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为了散心,也为了转移注意力,宋知宜给家里报了个平安,就飞回了Y国。
她在Y国的学业还有半学期就结束了,论文也已接近尾声,她改了改,把终稿发给导师后,便请了几天假,飞去大洋彼岸,一个不知名却极度美丽的小国家。
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宋知宜就给自己定下了一个任务。
整整一天都不要想宋明远。
没想到,新的一天才过了十分钟,她就失败了。
于是她开始转移注意力。
当你想念一个人想念到无法自拔时,最好的方式,就是去找另一个更好的人带自己走出来。
之前的宋知宜一直不愿意采用这个方法,但现在,她想试试。
洒脱的性格,加上美艳有冲击力的外表,宋知宜很快就吸引了一波又一波视线,也很快,就结识到了她理想中的新人。
他和她的共同话题很多,哪怕各自生长在完全不同的国家,也依然能够侃侃而谈。
只是宋知宜的心里,依然觉得空落落的。
明明这个金发碧眼的帅哥,哪方面都很符合她的审美,可她就是觉得缺了点什么。
她固执地将这一切归因于自己太累了,便打算打道回府。
异国街头的晚风带着微湿的凉意,宋知宜礼貌笑着,用一口流利的外语和身边这个外国男生道了别。
男生还有些意犹未尽,甚至僭越地握住了宋知宜的手腕,试图让她多留一会。
这样失分寸的行为,让宋知宜忍不住眉头一皱,强烈的不适感骤然来袭。
正想挣脱,一转身,她的视线便撞进一片熟悉又压抑的阴影里。
宋明远就站在几步之外,黑色风衣被风吹得微扬,眼底是翻涌的暗潮,却偏偏绷着一身冷硬的克制。
当时,他的眼神,便与现在很像。
只不过,现在的他,眼里少了几分压抑。
…
原来,那天的病房里,宋母的反常并没有逃过宋明远的眼睛,他很容易就查到了,宋知宜来看过他的事实。
只需要稍稍一对时间,就能知道她都听到了什么,也能猜出,她为什么突然变成如此疏离的模样。
他知道,知知肯定是误会了。
于是,便马不停蹄地,跨越了大半个地球,追过来解释。
没想到,见到的,就是她对着一个外表并不逊色于他的男人笑靥如花。
那个人,还是她少女时代提过的理想型。
宋明远一下子就慌了,甚至连多说几句话都觉得浪费时间,恨不得跟宋知宜共享脑电波,让她立刻就明白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
好在,他还有几分理智,知道解铃还需系铃人的关键是,自己需要有嘴。
可宋知宜并不打算给他机会解释,甚至连称呼都格外地避嫌,“大哥,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随后,便将他当做空气,从他身边擦身而过,躲过了宋明远向她伸过去的手。
熟悉的馨香裹着咸咸的海风拂过宋明远的鼻尖,又渐行渐远。
就好像,要与他断绝一切联系。
眼看着就要抓不到,宋明远再也忍耐不住,转身一把将宋知宜扛起,大步流星地向沙滩外走去。
有人想要拦他,尤其是那个与宋知宜搭讪的外国帅哥,都被宋明远用眼神杀了回去。
只有看不到他眼神、也不惧怕他的宋知宜还在剧烈挣扎,在这个异国他乡,喊着只有宋明远能听懂的脏话。
宋知宜正骂得起劲,宋明远突然刹住了车,行云流水般将她从肩上放下,大手握住她的腰肢便将她抵在了墙上。
那一刻,两人之间的距离,连海风都钻不过去。
眼前的男人低低地威胁道:“你再说,我就亲到你说不出来话为止。”
说着,便倏地凑近她的唇,声音低哑,“要试试么?”
这是宋明远第一次这么直白地对宋知宜说出这样超脱兄妹之情的话,也是第一次离她这么近。
陌生又熟悉的热气扑在宋知宜脸上,让她失神的瞳孔顿时聚了焦,却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只能先把毛炸起来,不服气道:“你敢!”
宋明远没说话,只是又凑近了几分。
宋知宜下意识地偏开头,宋明远的吻就这样落在了她的嘴角。
蜻蜓点水的一碰,力道轻得让宋知宜以为自己在做梦。
可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如此近,还有那些若有若无的触感,都在提醒她,这不是梦,宋明远也是真的敢。
她的心,再一次不可避免地,乱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刻却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的侧脸,嘴角那一抹戏谑的笑,看得宋知宜是越来越气。
她一把推开宋明远,头也不回地向前走,任凭宋明远怎么喊,就是不理他。
没办法,宋明远只好快跑几步,试图去牵她的手。
努力几次无果,他便故技重施。
只不过这一次是公主抱。
宋知宜依然不服气,可刚在他怀里挣扎了几下,宋明远便猛然低下头,吓得宋知宜不敢再动。
这样的怀抱,从前并非没有过,却从没有一次,像此刻这般让人心尖发颤。
大概是心意已然挑明,两人之间的关系变了质,宋知宜只觉这怀抱格外坚实温暖,是从前从未有过的安稳温度,竟忍不住贪恋起来。
就这样,被他抱着回了酒店套房。
但她知道,她不该这样。
有了这一会的亲近,已经够了。
于是,在她的后背挨到床面的那一秒,宋知宜一路上在脑子里绘制的逃跑方案便立即化为了现实。
只见她立刻起身,预备跑开。
却被早有准备的宋明远牢牢钳制住了。
宋明远撑在宋知宜的正上方,锁骨间的吊坠顺着领口滑落,悠悠地荡在宋知宜的眼前,闪着一点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光亮。
这一瞬,宋知宜挣扎的动作倏地就停住了,愣愣地盯着那枚吊坠。
这是她十六岁那年,用自己偷偷打工赚到的第一桶金,买给宋明远的生日礼物。
明明不值钱,明明链条都掉色到极致了,明明她都叫他丢掉了,他怎么还戴着。
而宋明远原本快要爆表的怒气值,在看到女孩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时,顿时降了半截。
又在看到她失神望过去的方向时,怒气值再次降下半截。
感觉有很久,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他们家知知了,这一次,终于不是梦了。
宋明远的喉结都滚了三滚,“想知道,为什么我还戴着它?”
“你都猜到了,不是么?”
“因为是你送的。”
“知知…”
很正常的称呼,宋明远也叫了十几年,家里也只有他叫她知知。
但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却饱含了无奈,执着,还有…心痛。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想过要跟你分开,我只是想,为你,为我们扫清一切障碍。”
“大哥,别说了。”宋知宜打断他,抬眼时眼底带着自嘲,“你是家里的继承人,你要顾全大局,我只是你妹妹,我们本来就不该有别的心思。”
宋知宜的声音轻得不能再轻,仿佛被风一吹就会消散殆尽。
宋明远听着她一口一个大哥,字字句句都在往他最脆弱的地方戳,把他所有快要出口的心意,全都堵了回去。
压抑的声音骤然发紧,宋明远的指尖都在颤抖,“我从来没把你当妹妹,你也不是我妹妹,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宋知宜扯了扯嘴角,仰着脸,眼神倔强又受伤,“重要吗?”
“怎么不重要!”宋明远下意识道。
“他们不会同意的,我们没有未来。”
“你只能是我哥,永远都是。”
这几句话,彻底碾碎了宋明远最后一点隐忍克制。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里乍现。
这里不是华国,只是一个极为偏远的异国小城市,没有宋家,没有狗仔,没有人知道,他是她名义上的大哥,亦不会人阻拦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