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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银晕这片地界，各大文明之间冲突许多，谁若是能够占领这片风水宝地，那就相当于赢得了整个种族的未来。

这是一个无法松手的赌注。

谁往后退一步，谁就相当于，把子子孙孙的命运，拱手让给他人决定。

随着教士团的冥想变得更加深入，一阵宏大的圣歌在指挥中心内部响彻。

那些刚刚炸碎又悬在半空的水晶碎片开始旋转，突然像是时间倒流般，被一股神秘的力场所扰动，飞回了原来位置。

碎片与碎片之间精准地对合，裂纹自行消融，液体重新注回盆中。

不到十秒，所有被炸碎的预知台全部恢复了原状。

在冥想的干扰范围之中，事实和可能性正在重叠，若是摆个时钟在里面，准会看到它指针到处乱窜，根本没法正确显示。

教士团中的一名教士，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张开嘴，用一种不属于瑟特兰语言的、含混不清的声音念叨着什么。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里，他举起手中的仪式小刀，猛地朝自己头顶的两个软角削去。

扑哧两声落毕，软角齐齐断裂，断口喷出淡蓝色的血液，又在空气中化为泽洛蒸汽，发出咝咝的声响。

周围的教士们受此干扰，有人睁开了眼睛，退出了冥想状态。

四周的船员们也看到，那个削掉自己角的教士又举起了小刀，刀尖对准自己的眉心。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刺入，双手握住刀柄，向下猛地一拉。

哗啦一声，整张面孔从中间剖成了两半。

他的身体直接扑倒在地，血从裂开的颅骨中涌出，在刻满同心圆的地面上蜿蜒流淌。

洛德夫娜大惊失色，首席贤者也在一旁试图干预，可他的灵能触角，却寸进不得。

可怕的是，这仅仅只是开始。

第二个教士周身，毫无征兆地萦绕起强大的灵能闪电。

他的皮肤在闪电中变得透明，可以看见骨骼和内脏的轮廓。

不过顷刻，电光猛然增强，他的身体在瞬间被加热到了极高的温度。

轰然一声巨响，整个人便炸成了一团焦黑之碳。

第三个教士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狂喜，带着疯狂。

双重的颤音之间，他从地上站起身，双手高举过头顶，撕心裂肺地大喊。

“神圣的小汤圆啊！授予我人类的身份吧！让我脱离这具异形的躯壳……”

他的脑袋砰然爆炸，淡蓝的血雾形成了一团细密的液滴云，内部翻涌着无数泽洛蒸汽。

无头的身体还站了两秒，才软软地倒下。

更多的教士开始发疯。

有的用指甲撕扯自己的软角，有的用预知台的水晶碎片割开自己的胸腔，有的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直到颅骨碎裂，有的疯狂地笑着跳着然后心脏骤停倒在地上。

圆形区域内，紫色的血雾越来越浓，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尸体。

首席贤者震惊得说不出话。

他纵横星海数百年，见过无数的战斗、外交、背叛和阴谋。

他多次从乞力丹人的反灵能堡场中存活，见识过远古泽洛帝国的强大，甚至能扭曲时间。

但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如此大规模的灵能反噬。

首席贤者的脑海之中，念头纷扰，普通的灵能反噬，是因为窥探了过于强大的存在，导致自己的灵能被反弹回来击伤自己。

常见于在虚境之中遭遇古老恶意实体，或者超主，或者一些被称为域外邪神的存在。

眼前这种，却令他难以找到对应。

教士们不像是被自己的灵能所伤害，相反，而是自身意识被瞬间改写，导致的崩溃。

但这种级别的影响力，又是在聆听圣音号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就算是超主，就算是那几位至高无上的存在……

