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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条额外的下水道——忘记检查了。」普兰革,「等我最后检查一圈。以防万一。」
他慢慢转动头盔,没有理睬身后的辛兹烙,径直跳进了漆黑的下水道洞口。
随著咚的一声地的闷响,他重新坠入褐色黏浆的水花与湿漉漉的黑暗中,以半蹲伏的姿势稳稳地。
咚!咚咚!接连三声闷响紧随其后,从自己背后响起,夹杂著冥铜甲胄的磕碰声。
两条地狱犬机体游窜著,一左一右绕了上来,隐隐把普兰革夹在中间。它们的冥铜头骨上固定著尖刺与铜箍,象征著它们现在的临时主人是辛兹烙。
「我也跟你一起吧。」辛兹烙轻快的声音响起,「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参观我们的血肉养殖场,蛮新鲜的——地上这些巧克力咖喱饭是饲料吗?」
「也可以这么。」普兰革直起身躯,「它们几乎什么都吃,吃了就长肉——我猜这对土地多少还是有点影响的,最近野兽废墟的丛林中有不少植物枯萎。」
两尊骑士之间沉默了几秒,两条冥铜地狱犬佝偻著身躯,拖著巨爪左右游窜著,围著普兰革慢慢转圈。
「走吧,我们出发去检查下水道。」辛兹烙。
头顶带著尖刺的地狱犬机体退散开来,一点点退到辛兹烙背后。
「有必要做到这个程度吗?」普兰革没有转身,迈开步伐,在哗啦啦的黏浆声中沿著黑暗的隧道前进。
「什么程度?」辛兹烙轻快地哗啦啦踩著褐色黏浆,跑两步,自然地跟在普兰革身侧。加载中...但在普兰革与辛兹烙出现的瞬间,争抢肉块的猪人们都瑟缩得后退,身体压在粪浆中,摆出拜服的姿势。
对于这些畸形野兽来,萨麦尔初次屠戮留下的威望不会持续太久。但那些冥铜怪物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闯入下水道,带著会动的腐尸进行收割与镇压,不断地提醒它们谁才是家畜,谁才是骸心的主人。
辛兹烙轻快的哼歌声飘过,猪人们纷纷丢下手头的尸体和增生肉质,飞快地躲进水道支路的阴影中。
当两人踏入下水道最核心的污水池房间时,两骑士都停顿了几秒——尽管普兰革不是第一次见到核心,尽管辛兹烙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眼前的景象过于怪诞与恢宏,还是让人不由自主驻足观望。
整个巨大的圆柱形大坑中都浸泡著半流质的血肉,粗壮的血管和血丝延伸出来,覆盖著整个污水处理区的穹顶与墙,脚下铺了一层厚厚的坚韧肉质,像是踩在湿润的内脏上。
一座用扭曲骨头搭建的巨大脚手架建筑矗立在污水池的肉质上空,脊椎骨和皮绳搭建起了纵横交错的吊桥,环绕著污水池中心的一大团肉囊。
肉囊如同心脏般不断搏动著,表皮上隐约带著规律分布的孔洞,像是一张张猪人脸皮融合缝制而成。
在两位骑士踏入核心污水池区域的瞬间,头顶的吊桥上响起一声凄厉的猪嘶——刺耳的骨头碰撞声响起,一头丑陋的佝偻老猪人咆哮起来。
老猪人看起来并不魁梧,但它身上披著猪皮革缝制的斗篷与披风,脖子上挂著头骨串,手中握著脊椎骨和猪头骨纠缠而成的粗大锤型权杖。
随著它疯狂摇晃起手中的权杖,十几只被厚重骨质包裹全身的猪人骨骑士跟著咆哮起来,从四面八方的阴影里下,朝著辛兹烙与两头地狱犬涌了上来!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呯!
普兰革在腰间摸索著,对著空中甩出一把酸浆囊,顺手拔出死灵爆弹铳扣动了扳机。在刺耳的轰鸣声中,酸浆如同雨点般下,在猪人们的骨甲上留下一个个腐蚀的凹坑——但它们的脚步并未停止,仍然拖著沉重的骨甲身躯,一瘸一拐蹒跚推进。
「啊……该死……」普兰革一边换弹一边厌烦地嘀咕著,「……把这茬忘了……它们的身体强度有所进步,可惜智力水平仍然只能听懂暴力威慑。」
「你应该留下一部分腐尸魔,而不是把它们都派去运尸体。」辛兹烙轻快地。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在冥铜共振信号的命令中,两条地狱犬悄无声息地冲了出去。
嚓!嚓嚓!尾刃与爪牙轻快地切割著,发出流畅的风声。骨骼甲胄和骨质武器在冥铜的强度下快速破碎,躯体飞快地断裂。
「只是突发情况……临时起意。」普兰革抬起死灵爆铳略一瞄准,咔哒一声对准上方扣动了扳机。
呯!呯呯呯!呯!连续五声爆炸的轰响,恶臭的棕绿色硝烟弥散开来。
两发爆弹打断了空中的吊桥障碍物,两发爆弹打空,最后一发爆弹炸开的瞬间,上方吊桥群中那个首领模样的老猪人被炸得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面上。
呼啦!
最后一头猪人骷髅骑士被冥铜大刺剑刺入了眼窝,贯穿了头颅,随后被侧面伸出的战斧一斧头拦腰斩断。
两尊骑士踩过满地尸体,俯身在倒地的猪人首领面前。老猪人发出凄厉的嘶叫,但其他精锐猪人们已经四散奔逃,受到惊吓时的猪粪了满地。
它拖著重伤的身躯,在辛兹烙与普兰革面前爬行著,一边心翼翼地观察两骑士的动作,一边爬向普兰革。
「它们发展出了领袖?」辛兹烙问。
「我事先并不知道这件事。」普兰革回答。
「哇啊~原来是这样啊,那就难怪了。」辛兹烙轻快地。
老猪人试探著靠近普兰革,用猪鼻子亲吻著他沾满粪浆的冥铜战靴。
普兰革没有话,也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注视著面前黑暗的空间发呆,好像有人在虚空里拉稀。
「普兰革?」辛兹烙问。
「我,把你那副装模装样的态度收起来吧。」普兰革回答,「这种时候,就没有必要再维持那副天真的傻气了。你那副无害的傻样子只对不知真相的活人有用——你的死灵同类都被你和你的凶残人偶殴打过,大伙都很清楚,你压根不是什么地主家的傻儿子。」
「是这些天真的傻气,才为我们乏味而恶心的生活增添了美丽的色彩——世界给了我腐烂的尸体,我尽力用这些尸体的颜色涂抹出童话绘本。尽力绘制出独属于我自己的乐趣。」辛兹烙出神地望著脚边挣扎的老猪人,「也许不太好看……但在这个乏味的世界里,我已经尽力去寻找与创造乐趣了——我很容易满足。」
「我不像拉哈铎那么擅长谎,就连德克贡都不会轻易相信我的这些鬼话。」普兰革斜著头盔,瞥向辛兹烙,「你早就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