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李杨和张敏在银监会还算是顺利,那么王岩松在建行那边可是没有什么收获。据王岩松介绍,他们一行三人可是代表ZJW去建行总部了解情况,可人家就敢让他在接待室先是干坐了半个多小时,期间只有一个办公室文员进来倒了杯水,连个部门负责人的面都没见到。
要不是王岩松生气的对那文员提出要求,说贵行今天要是有事,那请给个准确答复,还说最多十分钟,时间一到就走人。后来总算来了个自称是办公室副主任的人,姓刘,态度倒是客客气气,一来就先赔礼解释。可一提到要了解关于“辽省东北商贸投资集团贷款事项”的具体情况,这位刘副主任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一会儿说相关负责人今天不在单位,一会儿又说具体业务细节需要走正式的公文查询流程,总之就是不肯提供实质性的信息。
王岩松耐着性子解释自己的身份和来意,甚至出示了相关的工作证件,但对方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滴水不漏的样子,最后只留下一句“我们会向上面领导汇报,有结果了会跟您联系”,然后便客气地把他“送”出了办公室。王岩松心里清楚,这所谓的“汇报”和“联系”多半是缓兵之计,建行方面显然是没有认真对待这件事。
李杨听完后,笑着安慰王岩松说道:王主任,别上火,这恰恰说明咱们可能摸到了痛处。建行这种态度,明摆着心里有鬼,要是真没问题,犯得着这么遮遮掩掩吗?
张敏也在一旁点头附和:李主任说得对,他们越是推诿,越说明这笔贷款有问题。”
王岩松脸色稍缓,但眉头依然紧锁:道理我懂,可咱们时间有限,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那刘副主任嘴上说得漂亮,什么有结果了给答复,我看就是推托之词。咱们ZJW的牌子,在人家眼里还不如一纸正式公文管用。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李杨收起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建行为什么敢这么硬气?我想应该不是他们高层的集体意见,谁这么糊涂敢这样落我们的面子,我估计这应该是他们高层中某一个人的授意,或者说,刚好这个人收到了我们的通知函后自己直接做的决定。
王岩松眼神一动:李主任的意思是,只要查清今天我们去建行后,是谁在阻扰拖延,那么这个人就很有可能与这笔贷款存在一定的牵连?
没错。李杨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建行这么大一个机构,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对我们采取这种态度,毕竟我们代表谁,他们不会不清楚。我想有可能是对方知道我们的来意后,开始在拖延时间,让对方好有时间准备怎么应付我们。当然也不排除是有人提前打了招呼,给了他们底气。不管是哪种情况,这个今天出现的刘副主任和他背后的人,都值得深挖。
张敏沉吟片刻,忽然开口道:李主任,我有个想法。咱们不妨换个思路,既然建行这边走不通,能不能从外围突破?
外围?王岩松转过头来,张处长指的是?
辽省东北商贸投资集团。张敏从包里取出一份资料,上次不是说了这家公司在成立后短短两年内拿下了盛京市三块核心地段的土地,总价超过十二亿。目前三块核心地也已被市政府接管了,那么且不是说当时的土地款应该没有到位,这样一来,盛京市政府肯定也对这个东投集团不满,特别是。
王岩松猛地一拍大腿:对呀!东投集团被放贷42亿后也没有付土地款,那么盛京市政府方面也肯定会对这笔贷款的去向格外关注。咱们可以借着这个由头,去盛京市走一趟,从侧面了解一下当时土地交易的细节,说不定能找到突破口。
李杨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张处长这个思路好。东投集团既然敢拿地不付款,背后必然有底气,这底气从哪儿来?是银行放贷撑腰,还是另有金主?咱们去盛京,一来可以摸摸市政府的态度,二来也能打听一下当时土地拍卖的具体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猫腻。
而且,张敏补充道,市政府说是接管,其实就是依法收回了土地,这就证明了东投集团确实没有按期缴纳土地款,我相信盛京市政府肯定还会追究东投集团的违约责任。
所以我说要从外围突破。张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建行不配合,那咱们就直接去盛京。
李杨放下手中的资料,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张处长这个思路是对的,但咱们这次也不能让建行这么轻松过关。我看,东北方面还是我跟张处长带队去,王主任你就留在家里,并且明天继续去建行。
王岩松一愣:还去?他们今天都那个态度了,明天去不是自讨没趣吗?
不,这次你不是一个人去,我让银监会那边配合我们。李杨转过身,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另外,我们不是怀疑建行这边可能存在某个高层在阻扰吗,干脆我来通过渠道把这事捅到让他整个建行高层都清楚这事。这样一来,是个人还是整个集体在阻挠调查,不就清楚了嘛。还有我相信建行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总有人不愿意替别人背这个锅,更有人巴不得借此机会看看热闹。你明天再去,态度可以强硬一些,要求他们必须在规定时间内提供相关资料,否则将启动问责程序。
王岩松听完李杨的话后,点了点头,同意了这样的安排,说自己先去跟银监会的老周联系一下好确定时间,然后就离开了李杨的办公室。而张敏也是留下来问了李杨去东北需要准备的一些事情,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具体的行程细节,张敏这才起身告辞。
其实李杨对王岩松在建行遭遇遇冷情况基本上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当时王岩松离开建行总部后,那个刘副主任就直接去了楼上一间办公室,进去把经过跟里面的人汇报清楚后才离开。而里面的那个人在刘副主任把门关上后,才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至于说了什么,除了通话的两人,谁也无法得知具体内容。但从对方这一系列的举动来看,那个躲在幕后的人显然十分忌惮这次调查,而且层级不低,否则不至于让刘副主任亲自上楼汇报,还要等门关上了才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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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李杨独自一人端坐在办公室内,窗外天色已然暗沉下来。他轻轻揉按眉心,旋即起身移步至窗前,凝视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内心不断梳理着这几日所掌握的线索。东投集团、建行42亿贷款、盛京三块核心地块、土地款拖欠、市政府接管——这些线索看似零碎分散,实则隐隐指向同一方向。有人正借助银行资金进行空手套白狼的操作,且银行内部有人为其提供便利。看来,此次东北之行或许会有意外收获,李杨也开始对接下来的东北之行满怀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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