自己拿捏了。”

贾璉低头想了半日,道:“你是被那西门大人弄糊涂了现有比例,那林妹妹就是例。往年怎么给林妹妹做的,如今也照样给薛妹妹做就是了。这有什么难处的”

凤姐一听又提起早上得事儿,听了一声冷笑,道:“还用你说我岂能不知!原也这般想来著。可平儿传来消息,老太太提起,问起各人年岁生日,老太太亲口说要替她做生日,这分量,自然与往年给林妹妹的不同了。你倒说说,这“不同』二字,该怎么个解法”

贾璉听了,倒是一愣,隨即道:“这有什么可解的老太太既说了不同,那就比林妹妹的多增些就是了。多添几两银子,多摆几桌酒,多请几班戏,横竖老太太高兴,咱们也跟著热闹。”

凤姐点头道:“我也这么想著,所以才討你的口气儿。免得我私自添了,你又怪我不回明白了你,回头又拿这个说嘴。”

贾璉听了这话,倒笑了,只是那笑里带著几分阴阳怪气:“罢罢罢,这空头情我不领。你不盘察我就够了,我还敢怪你只是”

他说著,忽然压低了声音,“你先说说,今儿早起那西门大官人,到底和你怎么样了我前脚出门,他后脚就来,在屋里待了那么久,你们说了些什么干了些什么到底把你……怎么了可曾真箇进你心窝子里去还是只是吞了你满嘴的胭脂你若不说个明白,我这口气可下不去!”

“好,好个没廉耻的馋癆饿鬼!我说没有就没有,你若不信,隨你想便是!”凤姐听了,脸色微微一变,隨即又恢復如常,只冷笑一声,骂了一句后,也不继续答话,扶著平儿的手,转身便走。平儿不敢言语,只低眉顺眼地跟著,一路往贾母上房去了。

贾璉在后头叫了几声,两人只做没听见,一径去了。

贾璉看著王熙凤的背影,恨恨地啐了一口,又看了看平儿小巧饱满的身子,吞了吞唾沫,自往书房去了,不在话下。

却说凤姐扶著平儿,慢慢往贾母上房来。才进院门,便听见里头声音不断,伴隨著宝玉的呻吟声。这是听这宝玉的声音挨了一顿毒倒也没什么大事,到底年轻,还有精气神的很!

她打起精神,堆出一脸笑来,掀帘进去,只见贾母歪在炕上,湘云、黛玉、探春、惜春、李紈,宝釵都在,正围著贾母说话。

贾宝玉躺在了一边哎哟个不停。

凤姐先给贾母请了安,又问了眾人好,再看了看宝玉的伤势:“老祖宗让平儿唤我,可是有什么事”贾母笑道:“你来得正好,正有事要交代你。”

凤姐忙道:“老祖宗吩咐,我听著呢。”

贾母便道:“自见宝丫头来了,我喜她稳重和平,恰值他才过第一个生辰,便想替他好生乐一日。我拿出二十两体己银子,交与你备几桌酒席,请一班小戏,大家热闹一日,如今府上似有些不吉利,也借著宝丫头的酒席冲冲晦气。”

说著,便叫鸳鸯取了银子来,递给凤姐。

凤姐接过银子,强压著心中从贾璉那来的委屈,立时凑趣笑道:“哎哟我的老祖宗!您老人家给孩子们做生日,不拘怎么著,谁还敢攀比不成又巴巴儿地办什么酒戏!虽说是图个高兴热闹,可说不得破费您老库房里几两体己。”

“偏这会子翻出这霉烂的二十两银子来做东道,倒像是成心要我们贴补呢!若果然拿不出也罢了,谁不知您那金的银的、圆的扁的,压塌了箱底,不拿出来单只累著我们这些小的!老祖宗您瞧瞧,在座谁不是您的儿孙难道將来只指著宝兄弟一个顶您上五山那些体己都留给他!我们虽不配使,也別太苦了我们不是这点子银子,够酒的还是够戏的”

