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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这里有几个故事,想请陛下和诸位同僚听一听。”
“第一个,叫王二牛,京兆府万年县人,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妹妹!”
“父母去世的时候,他没钱买棺木,为了尽最后一份孝心,借了公廨本钱三贯,买了棺木,安葬了双亲。”
“三贯钱,月息八分,三个月后,利滚利,滚到了八贯!”
殿内有官员倒吸一口凉气。
顿了顿,林平安继续道:“王二牛还不上,捉钱令史便上门,将他妹妹带走,卖入了青楼!”
“王二牛气不过,去找捉钱令史理论,被人打断了双腿,他的妹妹得知哥哥残废,从青楼三楼跳下,当场身亡。”
“王二牛得知妹妹的死讯,悲痛欲绝,在自家房梁上挂了一根绳子,也走了。”
林平安抬起头,环视百官。
“三贯钱,两条命!”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压不住的愤怒。
“第二个,叫刘富贵。他是西市的一个商人,家境尚可!三年前,他想扩大生意,借了公廨本钱五千贯!”
“半年后,五千贯变成了七千贯,又过半年,变成了一万五千贯!”
“他做生意失利,无力偿还,捉钱令史上门,抄了他的家!”
“铺子没了,宅子没了,妻子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再也没有回来,刘富贵一夜之间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半个月后,有人在西市的街角看到了他,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抱着一个破碗,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还钱,我还钱”,他疯了!”
林平安停了一下,目光扫过殿内百官。
“第三个,是一个年迈的祖母,和一个十五岁的孙子,祖母病了,孙子走投无路,借了公廨本钱两贯,给祖母买药!”
“两贯钱,一个月后变成了三贯,三个月后变成了五贯,祖孙俩还不上,捉钱令史上门,将孙子抓走,卖去做了奴仆。”
“年迈的祖母,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没几天也走了,邻居,她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孙儿时候的鞋子!死不瞑目!”
林平安叹道:“这样的案例,我这里还有很多,三贯钱,五贯钱,十贯钱,逼死的是人命,毁掉的是家庭!”
“而那些捉钱令史呢?拿着搜刮来的钱,喝酒吃肉,逛青楼,买田置宅。”
“臣斗胆问一句,朝廷设公廨本钱,是为了补贴用度,还是为了逼死人命?”
这些,都是这几天不良人搜集的证据!
百官默然。
魏征面色铁青,双手发抖。
他不是害怕,是愤怒!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见过的那些人间惨剧,那些被高利贷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
那些人在世家眼中,不过是蝼蚁!
他魏征,曾经也是蝼蚁!
程咬金破口大骂。“不当人子!这些狗东西,就该诛九族!”
尉迟恭黑着脸,瓮声道:“俺附议!”
林平安从袖中掏出一本折子,双手奉上:“陛下,这上面记载着上百条因借贷公廨本钱,而家破人亡的案例!”
张阿难快步走下御阶,双手接过,呈到了李世民的案头。
李世民面色阴沉如水,额头青筋暴跳。
他拿过案上的折子,一页一页地翻。
他的手很稳,但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
每一页,都是一条人命,每一页,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每一页,都写着两个字:吃人!
他合上折子,闭了闭眼。
他没想到,公廨本钱竟糜烂至此!
朝廷定的八分息已经够高了,那些捉钱令史还不满足,层层盘剥,层层加码,中饱私囊。
那些案例桩桩件件,都在戳他的脊梁骨!
半晌,他睁开眼,将手中折子递给张阿难:“传阅百官!”
张阿难恭敬接过折子,下了御阶,将其递给了百官之首房玄龄。
房玄龄看完,面色无比凝重。
传到魏征手中,他看完,怒不可遏,浑身发颤。
传到程咬金手中,他看完,“呯”地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柱子上,那根合抱粗的立柱震得嗡嗡响:“不当人子!这些畜生,该诛九族!”
尉迟恭接过折子,看完,脸色铁青。
折子继续往后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