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17章 【荒原恶鬼】(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317章【荒原恶鬼】

沙砾和碎石堆砌在巨大的石之荒漠上,形成了数以千计的大小丘陵。从上方俯瞰,干枯而粗糙的岩灰色地面如同巨兽的皮肤,皮的裂纹中栖息著恶魔的蛆虫。

「杂种!混蛋!恶魔!」恶毒的咒骂声在丘陵背后的阴影里回荡,「无耻的骗子!发臭生蛆的苍蝇坨子!狗啃的行尸!」

「怪物!病瘟的猪猡!」声音干哑,微弱,传出几十米就被风吹散。其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憎恨与愤怒用于掩饰心底深处不断翻涌的恐惧。

鲁恩尼感到一阵懊恼,懊恼自己早年参军失败就一怒离家,连正经学院都没读完,翻来覆去也只有那么几句脏话活人们最恶毒的咒骂也不过是将对方称为腐烂的秽物,亵渎的沤烂怪胎,但对死灵来说,这些句子只是平淡乏味的陈述事实。

断臂的伤口已经愈合,但失去的手臂和血液不会填补回来。铜魔鬼夺走了自己的手臂,但又给自己强行灌了两口治愈魔药这迫使鲁恩尼维持在失去双臂的虚弱废人状态,但又不至于立刻昏迷与死亡。

腐烂的十几具死尸在风里矗立著,用冥铜钉和皮绳牵拉固定著恶臭的身躯,拄著用腿骨和冥铜刃制造的粗糙武器。

它们微微歪头,黏连的漆黑眼洞和涣散的溃烂眼球旋转著,注视著一旁不断咒骂的重伤俘虏。

君主没有给出新命令,所以它们仍然执行著上一条命令看守俘虏。

四个受伤的冒险者坐倒在地,被捆缚在四根木桩上。他们的双腿被冥铜长钉贯穿腿骨,手臂被皮绳倒捆在背后。两根满是倒刺的冥铜长钉刺穿了他们的肩胛骨、掌心和膝盖:鲜血顺看钉子滴落:涂抹在乌黑的腥臭木桩表面一显然:这就是木桩变成黑色的原因。

在他们被幽魂骑士俘虏之前,大概已经有很多人都经历了这样的命运,被活钉在这样的木桩上。

冥铜特性带来的寒冷与麻木顺著伤口血流延伸,迫使他们身躯僵硬,即使有力气也难以挣脱束缚。

四个冒险者中的一个仍然处于半昏迷状态,另外两个脸色煞白,沉默不语。只有头发花白、失去了双臂的鲁恩尼,对著面前不远处树下的东西破口大骂。

一棵枯树矗立在丘陵的阴影边缘,树上用细铁链悬吊著十几只冒险者铭牌,像是满树风铃般,风吹过时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枯树上用冥铜长剑钉著一具没有皮的陈旧尸体,血已经流干,肌腱苍白,躯干已经晾晒成了肉干。

吧嗒,吧嗒————

空气里回荡著肉与浆液摩擦的声音,像是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尸树下斑驳的阴影里,伏著一头高大的、浑身是血的幽青魁梧人影。它像野兽一样四肢著地,趴在冒险队伍第五人的尸体前那是受伤最重、坠入钉坑后当场死亡的年轻魔

药师。

冥铜头盔哗啦一下张开了面甲,露出漆黑空洞的内部,以及咽喉处泛著紫红色的肉质,如同食尸恶兽张开了大嘴。它用前爪撕扯著尸体,挑拣著温热的肉块,攥拳将其狠狠捅进自己空洞寒冷的身躯里,像是饿狼在吮吸内脏。

温热的鲜血和冰冷的死体肉腐液混合,滴滴答答的,从它面甲的缝隙里流淌出来,既像是眼泪,又像是口水。

「啊————啊啊————空落落的————冷啊————」萨迦里乌斯用手甲死死攥著肉块。它一手掀起面甲,露出巨大的漆黑空洞,另一手将一团新鲜的温热肌腱连同一整个拳头一起塞进了自己的头盔里,深深地捅进了咽喉中。

