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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郑皱了皱眉。说人话。
陈博士笑了。说人话就是——人脑子里可能有一部分功能,不是按照经典物理运行的。它可能涉及到量子层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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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普朗克常数有关系吗?
陈博士愣了。你为什么这么问?
老郑没有直接回答。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那是老吴实验的简报,已经脱密处理过,去掉了碎片的来源和具体数值,只保留了结论性的描述。
他把文件推过去。
陈博士看了。
看完之后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变白,是变红。是那种激动到脑充血的红。
这——这是真的?他的声音在发抖。
真的。
普朗克常数被——
被改了。在一个特定的范围内。
陈博士把文件放在桌上,双手按住桌面,深呼吸了好几下。
那我的研究——
你的研究可能比你以为的重要一万倍。老郑说。
陈博士抬起头,看着老郑。
你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组一个团队。老郑说。不限人数,不限背景。搞物理的、搞脑科学的、搞心理学的、搞——他顿了顿,搞中医的,都行。
中医?陈博士有点不确定自己听对了。
对。经络。穴位。那些东西。
陈博士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了想。
你是觉得……经络那些东西,可能跟量子层面的意识活动有关?
我不觉得。我不懂这些。老郑说。但有人觉得。而且目前的情况——他指了指那份文件,容不得我们挑三拣四了。能试的方向都得试。
陈博士点头。明白。
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的研究方向、人员名单、所有成果,全部对外保密。对外面的人来说,你这个项目不存在。
陈博士又点头。明白。
还有——老郑从桌上拿起那份他刚批的请示,这个计划叫烛龙二号。你是副组长。组长是老周,等他从青海回来就到任。
老周?那个做直播的物理学家?
对。你认识他吗?
认识。陈博士说。他当年是第一个在公开场合肯定我那篇论文的人。虽然他后来被骂得更惨——但他确实说过,我的方向有价值。
那就好。老郑站起来,伸出手。从今天起,你的编制挪到科学院特殊项目部。工资翻倍。其他的你需要什么跟我提。
陈博士握住他的手。
我需要一样东西。
我需要那块碎片。
老郑看着他。
我需要长期接触它。观察它。对它做实验。
老郑想了想。碎片现在在老吴手里。你们协调。但有一条——碎片不出实验室大楼。
明白。
陈博士走了。
老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灯管发出嗡嗡的声响。
他想起刚才陈博士说的那句话——大脑里有一类微管结构,它们的行为不能用经典物理来解释。
不能用经典物理来解释。
如果这是真的……
如果人的意识里真的有什么东西不受物理定律管……
如果监护者能改物理定律但改不了这个东西……
那这个东西就是武器。
一种物理规则之外的武器。
一种监护者可能对付不了的武器。
老郑突然想起一个故事。
小时候他爷爷给他讲的。
说是古时候有个大将军,打了一辈子仗,杀人无数。晚年的时候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白胡子老头跟他说,你杀了这么多人,下辈子要下地狱。
将军问,那怎么办?
老头说,你去找一样东西。世间万物都有克星,但有一样东西没有克星。
将军问,什么东西?
老头说,人心。
将军又问,人心怎么用?
老头笑了,说——不是你用它,是让它用你。
老郑那时候才七八岁,听不懂。觉得爷爷在说胡话。
现在——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支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了两个字:
人心。
然后他看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窗外——哦对,他这个办公室没窗户——但他知道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北京的夜晚,灯火通明,车水马龙。十四亿人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着,工作着,操心着柴米油盐。
他们不知道头顶有一只眼睛在看着。
他们不知道物理定律可以被改写。
他们不知道自己可能正在经历一场文明级别的考试。
但他们活着。
他们有念头,有想法,有选择。
也许这就是答案。
也许这就是规则之外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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