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哐啷,哐啷……
金属的碰撞声在迷宫般错综复杂的甬道之间回荡。
普兰革小跑著,飞快地穿过骑士墓的地窖,但不是去遗物存储库——在骑士墓的另一头,死体肉发酵区的大厅南边,有一片额外扩建出来的区域。
甬道的天花板上挂满了冥铜肉钩,数百具猪人尸体被开膛破肚,腹部裂口与脑袋朝下,悬挂在半空中放血——血浆滴滴答答,滴落在下方的熔塑石地板上,顺著缝隙被引入两侧的镀铜凹槽中,顺著凹槽流进死体肉发酵房角落的大桶里。
哗啦。
一个满身是蓝色甲虫微光的鞣尸蹒跚著,头上戴著普兰革的指挥盔植入物。它握著冥铜水瓢,舀起一瓢接一瓢的血浆,像浇水一样将其浇在紫黑色的橡胶质肉山上,维持死体肉堆的湿度与发酵养分。
一部分洒出来的血浆渗进了地板里,在石缝之间留下一道道深红色的纹路,少量锈铜树根从缝隙之间破土,吮吸著血液。
这些恐怖的事物昭示著死灵们的本质——生命的憎恨者,杀戮成瘾者,尸与血的狂热爱好者,对万物漠不关心的冰冷铜铸怪物,偏执而高效的屠杀机器。
哪怕是施虐癖最严重的纯血魔族,在死灵们面前也像是在和受害者闹著玩——出于爱好而谋杀,对于死灵灭杀者来说堪称枯燥乏味的日常,真正有趣的地方在于批量屠宰,物种灭绝,感官刺激,最新鲜、最有趣、最具想像力的死亡过程,以及最高效的尸体应用。
正因如此,作为死灵当中的怪胎,萨麦尔带著他们学会了节制。他们把这些不适合给活人看的事物深埋在地底——埋藏在远离活人的地方。
这里是死灵们阴暗秘密的埋藏之处——为了与活人进行正常社交,他们藏起了那些不适合展示出来的部分。
普兰革扒拉开面前挡路的尸体,像是掀开门帘般轻松自然。冥铜锁链随之哗啦作响,一具猪人尸体不知道是没死透还是残留著神经反射,突兀地抽搐了一下——但普兰革只是随手拍了拍七窍流血的猪脑袋,继续前进。前方的漆黑空间里弥漫著恶臭,只有死灵的夜视能力才能在这里正常行走。墙壁上挂满了冥铜锁链和死体肉皮,一具沼浆自爆死灵被开膛破肚挂在墙上,脑袋上插著一把冥铜刺剑,腹部用铆钉焊接著冥铜管道。
墙上趴著一条硕大的褐色死灵蜈蚣,角落里放著一头一动不动的蓝羽毛迅猛龙——从侧面看去,才能看到它们被掀开的皮肤和空空如也的内部。这是两具标本。
它们的骨骼被冥铜丝贯穿固定,皮与壳被翻开,内脏器官被挖出来,涂抹与浸泡死灵鞣酸防腐。
普兰革轻轻哼著不知名的小曲,伸手拍了拍蓝羽迅猛龙的头骨,发出铜与铜碰撞的轻响。
这里是普兰革的单人作坊,萨麦尔将其安排在紧挨著死体肉存储库的位置。周围的房间里也都塞满了堆积如山的新鲜尸肉、骨骼与血浆,方便他随时取用。
自从沼泽的小型据点被改造成爆弹生产工坊和地下生态区遗迹入口之后,普兰革就更常在这里进行研究了——这里的材料更加齐全,环境也更加隐蔽。
这间小型工坊曾经用于制作胶水蠕虫尸、双足步行小死灵、寄生肿瘤等特化死灵,也用于保养部分大体型高级死灵。
萨麦尔的腐尸军团巨兽就在不远处的甬道里塞著,将通道堵塞得严严实实。甬道连接著通往大沼地与锈铜林地分界线的一条暗道,随时可以撞开暗道口的石板爬上地表——普兰革也可以随时通过这条暗道进入大沼地采集材料。
某位死灵老大把军团巨兽藏得这么严实,生怕活人们知道他制造过什么东西,然后开始害怕他……普兰革自娱自乐地想。明明大家的本质都一样,只不过某人怎么也不愿意承认。
他把刚才从拉哈铎那里拿到的死灵魔药举在面前,注视了几秒幽青的药液——据说是能够把死灵的部分特性赋予给普通活物。普兰革回忆著,但是没有多管,只是将其小心地放在桌子上,用一只稳固可靠的冥铜支架固定好。
他急不可耐地从脖颈上摘下头盔,将胸甲里的玻璃瓶小心翼翼地掏出来。
血红的治愈魔药液体里悬浮著苍白的小肉团,像一颗小小的星球在血红宇宙里流浪。用什么生物作为基底呢?普兰革把头盔按回脖子上,兴奋地紧紧抓著玻璃瓶。
让德克贡抓来点强力的好东西吗?腐壤咆哮者?死灵蜈蚣?蓝羽迅猛龙?剑士虫?血甲狮?枪鼻兽?模仿者蜥蜴?甚至……噬地魔虫?
