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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冲听懂了。
他看着李恪,平静道:“路上是有些波折,但还好,都过去了。”
没有诉苦,没有邀功,没有表忠心,也没有解释。
就是最平淡的陈述,好像在一件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
李恪眼神微微一凝。
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个长孙家的嫡长子,和他印象中的那个人不太一样了。
记忆中的长孙冲,是长安城里最标准的世家公子。
鲜衣怒马,意气风发,走到哪里都前呼后拥,话时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而眼前的这个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袍子,脸上带着风沙留下的粗糙痕迹,眼神沉稳了许多。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似乎还在,但不再是外露的、张扬的,而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藏进了更深处。
一个走了两个多月苦路的人,要么被磨得更圆滑,要么被打磨得更锋利。
显然,长孙冲是后者!
李恪在心中暗暗下了判断。
但他没有多什么,侧身让开,右手一引,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表兄一路辛苦,本王已备下宴席,请!”
长孙冲抱拳:“殿下先请。”
李恪没有再推让,迈步走在前面。
长孙冲跟在他身后,后半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李恪注意到了。
不是刻意后很多以示卑微,也不是并排而行显得无礼,而是恰到好处的“半肩”。
在军中,这是下属跟随上司的标准距离。
进可听令,退不逾矩!
李恪没有话,继续往前走。
宴席设在正厅。
西域不比长安,没有那么多讲究。
长长的条案上摆着烤羊肉、馕饼、葡萄干和几碟菜,虽然简单,但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
李恪在主位座,长孙冲坐在下首。
至于长孙涣和长孙毅一行人,则在厅外单独设宴招待。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松弛下来。
李恪放下酒杯,看着长孙冲。
“表兄这一路走来,觉得西域如何?”
长孙冲沉默了片刻,回道:“西域很大,也很荒凉!”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比我想象的远得多!”
李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本以为,长孙冲会一些豪言壮语,什么“西域广阔正是英雄用武之地”,什么“愿随殿下开疆拓土”。
那些话,他听过太多了,每一个来西域的人都会,但完了,真正能留下来的,没几个。
可长孙冲没有这些!
他,比他想象远得多!
这句话道尽了这三个多月所有的苦!
李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在酒杯中微微晃动的酒液上,淡淡道。
“本王出发的时候,带了三千人,走到西域,还剩一千六,不是打仗死的,是病死的、累死的、半路跑了的。”
“那些人,有的是长安城里的禁军,有的是关中的良家子,走之前拍着胸脯要建功立业!”
“结果走了不到一半,就开始骂娘,再过十天半月,开始求本王放他们回去!到了最后,有些人连求都不求了,夜里偷偷跑了!”
李恪放下酒杯,看着长孙冲:“表兄没有跑,光这一点,就比那些人强!”
长孙冲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李恪会这样的话。
不是在寒暄,也不是在客套,而是真心实意的夸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