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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抬眼,看向墙上的钟。
“按外来信号规程,只接收,先落隔离记录。内容核完,走专线送上去。”
老郑已经走到门口,叫来了值守的人。
屋里的椅子被拉开,电话转接,纸张从打印口一点点吐出来。
这一次,黑色圆盘没有借星条国的嘴。
监测站记录下发射位置,另一站核了到达时差。两份正文比对一致后,收件抬头和原始记录一起封装,送往统领所在的院子。
一九一二年的挂历下,统领正翻着今晚的简报。
第一页是新增的加密线路,第二页是几家厂的扩产安排,后面夹着星条民间联络点的核实消息。
窗外起了风,树枝蹭着玻璃,轻轻响了一声。
门被敲开。
值守的人送来一只薄文件夹,放到台灯
“望月站送到,两站复核。对方自报监护者,请直接交给您。”
统领翻开封皮。
收件一栏写着龙国,。
“你们比我想象的有趣,但游戏才刚刚开始。”
掌舵人把那张纸看了两遍,放到台灯旁边。
窗户没关严,风钻进来,把纸角掀了一下。
他伸手拿过镇纸,压住。
“林舟到了没有?”
“在外面。”
“请进来。再添两碗面,厨房要是熄火了,就别折腾,热水泡饼也行。”
老郑进门时,还以为要听见什么了不得的部署。
结果先看见两碗面。
他看看桌上的外来信号记录,又看看面条,没敢坐。
掌舵人指了指椅子。
“它说游戏开始了,咱们就连夜陪它玩?”
老郑这才坐下,接过筷子。
“这东西口气不小。”
“有本事,口气大点不稀奇。”掌舵人看向林舟,“你怎么看?”
林舟没碰碗,先把带来的薄册子摊开。
“它先对所有植入者讲话,再直接找您。星条国那位想关,关不掉。它是在告诉各方,谁才是真正说话算数的。”
“吓唬人?”
“也挑人。胆子小的,赶紧靠过去;想占便宜的,觉得找到了更大的靠山。剩下不肯低头的,它再慢慢琢磨。”
老郑咬断面条。
“那就回它一句,少放屁。”
掌舵人笑了。
“发过去还得让望月站忙一趟,不值。”
林舟把册子往前推。
上面没有反击宣言。
是各国这半个月发来的求助单。
白帆国缺港口维修人员,铜钟国要扩建烘粮车间,金角国的新结算线路只能撑住几个矿场。河象国最麻烦,报上来的机器数量又改了,两家地方管事为了争补助,把同一座机房报了两遍。
老郑看见最后一项,脸又黑了。
“机器还没修,他们先把账修肥了。”
掌舵人翻到末页。
“这些国家,现在最怕什么?”
“今天顶住了,明天吃不上饭。还有一种怕。”林舟顿了顿,“怕从星条国手里挣出来,又落到咱们手里。”
老郑想反驳,嘴张开,又闭上了。
设备是龙国的,图纸是龙国的,出了大毛病还得找龙国的人。
人家有这个疑心,并不奇怪。
掌舵人拿铅笔,在一张空纸上写下四个字。
文明自主。
“那就请他们来。把担心摆在桌上,也把咱们愿意做的事写在纸上。”
他放下笔。
“别光请肯拍手的。只要还没把自己的事全交出去,都请。来了可以不同意,不签字也照常送他回去。”
老郑看了看日历。
一九一二年,开春还早。
他原本排好的三张生产表,一张都保不住了。
“多少人?”
“有多少愿意来的,就接多少。”
“饭呢?”
掌舵人指指他的碗。
“你这碗就不错。”
老郑低头,才发现自己说话的工夫,面已经吃了大半。
“那可不能照我的量算。”
“为什么?”
“外头那几位,上回来,一人吃了我六个馒头。”
林舟终于端起碗。
“记这么清?”
“公家的面粉,我能不记?”
第二天,邀请电文从龙国发往各地。
全球文明自主峰会。
没有要求先购买龙国设备,没有要求先停掉星条国的线路,连会议期间的通信方式都列了三种。
愿意用加密终端的,用终端。
愿意用自己的电台,提前报频段。
实在不放心,纸封好,自己派人送。
老郑看完接待安排,指着最后一条问:“这也写?”
小丁点头。
“林工让写的。”
“好嘛,咱这会还没开,先教人怎么防着咱。”
林舟正站在黑板前,听见这话,没回头。
“会开完了,也该让人防得住。”
黑板上写着一个数字。
百分之三十。
围着它,已经吵了两天。
管生产的嫌高,说有些小国连合格的轴承都做不全。
管外贸的嫌低,说花这么多力气,只留三成在自己手里,剩下七成不还是求人?
老侯把茶缸往桌上一磕。
“先说清楚是哪三成。螺丝算一个,控制器也算一个,凑出来三成,全是螺丝,这叫自己当家?”
老关在旁边补了一句。
“还得看螺丝是不是买来的,拿砂纸蹭两下就刻自己的厂名,这种手艺我也见过。”
屋里有人笑,有人低头翻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