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杀的!这是哪路神仙打架,害我们这些人遭殃!”
“我们这是……受了无妄之灾啊!”
幸存者们顿时炸开了锅,恐惧之后,涌起的是无边的愤怒和悲凉。
原来,这场几乎让他们全军覆没的灭顶之灾,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恐惧渐褪,无明怒火与彻骨悲凉涌上心头。
原来这几乎覆灭一切的浩劫,并非天罚,而是人祸!
他们这支的商队,不过是恰经山下,便成了那些武者交手时,被随手波及、碾死的蝼蚁!
“货……全没了……全埋了……”一中年行商瘫坐雪中,望着掩埋之处,忽然捶地嚎啕:“攒了半辈子的积蓄……全没了!”
旁边一个面色铁青的汉子啐了一口,冷哼道:“还惦着货?眼下这光景,能不能见到明天的日头都难!粮食、肉干全压在雪底下了,这冰天雪地的,上哪儿寻一口吃的?”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得众人透心凉。
有人瘫软在雪窝里,眼神空茫茫地望着灰白的天,喃喃道:“难道……真要困死在这儿了?”
绝望如浓雾弥漫。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厚厚皮草、先前一直沉默的中年人忽然开口:“慌什么。我们遇雪崩前,已走了大半路程。我算过,从此处往东北方向,再走四五日,怎么也能看到欢喜禅寺的影子了!到了那里,就有吃的,有住的,有火烤!就能活!”
寥寥数语,却让一滩死水般的队伍泛起了微澜。
“欢喜禅寺……对!寺里总有吃的,也能避寒!”
“四五日……咬牙挺一挺,不定真能到!”
希望,哪怕再渺茫,在这种绝境中也足以让人抓住。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朝着西北方向,踉跄前行。
风雪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就这么在茫茫无边的雪野里捱过了三日。
干粮早已告罄,饥饿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每个人的肠胃。
夜里试图生火取暖,可枯枝难觅,好不容易聚起一簇微弱的火苗,也总被凛冽的朔风掐灭。
有人体力不支倒下,起初还有人去扶,去唤,可到了后来,再有人瘫软在地,队伍只是沉默地停顿片刻,便继续向前——不是心狠,是都知道,停下就是一起死。
幸好姜大川怀里常年揣着一袋烈酒,此时成了救命之物。
每日抿上两口,辣意从喉烧到腹,勉强驱散几分寒意,也让叔侄俩的脚步不曾彻底停滞。
只是……
在连续三日粒米未进后,宋思明渐渐察觉到,周围那些幸存者投来的目光变了。
不,不是看向他们叔侄二人——是看向他。
那眼神里,不再是同病相怜的麻木,而是某种幽幽的、带着打量意味的注视,像在估量着什么。
宋思明后颈的寒毛陡然立了起来。
他们……莫非想打我的主意?
一个骇人的念头猛地窜上心头,冻得他骨髓都发僵。
姜大川显然也察觉了。
他不动声色地将宋思明拉近些,粗糙的手掌按在少年肩上,力道有些重。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皆看到对方眼底的惊悸。
不能慌。
此刻脱离队伍,在这茫茫雪野中更是死路一条。
可若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