甲胄空腔里紫黑色的死体肉质蠕动著,从咽喉位置伸出漆黑的触须,抓住肌腱块,将其深深塞进了胸甲深处好像那里有腐烂的消化系统似的。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填不满呢?我不是已经接入了生物组件吗?」它把鲜血淋漓的手甲从自己喉咙里拔了出来,慢慢合拢自己的面甲,「冷啊————它们明明是热的,放进去很快又变冷了————这是怎么回事————」

它在地上爬行著,双爪抓住尸体的两半肋骨,猛力一掰!随著咔吧一声脆响,血水和胆汁进溅著。

食尸的铜魔鬼掰开了温热的胸腔,深深地、深深地伏下了身躯,把自己的整个头盔与上半身都死死埋进了温热的尸体里,像是想要靠这种方式让自己暖和一点。

死寂,只有它的头盔在尸体胸腔里来回翻搅的黏糊轻响。

即使是胆子最大的冒险者鲁恩尼,看到这样的情景也一时无法再出声。四个俘虏怔怔地看著那个人形的冥铜怪物脑袋上套著尸体,在地上爬行著,来回拱动著,像一只脑袋上套著纸袋的狗一样,留下一摊摊血红的污浊斑块。

年轻的法师哽咽著哭了起来。刺客颤抖著,不敢出声,生怕把幽魂骑士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猎兵还活著,但仍然在治愈魔药的虚脱与半昏迷中,神志不清地闭著眼睛。

鲁恩尼愣愣的。血液隆隆地冲击著耳膜,在一片轰响的耳鸣声中,他听到了吱吱的轻微碎裂声,随后意识到那是自己嘴侧一颗蛀牙被咬裂的声音。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可能是十几秒,可能是半分钟,可能是数万年纯净的恐惧把时间扯断了。

人形怪物慢慢直起身躯,将自己被染成血红色的上半身从尸体中拔了出来。

他努力直起身躯,从四肢著地爬行变成了半佝偻的驼背直立状态,像是一头野兽艰难地变回了人。

「啊————」萨迦里乌斯如同宿醉后的虚弱病人一样踉跄著,左手甲捂著自己鲜血淋漓的头盔,摇摇晃晃地伸手拔起一旁插在地上的骑士戟,拄著戟杆休憩。

冥铜的疏水特性让他上半身的紫红色慢慢退却,但仍然由内而外弥漫著刺鼻的糜烂恶臭。他肩甲的钩刺上还挂著鲜艳的烂肉丝、紫红的黏液和黑绿的胆汁污渍,绚烂多彩,像是甲胄上点缀的花朵。

嘭————一声隐约的、模糊的心跳在甲胄中回荡。

「啊————唉————」萨迦里乌斯直起身躯,捂著头盔的前额,跟跄著,像是发烧了几秒,发出两声愉悦而惬意的空洞叹息,「好多了————热乎乎的,活著的感觉————」

「唉————抱歉————真是抱歉。」他喃喃地说,「我真是失态了。我猜,我一旦看到你们就会————又冷又渴,胸口空落落的————酸涩的刺痛————除非提前享受一下这些热乎乎的好东西。」

「为了能和你们正常交谈,这是必要的前置步骤一否则在聊天过程,我会忍不住撕碎你们。」他慢慢直起身躯来,伸手从一旁的腐尸手中接过一块怪模怪样的腥臭烂皮子,擦拭著自己身上的血迹。

「这样做能满足我心底的————某种冲动,然后我就能短暂恢复镇静,哪怕面对你们这些活人,也能正常思考和交流—至少在短时间内,它是这样作用的。这是宝贵的经验,我花了点时间,撕裂了很多俘虏,最终才试出来这条宝贵的教训。」