他想像了一下人形噬地魔虫的样子,迟疑了一瞬。
我建议你在植入实验时,选择更弱小、更可控的物种,并且保存在安全可靠的环境里……辛兹烙之前的话语隐约响起,在头盔中嗡嗡作响。
嗯……普兰革停顿了几秒,手甲咔哒咔哒来回活动了几秒,最终发出一声叹息。
「好吧……好吧……」他对自己低声说,「我们先挑选一种弱小可控的小实验体,确认没问题了再搞更大的——反正我们已经知道了,应该如何剥离噩兆核心样本,如何制造更多这样的生物……」
「……我们随时可以搞来更多噩兆种子,不急于一时。」他安慰著自己。
挑选一种弱小可控的生物……老鼠吗?还是说……普兰革琢磨著,忽然感觉自己腿甲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他把药瓶放在桌子上,拔下自己的小腿倒转过来,上下摇晃了几下。
吧嗒!吧嗒!
两条巴掌大小的肥硕大蛆虫从他战靴里掉了出来,夹杂著些许褐色的粘稠液滴,在布满深红纹路的工坊死灵地面上扭来扭去,像两根会动的白色香肠。
弱小……可控……「这倒是天意啊——本来只是随便沾点大便来恶心其他人,让他们别来骚扰我的,没想到居然碰巧带回来了实验素材。」普兰革慢慢把自己的小腿与战靴吸附回膝关节上。
他俯身把两条肥硕大蛆虫从地上捡起来,从墙上扯过一团悬挂的死体肉皮当抹布,擦干净蛆虫之后将其放在桌子上。
他的视线看了看两条蛆虫,又看了看魔药瓶里的一团噩兆种子,来回移动了几秒。
「你们俩当中只有一个能有如此殊荣。」普兰革哼了一声,「现在,就由我——你们的造物主与神明——来进行公正而神圣的裁决!」
他抬起左手捂住面甲,右手悬浮在桌面上空,指在两条茫然的肥硕大蛆虫上方。
「点点豆豆,点点豆豆,点到谁就选谁……」他低声念叨著神明的咒语——或许数千年前,arc的员工也曾经以这种方式决定一只原始蝼蚁的种族未来。
裁决完成,手甲悬浮在右边的蛆虫上空。
「很好,就决定是你了!这是命运的抉择!」普兰革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拔出了瓶塞,小心翼翼地将蛆虫的脑袋按在瓶口,同时把瓶子倒转过来,让噩兆种子悬浮著下沉,接触到了蛆虫的头部。
苍白的肉团蠕动起来,布满皱褶的表面一点点黏连,像是胶水般粘在蛆虫脑袋上。
蛆虫的尾巴剧烈扭动起来,试图躲开噩兆种子的融合,但在普兰革的冥铜爪指之间根本无法逃脱。它拼命挣扎著,剧烈甩动著身躯——
啪!
它被浸泡在液体中的头颅和脊部神经索全部爆炸了,把液体中悬浮的噩兆种子炸到了瓶子的另一端。一些污浊的浆液被炸进了治愈魔药中,在魔药里产生了些许发黑的杂质。接触融合失败了。普兰革失望地将瓶子回正,把手里爆炸的蛆虫下半身扔到一旁的废料堆里——之后会用腐尸魔来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