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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映在他们黝黑的脸上,那些刀疤和箭伤在跳动的火焰中若隐若现,像一幅幅无声的功勋簿。
长孙冲坐在稍远的地方,抱着膝盖,盯着火堆发呆。
长孙涣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块烤热的胡饼。
“大哥,吃点东西。”
长孙冲接过胡饼。
“大哥在想什么?”长孙涣问。
长孙冲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二郎,你说……我们是不是不该来?”
长孙涣一愣,看了大哥一眼。
他从来没见大哥露出过这种表情,不是软弱,是迷茫。
像一个站在十字路口的人,不知道哪条路才是对的。
“大哥为什么这么说?”他试探着问。
长孙冲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着火堆,火光在他眼底跳动,明明灭灭。
“我曾经觉得,林平安能做的事,我也能做!”
“他能平定吐蕃,我就能在西域建功立业!他能娶长乐表妹,我就能娶一个比长乐表妹更出色的女人!”
“他能得到陛下的信任,我就能得到更大的权柄!”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个自嘲的笑:“现在想想,真是可笑,我连这条路都走不下来,还谈什么建功立业?”
长孙涣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从小到大,大哥一直是他的榜样。
虽然外面的人都说大哥骄纵跋扈,可他心里清楚,大哥不是坏人!
他只是……太顺了!
顺到他以为自己理所当然应该拥有一切。
可这世上,哪有什么理所当然?!
长孙涣正想着该怎么开口,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公子这话,老奴不认同!”
长孙冲和长孙涣同时回头,看到长孙毅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就站在他们身后。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腰间挎着一柄横刀,鬓角已经有了白发,但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株在风沙中扎根多年的老胡杨。
“毅叔!”长孙冲唤了一声。
长孙毅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繁星闪耀的天空,缓缓道。
“老奴在军中三十年,见过不少人!”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有的人本事大,但心小,遇事就慌,上不了大场面!”
“有的人本事一般,但心大,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种人,什么时候都能成事。”
他看了长孙冲一眼:“公子是哪一种?”
长孙冲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长孙毅继续道:“老奴不知道公子是哪一种,但老奴知道,镇国公是哪一种。”
他的眸子闪过一道亮光。
“老奴虽未随镇国公出征,但和军中同袍多有往来,听他们提起过当时征战的事!”
“翻雪山的时候,好多将士冻掉了脚趾头,过草地的时候,沼泽陷进去就出不来,有些地方,连路都没有,得自己开!”
顿了顿,他的语气低沉下来:“可镇国公从没说过一个“退字”!”
“不是因为他不怕,是因为他知道,他退了,身后那一万将士就全完了!”
长孙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老奴不是在拿您和镇国公比!”
长孙毅看着他,目光平静而深邃:“老奴只是想说,这世上没有谁是天生的强者!”
“镇国公二十岁的时候能成事,不是因为他是天生的英雄,是因为他没给自己留退路!”
“公子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