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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叶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后退两步,脚下一绊,重重跌坐在台阶上。
杨涵乃是山庄侍卫统领,是阀主最信任的二号心腹,地位仅次于邓管家。
可杨灿,竟然一言不合,就当众将他击杀了,这份狠辣,实在太过骇人。
杨灿松开手,杨涵的尸体软软地倒在地上,没了一丝气息。
他足尖一挑,地上那柄连鞘长刀便腾空而起,被他稳稳抓在手中。
「如今阀主暴毙,于阀正值生死存亡之际!」
杨灿提著长刀,声音冰冷,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侍卫。
「这个时候,不识大体、不顾大局,阻碍我们稳定局面者,死不足惜!」
杨涵带来的几名心腹手下见状,怒不可遏,纷纷拔刀出鞘,将杨灿团团围住O
其中一个头目厉声喝道:「杨灿!你好大胆子!竟敢擅杀山庄侍卫统领,这是谋逆!给我上,杀了他!」
几名侍卫怒吼著,一同扑向杨灿。
杨灿冷笑一声,「呛啷」一声,长刀彻底出鞘,寒光凛冽。
他提著刀,便迎著几名侍卫,主动冲了过去。
惨叫声瞬间响起,此起彼伏,不过片刻功夫,地上便又多了几具尸体。
这些侍卫死状极惨,有的尸首分离,有的残肢断臂,血腥味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李有才看得胃里翻江倒海,幸好清晨未曾进食,才勉强忍住没有呕吐。
易舍与东顺站在一旁,神色凝重,眼底也不禁闪过一丝忌惮。
似乎,随著阀主于醒龙的暴毙,杨灿身上的锋芒,愈发凌厉了,那份狠辣,令人心悸。
「还有谁?」
杨灿提著染血的长刀,冷声四顾,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侍卫,语气里的杀意,让他们无不噤声。
杨灿的目光落在魂不守舍的李叶身上,血刀一指,森然道:「杨涵已死,李副统领,你可愿遵行我与三大执事的命令,立刻封锁山庄?」
李叶浑身一震,一下子回过神来,连忙抱拳道:「属下明白!属下遵命!
属下立刻安排人手,封锁整个山庄,绝不让消息泄露分毫!」
杨灿手腕一甩,长刀「嚓」地一声,钉在地上,刀柄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立刻去,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遵命!」
李叶不敢有丝毫耽搁,再次向杨灿抱了抱拳,立刻领了五六个侍卫,匆匆离去。
杨灿转过身,看向东顺、易舍、李有才三人,脸上的冰冷与狠厉渐渐褪去。
「阀主暴毙,我们唯有立刻封锁山庄,才能防止消息泄露,为顺利拥立新主争取时间。
杨统领不识大体,执意阻拦,我也是别无他法。正所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三位执事,不会觉得杨某太过莽撞了吧?」
东顺看著地上的那具尸体,神色有些古怪。
他缓缓摇了摇头:「莽撞,也没有什么不好。现在的于阀,还真需要一位莽撞人啊。」
说罢,他转过身,目光投向敞开的书房门,于醒龙依旧「坐」在椅子上,头颅仰著,仿佛在思考。
东顺的神色,又渐渐哀伤起来,深深一叹。
易舍目光飘忽了一下,忽然轻咳一声,道:「诸位,眼下不是感慨的时候。
关于新主的事,咱们总要好好商议一番,不如————我们先去侧厢?」
易舍的心思,在场几人都心照不宣。
这就如同王朝老皇帝驾崩,若未立太子、未留遗嘱,中枢大臣绝不会第一时间去找太后。
他们会先私下商议,权衡利弊,圈定人选,之后再去请太后「定夺」,走合法流程。
若是太后是有实权的,在朝中有影响力,他们便会先揣摩一下太后的心思,然后提供几个候选人,供太后从中挑选。
说到底,新主的人选,终究逃不出他们这些核心臣子框定的范围。
易舍此刻提议去侧厢,显然是想先与三人私下商议,敲定新主的人选范围。
东顺略一思忖,正要点头答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从院外传来。
几人闻声望去,只见阀主夫人李氏,带著一群人急匆匆地赶来。
李氏的发髻凌乱,衣衫也有些不整,显然是被人匆忙唤醒,来不及细细梳妆打扮,便匆匆赶了过来。
她的手中,还紧紧牵著一个小男孩,那是她的次子,如今的于阀嗣子,于承霖。
在李氏身后,还跟著两个人:一人身著月白色道服,气质飘逸出尘,眉眼间带著几分知性美,正是崔临照。
另一人是个三十许的妇人,身著靛青色箭袖武服,长腿错落,身姿丰腴,臀股曲线姣美,透著一股成熟妩媚的肉感。
只是她的颧骨线条稍硬了一些,眉眼间便带起了几分凌厉,给人一种强势的感觉。
「见过夫人。」一见李氏到来,东顺、易舍、李有才、杨灿等人连忙躬身施礼。
李氏红著眼睛,声音颤抖地道:「老爷他————他在哪里?」
东顺默默地退开两步,向书房的方向做了个肃手的手势,神色沉重,没有多言。