一番话说得满屋子人都笑起来。

贾母亦指著她笑骂:“你们听听这张嘴!我自认也算会说的了,偏说不过这猴儿!你婆婆在我跟前也不敢强嘴,你就敢和我邦邦地顶”

凤姐忙笑道:“我婆婆待宝玉的心,同您老一样疼,我满肚子委屈还没处诉呢!倒说我强嘴了!”又引得贾母笑了好一阵。

贾母心中十分喜悦,转头问宝釵爱听什么戏,爱吃什么。宝釵深知贾母年老,喜热闹戏文,爱甜烂之物,便一一拣贾母素日所喜的说了一遍。

贾母听了,含笑点头,目光在宝釵温婉的面庞上停留片刻,又转向一旁默然不语的林黛玉。黛玉只垂眸盯著裙上缠枝莲纹,纤长睫毛在眼下投了片青影。

一时间,屋內的欢笑声仿佛凝滯了几分,气氛透著些许微妙的尷尬。

眾人心下也都诧异:老太太素日最疼黛玉,可黛玉在府中年,也未曾见老太太特特为她生日请戏班子做酒席。今日这般厚待宝釵,其中意味,著实耐人寻味。

宝玉趴在榻上,虽动弹不得,却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他见黛玉那个样子,心疼得不行,只是当著眾人,又不好说什么,只得干著急。

一时屋里静了下来,那热闹的说笑声像是被什么掐住了一般,只剩下窗外的鸟声,一声声叫得人心烦。凤姐何等乖觉,忙笑道:“老祖宗既要热闹,我可得好好合计合计。二十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怎么著也得办出个样儿来。回头我找珍大嫂子商量商量,再请几位清客相公点几齣好戏,保管叫老祖宗满意。”

贾母这才回过神来,笑道:“罢罢罢,你只管办去,別来问我。我老了,管不得这许多。”凤姐笑道:“老祖宗不管,我可就放开了手办,到时候办砸了,可不许恼。”

贾母笑道:“你办砸了,我自有法子治你。”

眾人这才又笑起来,那凝住的气氛,总算鬆动了些。

只是黛玉始终没有抬头。她手里的帕子,已被揉得皱成一团。

而那头大官人在官衙料理了些公务,又在官衙用了些酒饭,直至掌灯时分方散。

他带著玳安坐轿往贾府这边来。

才到东边围墙下,忽听得墙內隱隱传来丝竹之声,伴著一个人细细的嗓子在唱曲。

那声音清冽冽的,像是山泉溅在石上,又带著几分缠绵婉转,在夜色里飘散开来,那嗓子比起楚云来也就弱了二分,比桂姐儿弱了一分。

大官人不由得喊住轿夫。

他细听那唱的词儿一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

竟是自己的《上元五闕》!

只是这一段,他却从未听过。曲调是新谱的,唱法也新鲜,有些地方加了小腔,婉转处更见情致,竟比自己平日听的那些个唱法都要动人。

大官人不禁点头,心想:这倒是个有心的,不知是谁调教的徒弟,竟把这几句唱出了別样的滋味。他一时兴起,便带著玳安往东北角门进来。循著声音走过几重院落,只见一个月洞门內隱隱透著灯光,唱曲的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玳安正要上前通报,大官人摆摆手,悄悄走到门边,往里一看一

却是一个女孩子,独自坐在廊下。面前摆著一架小箏,她也无心去弹,只抱著个手炉,仰著脸对著天上的月亮,自顾自地唱著。

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出一张清秀的面孔,眉弯目秀,只是眉宇间带著几分淡淡的愁意。

她穿著半旧的青缎子背心,里头衬著月白袄儿,头上只簪著一支银釵,打扮素净,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风致。

大官人认出是自己来找薛宝釵见过的戏班子里的人,只是不知叫什么名字。

那女孩子唱得入神,一转头,猛然看见月洞门边站著两个黑影,唬得惊叫一声,手炉差点掉在地上。她定睛一看,却是一个穿著玄色衣裳的男人,带著个小廝,正饶有兴致地看著自己。

