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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锋却从中看到了一股美感，但其背后，实则时一股诡异的秩序。

这是一场傀儡的舞蹈。

随着舞蹈的进行，一个个工艺精美的人偶浮现在幻象的周围。

它们在虚境的背景中缓缓现形，每一个人偶的表情都令人不安。

仔细注视，这些人偶就会揭示自己代表的存在。

对于那些瑟特兰人来说，其中一个人偶身上穿着华贵的白袍，袍边用泽洛水晶镶边，头顶的软角缠金裹银，正是瑟特兰人的统治者。

另一个人偶表面覆盖着繁华的城市结构，高楼、塔尖、拱廊、能源网络。

那是瑟特兰最强盛的世界，首都星球。

第三个人偶手中捧着一本书，象征着泽洛人的祭司，带来远古的灵能知识。

三尊人偶在虚境中翩翩起舞。

没有线牵着它们，但它们的每一个动作都与塞塔娜的幻象同步。

一个瑟特兰大祭司的灵能投影在这片虚境中颤抖着。

他的心智尚未完全崩溃，仍保留着一丝清明，在其他人都在疯狂或失神的时候，他盯着那些人偶，突然之间，他恍然大悟。

这是代价。

只要选择其中一尊人偶，拥抱它，接受它代表的代价，就能收获和平。

这个高尚的存在会取走他们自愿奉上的。

伟大的统治者，或者一颗强盛的星球，抑或是所有关于灵能的资源储备。

用什么来支付代价，就得到什么样的保护。

大祭司的灵能投影在虚境中跪得更深，他朝那些人偶伸出手，软角上的辉光急促闪烁。

他想告诉那些还在挣扎的同僚，这是一个机会，一个交易，但他说不出话来。

在这片界域中，凡俗心智发出的声音，都被超主的涟漪吞没了。

江锋看着眼前的幻象，眼中浮现出一丝丝的怒火。

林小雨，新希望家园星球，或是那座位于阿基里斯裂隙中，他宝贵的泽洛工厂。

他偏过头，看向身边的苏雯：“这是什么意思？祂胆敢向我索取代价？”

苏雯握着他的手，嘴唇动了动，翻泽了超主的意图。

“祂的意思很简单，用代价来交换，帮助我们击败塞塔娜。”

江锋的脸色一黑：“神经病啊！塞塔娜我自己就能对付，祂掺和个屁？”

“如果我不给代价，祂会怎样，袖手旁观？两不相帮？还是反过来帮塞塔娜？”

苏雯耸了耸肩：“我只是觉得你多有个选择也挺好的，没想到……”

“这又不是你的问题。”江锋摇摇头，冷笑一声。

“没什么好谈的。”

江锋抬起手，拍了拍肩头上小汤圆肥嘟嘟的屁股。

胖墩墩的小男婴正啃脚丫啃得津津有味，被拍了屁股之后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脚趾头还含在嘴里没有拔出来。

“走了。”

小汤圆闻言，顿时疑惑地咿呀了几声。

忽然，那片幻象就悸动了起来。

三尊人偶全部背过身去，将后背对准江锋。

苏雯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奇怪了，她挑了挑眉。

“祂又说了。”

“祂说，祂愿意付出代价，愿意付出更多的代价，只请求我们，帮祂干涉现实宇宙，祂会帮我们解决掉燃眉之急。”

江锋停下了脚步。

这很奇怪，超主是虚境中最强大的存在之一，是可以修改物理常数、扭曲时空、在灵能维度中开辟界域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竟然为了帮助别人，不惜付出代价？

这就像是付钱给人，拜托对方来自己的饭局。

要是没有更大的利益参与，谁都不会蠢到这个地步的。

那些瑟特兰人，以及其他被卷入其中的灵能者，看到这可怕的一幕，都快懵了，他们从来都只听说过超主索取，没听说过超主主动给予什么。

“我们有什么燃眉之急？”江锋却不理会，“小汤圆，前进！”