李氏急急上前两步,抬眼向书房内望去,当看清书案后于醒龙的模样,以及那浸透锦袍的血迹时,她猛地捂住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子晃了晃,险些晕倒。
身旁那身著箭袖武服的丰腴妇人,连忙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了她。
李氏想冲进书房,可双腿早已软得像煮熟的面条,连站都站不住,一下子萎顿在地,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她出身大户人家,自幼接受的教养,不允许她像普通妇人那般呼天抢地地痛哭,只能强忍著悲恸,任由泪水无声滑落。
可于承霖毕竟还小,不懂什么规矩,他一眼便看到了书房内的惨状,也看到了父亲的模样,顿时号陶大哭起来。
他挣脱李氏的手,跌跌撞撞地冲进了书房,扑在于醒龙的脚边,哭得撕心裂肺。
崔临照站在李氏身畔,黑白分明的眸子微微一动,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杨灿,眼底带著几分疑惑。
杨灿微微摇了摇头,向她递去一个隐晦的眼神,示意她暂且按捺,先应付眼前的场面,等事后,自会找她细说。
崔临照心领神会,微微颔首,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那身著靛青色箭袖武服的女子,看清书房内的情形后,身躯也是猛地一颤,连忙移开目光,不忍再看。
阀主惨死,邓管家奄奄一息,这般惨状,让她心头一紧。
可这一扭头,她便看到了瘫在假山旁的杨涵的尸体,瞳孔骤然一缩,比看到于醒龙死了还要震惊。
「方才你为何不说,杨统领也被刺身亡了?」
她猛然转头,目光凌厉地看向之前奉李叶之命,向她报信的侍卫。
那侍卫吓得脸色发白,慌慌张张地道:「回————回苏统领,属下去后宅的时候,杨统领还好好的,属下真的不知道————」
这时,一个一直留守书斋的侍卫,壮著胆子上前一步,拱手道:「苏统领,杨统领并非被行刺阀主的刺客所杀,而是————」
他说到这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杨灿,眼神里带著几分胆怯,却还是硬著头皮继续道,「而是被杨总使所杀。」
「杨灿!」
那箭袖女子的目光,瞬间凌厉如刀,死死地锁定了杨灿。
杨灿曾担任过长房执事,对于这位苏统领,并不算陌生。
他知道,此女名叫苏瞳,是李氏的表妹,也是她的陪嫁丫头,自然也就属于于醒龙的侍妾。
只是,在很久以前,她就做了内宅防卫的统领,倒是被人淡化了侍妾标签。
苏瞳的手,缓缓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眼神冰冷地盯著杨灿,森然道:「杨总使,你为何要杀死杨统领?难不成,他就是刺客?」
杨灿微微摇头:「他是不是刺客,我不知道。我杀他,是因为我命令他立刻封锁山庄,可他抗命不从,所以,我杀了他。」
「你好大胆子!」
苏瞳怒喝一声,长剑「呛啷」出鞘,剑尖直指杨灿的咽喉,眼神里满是杀意。
「你有什么权利命令杨统领做事?就算他真的抗命,你又有什么资格杀他?
杨统领是阀主的心腹,是山庄亲卫统领,除了阀主与夫人,谁也无权发落他!
你今日擅杀重臣,分明是要谋反!」
随著苏瞳的一声厉喝,她身后的几名内宅侍卫,大多是由她一手调教出来的健妇,立刻上前一步,将杨灿团团围住。
她们一手持刀,一手虚抬,袖口微微鼓起,显然,袖下藏著袖箭之类的机括暗器,随时准备出手。
崔临照见状,眼神顿时一冷,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凌厉起来。
可杨灿已经先向她投来一个安抚的眼神。崔临照看到后,脚下不由一顿。
杨灿收回目光,看著苏瞳眼中的杀意,淡淡地道:「杨某的确没有权力命令杨统领做事,更没有资格以抗命为由杀他。」
苏瞳闻言,神色愈发愤怒,正要开口斥责,杨灿的话却戛然而止。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所以呢?」
杨灿摊了摊手:「什么所以?我没权力命令他,没资格杀他,但我就是杀了他,又怎样?」
苏瞳气得浑身发抖,异常饱满的胸膛像鼓风的皮囊般剧烈起伏著。
她手中指向杨灿的长剑,也跟著晃动起来,就像狂风中摇摆的杨柳。
杨灿唇角一撇,不屑地道:「你是什么身份?杨某人行事,何需向你解释?」
苏瞳怒极,厉声尖叫道:「给我杀了他!」
众内宅健妇齐齐抬手,袖箭对准杨灿,杨灿突然厉声大喝:「我是否有罪,自有阀主与夫人裁决;我是否该死,也唯有阀主与夫人才能定夺!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有什么权力,对我一个总戎使指手划脚,你又有什么资格对我一个总戎使刀兵相向?」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在场的所有健妇。
她们愣了一下,脸上的杀气渐渐褪去,眼神里多了几分犹豫。
是啊,杨灿如今是总戎使,地位尊崇,就算没有阀主的命令,也绝非她们这些内宅侍卫能动的。
夫人还未发话,她们————真的可以动手吗?