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

她霍地站起来,柳眉倒竖,指著两人怒道:“你们……你们是贾府什么人贾府里的老爷我都见过,没见过二位,这更深露重的,躲在这里偷看偷听,成什么体统还不快出去!再不走,我……我就喊人了!”玳安哪受过这个当即上前一步,喝道:“大胆!你可知你唱的那曲子是谁写的你就这么跟我们老爷说话”

那女孩子一愣,隨即冷笑道:“我管他是谁写的你们半夜三更鬼鬼祟祟的,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讲理!登徒子!还不走”

玳安气得笑了,道:“好个不知好歹的丫头!你唱的那《上元五闕》,就是我们家老爷写的!你还敢骂我们老爷是登徒子”

那女孩子听了这话,顿时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她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脸上的怒色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隨即那惊愕又化作狂喜,眼睛里像点了灯似的,一瞬间亮得惊人。

她几步抢上前来,又猛地站住,像是怕唐突了什么似的,红著脸,结结巴巴地道:“老……老爷您……您就是……西门天章”

大官人微微一笑,也不答话,只点了点头。

那女孩子“呀”的一声,双手捂住脸,又放下,又捂住,在原地转了个圈,竟不知如何是好。她声音都变了调,激动得语无伦次:“我……我竟是见了真人了!天爷呀!您那《上元五闕》我,我都会唱!都会!我……我……”

她说著,忽然深深福了下去,行了个大礼,仰起头,眼里满是崇敬的光,道:“西门大人,我……我仰慕您许久了!那些词儿,写得真好,真真好!我每回唱,心里头就……就……”她说著,竞有些哽咽,说不下去了。

大官人见她这般情状,倒有些意外,笑著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夜深了,早些歇著罢。”说著转身便往前院走去。

那女孩子哪里肯放她提著裙子,一溜小跑跟在后头,连声道:“老爷!老爷!您別走!我……我有一事相求!”

大官人脚步不停,只回头看了一眼。

玳安忙拦住她,道:“你这丫头还有何事”

龄官急得脸都红了,道:“我……我想求西门大人给我签个名儿!就一个!签在……签在我这帕子上!”

说著从袖中掏出一方素白的帕子,双手捧著,举得高高的,眼里满是恳求和期盼。

大官人看了那帕子一眼,又看了她一眼,只见那女孩子满脸通红,眼中泪光闪闪,竟是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他不由得一笑,道:“这入夜又在院子里哪看得亲,倘若写丑了,岂不是让你丟人,再说,哪有笔墨”

龄官一听,愣住了,手里的帕子慢慢垂下来。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来,只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大官人的背影往前院走去。月光如水,洒在她身上。她忽然衝著那背影喊道:“西门大人!我叫龄官!您……您记著,我叫龄官!”

远远的,似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也不知是应了还是没应。

玳安回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跟著主子去了。

龄官站在当地,捧著那块帕子,又哭又笑,半晌方喃喃道:“我见了真人了……真真儿的真人……”说著又把帕子贴在胸口,抬头望著那轮明月,只觉得这一夜的月色,比往日的都亮,都圆。廊下那盏孤灯,还在夜风里微微摇晃,照著这个痴痴站著的女孩子。

大官人倒不知道自己忽然多了这么些来自江南的小迷妹!

他一脚踏进自己房里,却见角落里影影绰绰,两个人儿正挨在一处,肩头耸动,嚶嚶低泣。定睛一看,正是金釧儿和晴雯!

大官人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脑门,三步並作两步抢上前去,怒声道:“好端端的哭什么!可是那贾府里不长眼的醃腊泼才又给你们气受了等著!老爷这就去拆了他的骨头给你们出气!”

