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笑了笑,随后一夹马腹,转身离开了。
庸国公府。
马蹄声惊动了门房。
很快,侧门吱呀一声打开,老管家陈福佝偻的身影急急迎了出来,身后跟着几名闻讯赶来的仆役。
陈福见到陈昭,脸上顿时堆满了惊喜,道:
“少爷!是少爷回来了!
老奴日盼夜盼,可把您盼回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就要行礼。
陈昭翻身下马,扶住陈福,道:
“福伯,不必多礼。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府里一切可好?
父亲身体如何?”
陈福连连点头,道:
“都好,都好!
老爷身子虽还是老样子,但精神头比前些时候安稳多了,就是时常念叨少爷您。
二夫人还经常念叨您,没想到您回来了。
现在,老爷这会儿应该在后院暖阁歇着呢。”
陈昭点点头,朝着后院走去。
已有仆役跑进后院通报了。
还没进入,只见一位身着淡紫色家常襦裙、容貌温婉清丽的妇人匆匆走出。
正是二娘,她看到陈昭,满眼惊喜。
只是,见陈昭风尘仆仆,脸颊比离京时瘦削了些,她眼圈顿时就有些红了,道:
“昭儿!你可算回来了!这一路上受苦了吧?瞧你,都瘦了……”
陈昭笑道:
“二娘,我回来了。劳您挂念。父亲他如何了?”
“你父亲刚用了药,这会儿精神尚可,正听着小曲儿呢。”
二娘忙擦了下眼角,挽起陈昭的手臂,一边引着他往内院走,一边低声絮叨,道:
“你爹知道你去了悬泉郡、筠州,嘴上不说,心里可惦记了。
前些日子听说筠州那边出了乱子,急得好几天没睡安稳。
后来知道你平安,还平定了叛乱,这才松了口气,背地里还跟福伯夸你有出息呢。
快,快去见见他,他见了你,什么病痛都得消减几分!”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府邸深处的小院。
院内植着几株老梅,花期已过,枝干遒劲。
正房暖阁隐约有咿咿呀呀的苏州评弹声传来。
那是陈彦平日里最喜欢的消遣。
毕竟,他之前在江南做过官。
二娘示意仆役们留在院外,自己轻轻推开暖阁的门,柔声道:
“老爷,您看谁回来了?”
暖阁内陈设简朴而舒适,炭盆烧得正旺。
临窗的软榻上,靠着一位身穿深蓝色家常袍服、面容清癯、双目紧闭的老人。
听到二娘的声音,陈彦整个人微微一颤,下意识地看向门口方向。
“老爹,不孝儿陈昭,回来了。”
陈昭快步走到榻前,屈膝跪地。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陈彦放在膝上的手指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虚空摸索着,道:
“昭儿?真是昭儿回来了?”
“是,老爹,是我。”
陈昭握住父亲伸出的手,微微一叹。
他明显又感觉到这个便宜父亲又老了不少。
虽然之前他看这个便宜父亲不顺眼,可是经历这么多事,他早就看淡了。
陈彦紧紧地握了握儿子的手,大手一挥,笑道:
“好,回来就好。
行了,你小子起来吧,地上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