众健妇齐刷刷地转头看向苏瞳,就是这转瞬即逝的刹那,杨灿的身子动了。
他「呼」地一声向前冲了出去,身形快如瞬闪,几乎在眨眼之间,便出现在苏瞳面前。
两人面对面、脸贴著脸,杨灿的大手,捏住了苏瞳的后颈。
苏瞳虽是丰腴型的少妇,脖颈不算纤细,却也不算粗壮,被杨灿的大手一把握住大半,立即动弹不得。
杨灿微微俯身,盯著苏瞳惊怵的瞳孔,那里面,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脸庞。
杨灿一字一句,语气冰冷:「阀主暴毙于内忧外患之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你再不知进退,我不介意,同样拧断你的脖子!」
「住手!」
一道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响起,李氏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若是换做寻常妇人,遭遇这般丧夫之痛,早已崩溃失态,可她是一阀主母。
能做豪门大妇的,哪有傻白甜。
就这片刻的功夫,她的理智已经渐渐恢复,心中的悲恸虽未散去,却已然能够冷静思考。
方才杨灿与苏瞳的一番争执,她听得一清二楚,也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
她马上就想明白了,杨灿,做得对。
但,她也明白,杨灿此举,绝非只是为了防止于阀在拥立新主时徒增波折。
否则,他完全用不著使用这么酷烈的手段。
他想在于阀的权力交替中,争取好处。
而东顺、易舍和李有才,三位大执事,一直在作壁上观,态度暖昧。
想到这里,李夫人就知道,眼下绝对不是追究杨灿是否僭越的时候。
她现在要做的,最紧要的,只有一件事:让她的儿子,顺利被奉为新的阀主。
李氏看著杨灿,语气平静地道:「杨总使,放开苏统领。」
杨灿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松开手,闪身退到一旁,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臣,遵命。」
他的态度转变之快,仿佛方才那个狠厉决绝、当众杀人的人,不是他一般。
李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有忌惮,有算计,也有几分无奈。
随后,她转头看向苏瞳,语气沉了几分:「小瞳,杨总使,没有错。」
苏瞳满脸不服气地道:「夫人,他杀了杨统领,怎能说他没有错?他这是僭越,是谋逆啊!」
「闭嘴!」
李氏厉声喝止了她:「眼下是什么时候?杨总使此举,是为了于阀,你不懂,就不要胡言乱语!」
苏瞳被李氏喝得哑口无言,虽然依旧不服,却也不敢再反驳,只能愤愤地收剑入鞘,恶狠狠地瞪了杨灿一眼,退到一旁,眼底的怨毒犹未散去。
李氏压下心中的悲恸与复杂,沉声道:「来人,立刻为老爷敛身,在正厅搭建灵堂,一切事宜,按祖制办理。」
「是,夫人。」一旁的两个老嬷嬷连忙躬身应答。
她们在山庄待了多年,颇有经验,之前于承业的葬礼,便是由她们二人主持操办的。
李氏吁了口气,缓缓走到东顺面前。
东顺连忙拱手而立,神色恭敬,眼底的悲戚依旧未散。
李氏看著他,语气伤感,带著几分恳求的意味:「东翁啊,你是我于家的老人了,跟著老爷一辈子,忠心耿耿,老爷生前,最信任的人就是你。
如今老爷去了,东翁你年纪虽然大了,可这副担子,你还得辛苦一些,替我于家,多挑一程啊。」
东顺听得心中一酸,老泪再次涌了出来,哽咽道:「夫人言重了。
老臣承蒙阀主厚爱,能为于阀效力,守护于家,乃是老臣的本分。
老臣定当竭尽全力,辅佐新主,守护于阀基业,死而后已!」
李氏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即向被侍卫拉著、依旧哭哭啼啼的于承霖招了招手。
于承霖连忙挣脱侍卫的手,跑到李氏身边,紧紧抱住她的腿,哭得更凶了。
李氏轻轻抚摸著儿子的头,安抚了几句,便牵著他的手,走到杨灿面前。
「杨总戎,」李氏的语气缓和了许多,眼神里带著几分期许。
「你是老爷最看重的年轻人,老爷生前,常跟我说,希望有朝一日,你能成为辅佐霖儿的得力臂膀,就像————」
她回首看向东顺、易舍、李有才三位执事:「就像三位执事辅佐老爷一样,一世主臣,死生不负。」
杨灿一脸受宠若惊的神色,双手微微一拱,颤声道:「阀主对臣恩重如山,臣铭记于心。
臣定当竭尽全力,守护于阀基业,不负阀主厚爱,亦不负夫人期许!」
李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疑虑。
她方才那句话,分明是在暗示杨灿,让他表态,支持于承霖成为新阀主。
可杨灿的回答,却避重就轻,只说守护于阀基业,却未提及辅佐于承霖。
难不成,因为他出身长房,更倾向于立长房长孙?
李夫人心思电转,心中虽有疑虑,却没有不依不饶,非得当场问个明白。
她仿佛什么都没听出来似的,轻轻颔首:「好,有杨总戎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随后,她便道:「你们各自回去,更换素袍吧。半个时辰以后,灵堂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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