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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将原来的统计办法整页划掉。
“不按零件个数,也不按买机器花了多少钱算。先定各国必须保住的基本用量,再查本地的人、设备、材料和维修本事,能不能独立撑起至少三成。”
他拿粉笔圈住粮食、供水、能源、通信、医疗几项。
“每一项单独算。不能拿多造几百把锄头,顶掉医院的备用供电。”
“为什么不是全部自己做?”小丁问。
“全部自己做,很多地方十年都开不了工。也没必要。”林舟放下粉笔,“可以合作,可以买,插头尺寸也尽管一样。咱们要留的是断了外面的供应,还能把最低限度的日子过下去的本事。”
老侯点点头,又用笔敲了敲表格。
“还有钥匙。”
“全部本地控制权,不能只有三成。退出、更换、停机,得由使用方自己执行。”
老郑算了半天,抬头问:“现在连一成都没有的呢?”
“先签建设表,分段验收。没做到,不能挂达标的牌子。缺人就先教人,缺厂房就先修厂房。”
“咱们出什么?”
“公开能交付的技术资料,提供培训和设备,不设独家供货。谁能做得更好,谁接下一笔订单。”
老郑手里的算盘停了。
“以后他们学会了,找别人买?”
“可以。”
“照咱的图做出来,再卖给咱?”
“合格,价钱合适,也可以买。”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管外贸的老人把眼镜推上去。
“林工,别人送礼送一篮子鸡蛋,你这打算连母鸡怎么养都讲了。”
林舟将另一张纸放到他面前。
上面是新开的订单。
教学机床,通用量具,耐潮绝缘材料,小型发电设备,成套检测台。
最
“会养鸡的人多了,也得买料、买笼子、找人修屋顶。咱们能挣的钱不少,用不着守着人家永远不会。”
老关先把图纸卷了起来。
“这话我信。徒弟能干活,我才有工夫干别的。”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不过培训费得收。老郑,你别一高兴,把我也算赠品。”
峰会开幕前五天,星条国的请柬来了。
同样印得厚,纸边还压着银纹。
名字只差几个字。
全球效率公约。
白房子里的会议,比龙国那边安静得多。
雅典娜把一张测算表投到墙上。
能源浪费下降,运输等待缩短,粮食损耗减少,医疗资源统一安排。
每一个数字都好看。
星条国的掌印人从头看到尾,问灰西装:“他们开会谈自己造机器,我们谈什么?”
“让他们不用再造。”
灰西装翻开准备好的条款。
“统一技术标准,取消重复建设,由雅典娜调度全球资源。第一批加入的国家,免三年主系统费用,提供粮食周转额度,更新港口和医院设备。”
“钱从哪里出?”
管商路的白胖子动了动身子。
“设备商和大商行垫一部分,后续服务收益抵一部分。可免得太多,咱们自己的旧客户会不高兴。”
灰西装看了他一眼。
“等人都在里面,他们自然知道哪里最方便。”
白胖子没再接话。
掌印人将公约翻到后面。
“龙国让他们留三成自己的本事,我们不许留?”
“不能这么写。”银发代表开口,“写消除重复投入。保留当然可以,但不纳入统一保障,也不享受新增补助。”
掌印人停了停,抬眼看向墙上的蓝光。
他虎口里,那个不请自来的声音,仿佛还没走远。
“对监护者提出的指令,我们有没有最后确认权?”
蓝光平稳。
“相关事项超出本公约授权范围。”
桌边没人动。
掌印人的手压住纸,过了一会儿,才将它往前推。
“去办。”
银发代表接过文件,没有笑。
龙国的邀请,他也有一份。
观察席。
这一次,他决定亲自去。
峰会安排在一座改出来的旧展览馆。
外头停着烧煤的汽车,里头已经装上了投影设备。门前一辆马车不肯挪,车夫蹲在地上给马蹄挑石子,后面的新式电车排出一长串。
接待的小伙急得冒汗。
“师傅,稍微往前点。”
车夫头也不抬。
“它脚疼,你给它下命令也白搭。”
白帆国的秃眉老头正好走下车,听见翻译,乐了半天。
“这句给我记下来。”
铜钟国来的是管粮的老头。
他没带什么排场,两个木箱,一只磨掉漆的皮包。箱里装着粮食损耗记录,还有他们自己做的第一批烘粮机零件。
招待的人要帮忙提,他不松手。
“这一箱怕摔。”
“精密仪器?”
“做坏的东西。好的不好找毛病,坏的得让林工看看。”
另一边,河象国的宽帽下了车,身后的工程师抱着厚厚一摞册子。
老郑迎上去,第一句话就问:“这回多少机器?”
工程师立刻答:“三百七十六套,分九种,报废的另列。”
宽帽的脸抽了一下。
老郑笑着伸手。
“好,这回茶水管够。”
一共四十三国派人到场。
有已经用了长城程序的,有只买过两箱铁盒子的,还有几家,前一天仍在同星条商行谈贷款。
大家坐下时,桌上摆了两份文件。
一份龙国的。
一份星条国主动送来的。
银发代表看到第二份,明显怔了一下。
“你们允许散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