“是一位超主！”洛德夫娜肃然道。

首席贤者蓦然回头，他实在是不想相信这种说法，这意味着要否认聆听圣音号的强大，否认瑟特兰人数万年和超主订立契约，对抗虚境恶意的科技研究。

“停下！教士团，立刻停下你们的预知！”洛德夫娜大声疾呼，浑身的灵能一震，好似雪崩般不可阻挡，轰然震裂了地面。

强大的灵能波形调谐器，以及灵能功率放大器阵列，统统破碎殆尽。

整个指挥中心摇晃起来，尖尖的内穹顶震动，又裂纹浮现而出。

效果立竿见影，那些尚未被影响的人纷纷断开虚境链接，从圆形区域中逃出来，软角灰暗无光，淡紫色的皮肤之上，泛起死灰之色。

圆形区域内，紫色的血雾缓缓沉降，在地面上凝结成粘稠的液体。

十几具尸体横陈，死状各异。

首席贤者看着这一幕，软角微微颤抖。

“船长，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反噬！这不是我们熟悉的超主！”

洛德夫娜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等眼睛睁开的时候，已经不再惊慌。

“无论如何，这一切灵能扰动的源头，就来自于那艘人类荣光号。”

“只要击毁了那艘船，灵能扰动就会停止。”

“可，可是……我们不一定……”首席贤者惊惧不已，试图劝诫。

“贤者！你是在向一位圣音守护者提议怯战逃离吗？”洛德夫娜双目圆睁。

“不……我……”

“那艘船，是物理世界的存在！无论其多么强大，我们都该对聆听圣音号有信心才对！”洛德夫娜挺起胸膛，环视四周高高穹顶墙壁。

无数先贤壁画在上头俯瞰着她，他们或许死去，或许主动融入虚境，守护着圣约国。

无论如何，先贤不曾退缩的地方，她也不会退缩！

“我们是同级别的旗舰！它是可以被击毁的！”

“命令舰队，全军出击，击沉人类荣光号！”

首席贤者嘴唇颤抖，再也不反驳了，执行了命令。

聆听圣音号的舰体开始调整姿态，那些包裹在船体周围的花瓣结构缓缓分裂，露出内部武器阵列的真容。

那是一排排宛若山峰般的虚境水晶聚能器，深深镶嵌在船壳之上。

这些原本困住泽洛元素，没啥用处的水晶，被瑟特兰人以一种新奇的方式用了起来。

每一颗水晶都与指挥中心的预知台相连，由负责武器控制的一支教士团远程控制。

山脉般巨大的水晶开始发光，从淡紫色逐渐变成刺目的白色。

在聆听圣音号的周围，那些花瓣战舰也开始同步动作。

数不清的武器阵列同时充能，在星空中形成了一片白紫色光点。

那些光点越来越亮，越来越密集，最终连成一片，将整片星空都照亮了。

一束束泽洛光束飞射而出，横渡虚空。

发射的同时，洛德夫娜也一声厉喝：“打开隔离模式，封闭灵能沟通！”

首席贤者也是照办，这是瑟特兰人在面临强大灵能威胁时的终极防御措施。

聆听圣音号的外壳内部有一层特殊的屏蔽层，由一种特殊研发的惰性泽洛材料构成。

可以大幅度削弱灵能的保真度，确保灵能波形在传播之中快速失真，最终化作杂讯，无法影响物质世界。

短短片刻后，整支舰队就像是幻影一般，切断和虚境的所有连接，回落到正常时空之中。

船上的反应是剧烈的。

对于瑟特兰人来说，灵能连接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他们从出生开始就与虚境保持着微弱的联系，通过这种联系感知世界、理解他人、预知未来。

当他们祈祷时，这种连接会加深。当他们战斗时，这种连接会被放大。

灵能是他们的感官，是他们的信仰，是他们存在的证明。

或许在群星之间，只有泽洛人的继承者昆丹人，能在这一联系深度上超过他们。

而现在，这种连接被切断了。

无异于把一个重度网瘾患者的网络拔掉，比不给他吃的喝的还要让他痛苦。

舰桥上，一些灵能者直接瘫倒在地，软角灰白，呼吸急促。即便是那些训练有素的高级灵能者，也只是勉强维持着站姿，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首席贤者咬着牙坚持，他是经历过灵能真空的，泽洛飞升者帝国拥有这种科技，他感受过其威能，所以抗性稍微强大一些。

他有些敬佩地看了洛德夫娜一眼，这位舰长大人站姿笔直，毫无妥协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