他虚弱地拄著长戟,迈步上前,慢慢单膝蹲下,把自己的身高压低到俘虏们面前。

和那身青铜甲胄的身躯不符,这个幽魂骑士行走时发出的声音很小,几乎听不到金属碰撞声—怪物的体内和关节缝隙里都填满了死体肉。鲁恩尼想。

下意识的、习惯性的刻意缓步,轻柔而安静,像巨大的蜘蛛悄无声息地爬行。这种行为特征让他感到越发不安。

高大的身影投射在俘虏们身上,寒冷而恶臭的腐尸气味随之袭来,熏得人眼睛流泪,鼻子发酸,咽喉干呕。

年轻的法师琳琳娜被浓重的腐烂腥气和胆汁苦臭味熏得呕吐起来,接连干呕著,吐在了她自己的胸口。

「抱歉,真是抱歉。」萨迦里乌斯昏昏沉沉地道歉,「这里没有水,也没有太多社交————当然,我不是找借口,只是在陈述事实,我承认我确实忽视了个人卫生,毕竟我没有嗅觉和味觉唉,我会尽量快一点完成这桩事情。」

他伸出手甲,从俘虏们的脖子上依次扯下细铁链悬吊的冒险者名牌。

「鲁恩尼,八级,大剑士。」他一边依次念诵著,一边挨个核对俘虏的面容,「库尔德·里斯顿,七级,猎兵。」

「迦莉·卡拉卡斯,七级,刺客。」

「琳琳娜,六级,法师。」

「马顿·特里,七级,魔药师。」他从旁边破抹布似的稀烂尸体上扯下最后一只牌子,「共五人。三个七,一个六,一个八。这些评估等级是按照什么评定的?战斗力?学识?能力技巧?还是成绩、口碑与功勋?」

他征询著望向俘虏们,但俘虏们没人理睬他。

「他们派来的人等级提高速度有点快一最开始是三,四,四,五。第二波还是四,四,五,五,六,现在已经变成了这样。」萨迦里乌斯不以为意,捂著额头,一边平复心底的烦躁,一边缓慢恢复著思考能力。

「好吧,好吧,这个被称为联盟的组织,他们的应对速度比我想像中的更快。」他轻声嘀咕著,伸手把链子挂到旁边枯树的枝条上,「有点棘手,但也————还能应付。」

在地面漂旋的尘埃与空洞的阳光之间,银亮的冒险者铭牌打著旋,闪烁著暗淡的反光。远处天空中的蓝色鸟影注意到了闪光,饶有兴致地朝著这个方向滑翔。

「无耻的贱种!靠著陷阱和死灵诱饵蛮族的野狗!」大剑士鲁恩尼再次挣扎著咆哮起来,断臂和膝盖里的冥铜钉撕开伤口,又开始流血。

他是力量型的。凭借八级的灵能浓度评估实力,如果没有断臂,没有冥铜钉,没有出其不意的埋伏与隐匿突袭,他完全可以徒手崩开捆缚的皮绳,甚至能和高级死灵再过过招,再不济也能拖延出给队友设置魔药雾障与逃跑的时间。正是凭借著过硬的实力,他才敢于接下这单任务。

但是对手不是正常的高级死灵,而是幽魂骑士。

联盟大厅里提供的情报有问题:【铜魔鬼】只在某些自我放纵的时刻看起来像一头盲目的食尸铜兽—大部分情况下,他是个狡诈而敏锐的尸体指挥官,一位狡诈而不断学习的精明猎杀者,操纵著一支行尸小队在荒原中爬行,模仿,一边操练阵型一边埋设陷阱。

或许也怨不得联盟大厅给的信息太少。毕竟前两支小队全部有去无回,像是人间蒸发般消隐无踪,除了大致位置之外,什么情报都没有带回来。边境小城人来人往,谁都不会注意到少了九个路人甲。

