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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边都留账。钱没到,不算付。先拿一笔小的走通,别把全家的米倒一口锅里试火。”
第二天,一笔矿款经过新线路到账。
金角国那边反复核了四遍,最后派人去柜台提钱。
钱领出来,码在桌上。
一直站在旁边的矿场领班拿起一张,对着窗户看了看,又用指肚搓了搓。
“能给家里买粮?”
“能。”
“那就别看了,发吧。外头等着呢。”
回执送到冷湖时,老郑饭都没顾上吃。
他把三份正式部署书并排摊开,站着看了许久。
河象、雨林、金角。
前两天还在算几个小国多买多少箱零件,转眼间,排产表已不能用原来那张小黑板。
车间里临时搬进两扇旧门板,刷上黑漆,写生产安排。
老关盯着新订单,第一句话却是:“不准靠人熬。”
管生产的愣住:“交货期已经紧了。”
“添班,添工装。人熬迷糊,少上一颗螺丝,出海以后你去捡?”
林舟点头,把夜班轮换和备件生产一并排了进去。
老侯也从地下三层上来了,抱着刚印好的操作册,先找了个没学过加密的仓管员。
“照着做一遍。”
仓管员翻到第三页,伸手就去拔线。
小丁急忙拦住。
“先保存!”
“书上没写。”
小丁指着上一页:“这里,操作前完成……”
老侯拿笔,把那一段整个圈住。
“挪到拔线前头。字放大。”
仓管员试到换钥匙,又卡住了。老侯搬来凳子坐在旁边,一处一处改。林舟进来叫吃饭,老头摆手,说再等一页。
“不是早就算完了?”老郑问。
老侯把那本满是红圈的册子递给他。
“我算明白了,人家用不明白,算白算。你来试。”
老郑赶紧把手往背后一藏。
“我还没洗手。”
老侯把水盆踢过去:“给你备着呢。”
头批学徒下课时,厂里已经换了夜班的人。老车工坐在炉边教年轻人认千分尺,教急了,拿手指头敲桌沿。
“你差这一点,图上看不出来,机器热起来可不跟你商量!”
窗外有人喊领工资。
老头应了一声,没起身,先让徒弟把最后一次读数念对。
星条国的地下六层,工资倒是不缺。
缺的是能拿出来交差的东西。
卷毛连换了三只咖啡杯,屏幕上那张地图还是一块块往黑里走。
河象国切换港口结算的那一晚,右侧整列交易摘要先变成空白。
随后是雨林国的矿场报价。
再后面,金角国几条干线上的内容解析,同时停止。
大肚子管事赶到时,裤带还没系正。
“又断了?”
卷毛把主网的线路状态调给他看。
数据照常传,船照常开,各处的账目在正常交换。只有他们这里,收到一堆打不开的东西。
“没断。忙着呢。”
“谁忙?”
“他们。”
大肚子盯着地图,嘴张了半天。
以前那些黑点,多是挤在边上的小地方。如今几条大片的商贸线路接起来,原本还能从旁边猜出一二的交易,也慢慢猜不准了。
大肚子把一张旧报告翻出来。
“不是还能看谁跟谁联系?”
“有些能。但原来十笔生意,我们九笔能读原文。现在只看见两座城之间有货运消息,里面几十家商行混着走。哪家买,哪家卖,不知道。”
“那就估!”
卷毛把另一份纸推过去。
是前天的估计。
他们认为金角国仍在等主网放款,据此建议商行继续压价。
结果矿石已经装了船。
星条商行空着的那片码头,仓租还在按天收。
大肚子翻到末页,看见自己的签名,手停住了。
“这个先别往上送。”
门开了。
灰西装站在门口,晃了晃手里的同一份报告。
“上头正等你解释。”
白房子的桌上,这回没有人敢把地图铺满。
一半黑,一半蓝,摊开像给自己找难看。
星条统领却叫人打开最大的那面屏幕。
“昨天说穷国买不起好东西,所以用免费的。今天这三家呢?”
秃头顾问往椅子里缩了一点。
“他们暂时被低成本诱惑……”
“河象国刚付清我们三座机房的扩建费。”
秃头闭了嘴。
灰西装把新的处置方案放到桌上。
取消优惠,暂停部分供货,要求所有接入主网的地方登记密码恢复口。
星条统领翻了一页。
“恢复口?”
“我们需要能够查验内容。”
卷毛是临时被叫来答技术问题的,站在最远处。听到这里,他没忍住,抬了一下头。
星条统领看见了。
“你有话?”
“他们装这个,就是不让我们看。要求他们另留一个口,等于让他们拆掉。”
灰西装转过脸:“那就让他们知道拒绝的代价。”
角落里管商路的白胖子咳了一声。
“先等一下。”
“你也有话?”
白胖子把几张续约单摊出来。
星条的货船要去白帆国补煤,几家大厂用着金角国的矿料,雨林国刚扣着一批尚未发出的工业原料。
“全部停,我们自己也停一部分。”
灰西装冷笑:“可以从别处买。”
“别处也在装。”
屋里忽然只剩翻纸的声音。
星条统领指了指屏幕:“主脑,提出有效办法。”
蓝光亮起。
“可增加对终端人员与现实物流的调查,以补充缺失信息。”
“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