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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郑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
老周,你回来之后,第一件事来找我。
还有——青海那个坐标,到了之后第一时间跟我汇报。不管发现了什么。
放心。
挂了电话,老郑坐在椅子里,盯着天花板。
二十年前。
八十年代。
气功热。
他想起来了。那个年代,全国上下几千万人练气功。打鹤翔桩的,练香功的,搞什么带功报告的,满大街都是。后来被当成迷信打压了,一棍子打死。
他当时觉得那就是一帮骗子在忽悠人。
现在呢?
如果物理定律可以被改写……
如果人的意识里真的有什么东西不完全受物理定律支配……
那那些被打压的东西里面,有没有真货?
老郑摸出烟盒。空了。
他把空烟盒揉了揉扔进垃圾桶。
秘书!
门外传来脚步声。
去买包烟。中南海。
秘书应了一声。
老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物理定律可以被改写。
我们是被观察的对象。
意识可能是突破口。
这三件事搅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子在他脑子里来回磨。
他睁开眼睛,拿起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
老钱。
老郑?这么快又找我——
你手底下有没有搞脑科学的人?
脑科学?我们是物理院——
我知道。但你那边有没有人对这个方向有兴趣?哪怕是私下研究的也行。
老钱沉默了几秒。你这是要干什么?
回答我的问题。
……有一个。老钱说。我们院里有个搞量子信息的,姓陈。他前几年发了一篇论文,是关于量子纠缠和大脑微管结构的关系。论文发出去之后被同行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搞伪科学。后来他就不提这个事了,但据我所知他私底下还在做。
这个人靠谱吗?
学术上绝对靠谱。就是想法太野。
想法野正好。老郑说。你把他约出来,明天下午我见他。
你确定?
确定。
老郑挂了电话。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份旧文件——三个月前小方递上来的一份初步建议。当时他扫了一眼就压在了柜子底下,觉得不着调。
现在他把那份建议翻出来,重新看了一遍。
建议的标题是:《关于设立非常规物理现象研究专项的请示》
他拿起笔,在请示的空白处写了几个字:
同意。升格为独立计划。代号烛龙二号。即日起动。
写完之后他又加了一行:
人员、经费、场地,走特殊通道,不入常规预算。
他看了看这行字,又加了一句:
此计划的存在本身列为绝密。
放下笔,老郑站起来。
他走到那张世界地图前。
地图上的北极熊被一条蓝色竖线劈成两半。星条国周围是一圈圈的蓝色涟漪。龙国的位置上画着一个黑色的圈,圈旁边有个小红点。
他拿起红笔,在黑色圈的中心位置点了一个更大的红点。
那个红点没有标注任何文字。
但老郑知道它代表什么。
它代表烛龙二号。
它代表——在所有人都在追技术的时候,龙国开始往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走。
一个听起来像玄学的方向。
一个可能被嘲笑的方向。
一个可能是唯一出路的方向。
第二天下午,陈博士来了。
陈博士四十三岁,个子不高,戴着一副厚得像瓶底的眼镜,走路的时候微微驼背,像是常年对着电脑的后遗症。他进门的时候还有点懵——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叫来,只知道是上面的人要见他。
老郑让他坐下,给他倒了杯茶。
陈博士,你之前发的那篇论文——关于量子纠缠和大脑微管的——还在研究吗?
陈博士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他显然没想到会被问这个。
那个……他推了推眼镜,那篇论文的学术反响不太好,我后来——
我没问学术反响。我问你还在不在研。
陈博士看着老郑的眼睛,看了三秒。
他说。
进展怎么样?
陈博士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他的眼睛在厚镜片后面突然亮了起来——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热情突然找到出口的光芒。
老郑同志——我能这么叫你吧——我跟你说,那篇论文被骂,不是因为它不对,是因为它太超前了。
细说。
简单来说——陈博士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像是习惯了在讲台上边走边说,主流神经科学认为,人的意识就是大脑神经元的电化学活动。像电脑一样,硬件跑软件。但我的研究发现,大脑里有一类微管结构,它们的行为不能用经典电化学来解释。
什么意思?
意思是——那些微管里发生的事情,更像是量子力学层面的。不是电信号,是量子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