萨迦里乌斯没有理睬,只是依次点著每一个冒险者,用漆黑的盔缝分析著他们的面孔与身份。

「我需要向各位征询一些情报,我亲爱的【朋友】。」他温和地轻笑著,伸出恶臭的手甲,依次抚摸著俘虏们的额头,留下一道道紫黑色的爪印,「如果各位能给我提供足够多的情报,我会考虑放你们安全离开。」

沉默。

幽魂骑士看著俘虏们的表情—他们像是在看一条疯狗,混杂著忌惮、嫌恶、恐惧与害怕。

「请相信我。」萨迦里乌斯慢慢盘腿,席地而坐,诚恳地与俘虏们对视著,「我不会轻易许诺。只要各位配合我的提问,把你们知道的情报全部告诉我,我会放各位安然无恙地离开。」

俘虏们注视著那漆黑的空洞,在面甲的裂隙之间流淌著恶臭的脓液。

「滚!滚去地狱!狗啃的恶心垃圾,变态的杂种,你应该永远烂在你的棺材里!之前的两队人全都无人生还,你以为我们会上当吗?」鲁恩尼怒骂,「只会用陷阱的懦夫杂种!有种放开我们,跟老子光明正大正面打一场!」

他瞥向远处的尸体,又瞥向旁边还活著的队友,感到一阵悲怆的痛苦,强行压住了喉咙里灼烧的暴怒。

死去的人已经无法再救活,他得想办法把还活著的人救出去。

鲁恩尼并不是真的指望死灵骑士能受激上当,也不觉得自己断臂之后真的能击败对方,只不过他在靴子尖的位置藏了匕首刀刃。对方给自己松开束缚、折辱自己的时候,也许他可以趁机割断队友身上的绳索,让队友先设法逃跑。

作为经验丰富的老冒险者,他和猎兵库尔德都在靴底嵌入了两枚价值不菲的一次性圣印石,猛力跺脚可以释放一次小范围的圣光震击,驱散周围的野生魔兽,瘫痪低级死灵一或许那种封锁行动的寒冷铜钉也能被震开?或许能对幽魂骑士造成强大伤害?

库尔德已经昏过去了————不不,当然没有昏过去,他可是自己一手栽培出来的好孩子。他瞥向另一根木桩上装作昏厥的库尔德,对方正在略微抬起眼皮,瞥向自己。

猎兵库尔德手腕袖口的位置藏著一片磨尖纽扣形状的小刀刃,正在假装昏迷,一边麻痹幽魂骑士的警惕心,一边一点点蹭割著皮绳的纤维。

只要能抓住机会的话————

「这样很麻烦,老兄,效率太低了。」萨迦里乌斯把长戟插在身旁的土地里,彬彬有礼地解释,「我需要狩猎活物,需要享受新鲜尸体才能短暂维持清醒,这是费劲的工作。

在我能维持清醒、用人之理性来抑制自己行为的这点时间里,我得尽可能收集更多情报,而不是浪费在单挑上。」

「你————只是摆出一副可以商谈的样子————」猎兵的声音从旁边响起,「但我们要怎么相信你?在我们没有价值之后,谁能保证你不会杀死我们呢?」

鲁恩尼挣扎著扭头。猎兵库尔德抬起头,用身躯遮挡住自己背后的小动作,冷静注视著面前的幽魂骑士。

「这才对嘛————这才是好朋友。我们完全可以交流的,伙计。」萨迦里乌斯从鲁恩尼身前起身,发出愉快的笑声,俯身在猎兵库尔德面前,「我以我的命运和世界的命运发誓,只要你们提供了有价值的情报,我会放你们安然无恙地离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流岚小说网 . www.hualian.cc
本站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均由网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收集自网络,属个人行为,与流岚小说网立场无关。
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我们将在24小时之内进行处理。任何非本站因素导致的法律后果,本站均不负任何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