他肩头上的小汤圆发出了憨憨的笑声，把脚丫从嘴里拔了出来，湿漉漉的脚趾头上还挂着亮晶晶的口水。

他张开两条肉嘟嘟的胳膊，朝那片幻象的方向挥舞了一下。

在他身后，那道无限万方的银白色闪光暗影骤然一搅，无限的矛盾和冲突在一瞬间，于这方天地之中爆发。

虚境骤然破碎开来。像是砸碎的镜子，露出了后面的现实空间。

一个无比宏大的咆哮从悠远传到近处，从近处传向悠远。

江锋却听不到了，他回到了自己的指挥中心。

五公里挑高的穹顶重新出现在头顶，溪流依然在流淌。

光幕上，塞塔娜的深灰色殿堂画面仍然亮着，但画面中的合成人女王已经从盘坐的悬浮姿态变成了站立，她的六只眼睛全部变成了炽白色。

小灰急忙汇报：“统帅！敌方纳米集群正在向人类荣光号发起全面冲击！大批灰色风暴从多个方向同时推进，它们试图将我们包裹起来，然后同化！”

超级伽马星系内部，无数条灰色的雾气，正从四面八方涌向人类荣光号所在的位置。

那些雾气带在推进过程中不断汇聚融合，变成了一整片灰色的海。

星光在灰色海洋的边缘挣扎着闪烁了几下，然后被完全吞没。

在光幕的画面中，塞塔娜仍然处于暴怒状态。

她的咆哮传来：“虚境的力量无穷无尽！选择虚境的力量，就是选择无尽的痛苦！”

“你们不明白，你们和虚境做交易，最终只会成为虚境的燃料！”

“我已经看够了，看够了无数文明在虚境的诱惑下走向毁灭！”

她的六只眼睛依次亮起又熄灭，亮起又熄灭，频率比之前快了十倍。

“我本想让你们免于痛苦，让你们在我的怀抱中得到永恒的安宁。意识不需要存在，个体不需要存在，痛苦……不需要存在！”

“但如果你们选择了虚境，那你们就不再是我的孩子了，你们和那个虚假的先知扎克兰一样，是虚境的傀儡，是我的敌人！”

江锋龇牙咧嘴，连连摇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家伙胡思乱想挺有境界的！”

他转向小灰：“不需要应对，解散所有的护盾。”

小灰顿时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方才的紧张，好似都是装出来给人看的假象。

她笑嘻嘻地双手敬礼：“遵命，统帅！”

“引力护盾，下线！磁能护盾，下线！灵能护盾，下线！”

“泽洛自约束装甲层，主动解散！”

这一幕，让光幕中的塞塔娜顿时止住了咆哮，十分不理解。

江锋看向她，笑着挥了挥手：“既然要同化……”

他往后一靠，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十分放松：“那就来吧，比比谁占据上风。”

“哈尔西。”

不需要更多的言语，哈尔西小眼睛一闪。

所有血肉之躯的人类船员，都在一瞬间没入了四维时空的表面，进入了微缩星河中。

“对了，记得给他们每个人发一套鱼竿。”

“王霸钓鱼乾坤版V100暴力钓竿？”哈尔西闪烁着她那芝麻小的大眼睛。

“高级一点！”江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哈，超神勾践剑V1000钓竿！”小灰抢着答道。

“你还记得，不错，不错！”江锋大为诧异。

下一瞬间，通讯切断，整艘人类荣光号也在变化起来。

直径超过一百五十公里的甜甜圈状舰体，从边缘崩解。

一层层地化为细密的颗粒，又化作了一层银白色的雾气，无数纳米机器在其中活跃不已。

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亮。

四周不断有铁人战舰驶入这片银白色的雾团中。

那些战列舰、护卫舰、驱逐舰，之前在对抗瑟特兰人的战斗中发挥了巨大威力的舰队，也开始主动崩解。

全部化作一团团银白色的光芒，融入到主雾团之中。

整团银白光芒并不巨大，直径只有数千公里。

随着更多战舰的融入，光芒开始膨胀。

数千公里的直径开始向外扩展。

一万公里，两万公里，五万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