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真终究还是踏上了前往东岛的路。
了因未曾阻拦,亦未多劝。
缘起缘灭,各人有各人的道,强求不得。
摩崖峰风雪凛冽,清寒彻骨,终究不是稚子久居之地。
了因终是带着念安下了山,回到香火缭绕的雪隐寺。
寺中到底都有屋舍殿堂,也可让僧人照料日常,更为妥当。
回到寺中,了因将念安交给空闲,吩咐其多加看顾,自己便回到了惯常打坐修行的静室。
静室之内,檀香袅袅。
了因盘坐于蒲团之上,四周经卷与武谱堆叠如山。
想要创演无上绝学,非一朝一夕之功。
不知过了多久,禅房外原本规律的风雪声里,掺杂进了一些不和谐的动静。
先是脚步声匆匆而近,至门外却又踌躇不前;随后是孩童压抑的呜咽,夹杂着老者低哑的、近乎无措的劝哄。
了因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并未立刻从入定中脱离。
旋即,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率先踏入的是空闲老僧,
他面色有些无奈与惶急,合十行礼后便侧身让开。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有些笨拙地挤了进来,正是披着绛红色僧袍、面容如古铜雕刻般的坤隆法王。
此刻,这位平日里令寺中僧众敬畏有加的老法王,脸上却满是窘迫与无奈。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身影——正是念安。
家伙哭得脸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在坤隆法王那绣着金线的华丽僧袍上蹭得到处都是。
他一边哭,一边挥舞着手,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爹爹……要爹爹……呜呜……呜……”
坤隆法王抱着他,姿势明显有些僵硬,似乎生怕用力大了伤着孩子,又怕抱不紧让他摔着。
他一边试图用自己粗大的手指去擦念安的眼泪,一边低声哄着:“莫怕莫怕,法王在此……你看,尊者就在那儿……”
了因缓缓睁开眼,眸中被打断参悟的不悦与一丝疑惑交织。
他目光扫过空闲老僧,在坤隆法王和念安身上,眉头已然蹙起。
“何事?”
他的声音清冷,在寂静的禅室里格外清晰。
空闲老僧连忙躬身,低声道:“佛子,是念安他……自午后起便一直啼哭不止,不肯用斋饭,只反复要找……要找您。老衲实在无法,恰逢法王路过问起,法王便带他过来……”
坤隆法王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歉意:“尊者,这孩子确是倔强。老衲怎么哄劝也无用,只想见你。听闻你正在用功,本不该打扰,但看他哭得实在可怜,粒米未进,怕伤了身子,这才……”
他一边,一边调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势,试图让念安舒服些。
了因的目光终于到了念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