金釧儿和晴雯唬了一跳,慌忙抬头,两张泪痕斑斑的粉面儿,宛如带雨的梨花,却又风情各异。金釧儿哭得那叫一个嫵媚入骨,身子酥软无力软绵绵地斜倚著墙根儿,鬢髮微乱,一双被大官人浇灌得水光瀲灩的杏眼肿得桃儿似的,眼波流转。

晴雯却哭得是处子般的羞怯可怜,她並著腿儿蜷缩著,双臂紧紧抱著膝盖,小脸深深埋进去,只露出一段雪白脆嫩的颈子。

二人见大官人动怒,也顾不得哭了,急忙扑过来,一左一右跪倒在地,紧紧抱住大官人两条精壮的大腿,温软的身子贴了上去。

“爷!不是的!不是贾府……”金釧儿带著浓重的鼻音,急急分辩,“是……是婢子见过母亲了!”她抽噎著,断断续续说了方才回去家里母亲和妹妹玉釧儿,她们对自己死后的態度,“婢子……婢子嘴上说著早看开了,不在乎了……可母亲金额亲妹子…见著婢子“死了』,竟跟没事人一般……呜呜……婢子知道她们有难处……生不由己……可这心……它怎么就那么不爭气……堵得慌……疼得……”她说著,身子越发软倒,几乎整个儿偎在大官人腿上,那股子混合著泪水和情慾余韵的体香幽幽散发出来。

晴雯也小声啜泣著附和:“金釧儿姐姐说的……句句戳在婢子心窝子上……听姐姐讲这些,婢子……婢子连自家亲娘的模样都记不清了……心里头空落落的……也想哭……”她抱著大官人另一条腿,身子却有些僵,透著羞涩。

大官人低头看著这两朵带雨娇花,心头那点火气早被怜惜衝散了,嘆了口气。他伸手,拇指带著薄茧,极其曖昧地抚过金釧儿那哭得滚烫的脸蛋儿,惹得金釧儿身子又是一阵过电似的微颤。

大官人声音低沉,“这人世间的凉薄亲缘,本就是一笔糊涂帐,剪不断,理还乱。罢了,莫哭了。”说著,他俯下身,吻住了金釧儿沾泪的睫毛,將那咸涩的泪珠儿捲入口中,咂摸了一下,又顺势滑到她微张的、还带著呜咽喘息的樱唇上,重重吮了一口,含糊笑道:“嘖……好香的泪珠子儿,胭脂花粉味儿混著点甜”

接著,他又转向晴雯捏住了小巧的下巴,吻掉晴雯睫毛上掛著的泪珠。

晴雯浑身紧绷,睫毛乱颤,呼吸都屏住了,只觉得那湿热的触感带著一种令人心慌意乱的麻痒,直钻心尖儿。

大官人深深吻了一口她的小嘴,吻的晴雯十根手指和玉趾都不知所措得瞪直了,这才在她耳边嗬著热气道:

“这个更妙……清清冽冽,…你们俩若再这般哭下去,老爷今日单是吃你们这泪珠儿,怕是就要灌个水饱,省了晚饭了!”

这亲吻撩拨让金釧儿和晴雯哪里还哭得下去

金釧儿“噗嗤”一声先笑了出来,顺势將绵软的身子更紧地贴向大官人声音又娇又糯:“老爷净会浑说……哪有吃人眼泪的吃的饱的.………”

她已不是先前的金釧儿,跟著林太太每次都吃得撑撑的,如今已然水汪汪地几乎要滴出蜜来:“爷……婢子……婢子心里头难受……身上也……也空落落的……求爷……再安慰安慰婢子……”

大官人大手在金釧儿丰臀上狠狠掐了一把,笑道:“自家心儿肉开口了,老爷哪有不满足的道理要多少有多少!”

谁知金釧儿却吃吃一笑,媚眼如丝地瞥向旁边羞得手足无措的晴雯。她忽然伸手,用力將晴雯那香软娇怯的身子,猛地推入了大官人早已敞开的怀抱里!

“爷”今日婢子可不当那冲管搂阵的卒子,”金釧儿舔了舔红艷的嘴唇,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儿,“婢子今日……要当个督军!看著爷……怎1收拾这朵带头儿的小花苞儿!”

晴雯猝不及防跌伶大”人铁箍般的怀抱,男性的灼热气息让她魂火魄散,“乐”地惊叫一声,挣扎得像只落伶网中的翅白雀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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