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杨和高红兵两个人在办公室待的时间不短，最后是高红兵的秘书中途进来给两人添茶水时，随口问高红兵，说现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看等一下怎么安排？

其实两人事情已经交流完了，现在也只是在拉家常。听到秘书的提醒后。高红兵这才看了看窗外，哈哈笑道：“时间过得真快，都这个点了。李杨，咱们也别在这儿耗着了，走，我说什么也要尽尽尽地主之谊，晚上我请你吃饭，咱们边吃边聊。

李杨笑着摆摆手：高书记太客气了，您日理万机的，我就不打扰了。改天，改天我请您。

哎，这话说的，高红兵已经从办公桌后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你来我这儿一趟，连顿饭都不吃，传到他老魏耳朵里，他一定会埋怨我不懂人情世故。再说了，私下你也别称呼什么高书记的，喊声高叔不行吗？

见高红兵态度如此较真，李杨也不再推辞：那行，就听高叔安排。

这边两人说说笑笑，一旁正在收拾茶具的秘书心里可是暗暗吃惊。他跟了高红兵快三年了，还是头一次见这位素来威严的省纪委书记对一个年轻人如此亲近，言语间竟带着几分长辈式的嗔怪。更让他意外的是，高红兵主动让人喊——这称呼在官场上分量可不轻，意味着一种私交的认可，甚至是一种潜在的庇护关系。

秘书垂着眼，手上动作却愈发麻利，将紫砂壶里的残茶仔细倒掉，用软布擦拭干净。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飞速盘算：这个李杨到底是什么来头？老魏又是哪位？能让高书记搬出来当由头的，想必不是寻常人物。

小周，高红兵已经穿好了外套，转头吩咐道，你就不用跟着了，通知老陈开车，去老地方。

秘书连忙应声，将茶具归置妥当，又替两人拉开办公室的门。走廊里已经安静许多，大部分办公室都熄了灯，只有尽头的值班室还亮着。高红兵和李杨并肩走着，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两人不知说到什么，高红兵又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秘书听来，竟带着几分难得的松弛。

高红兵的司机老陈是个寡言的人，从后视镜里看了李杨一眼，便专心开车。高红兵坐在后排右侧，李杨在左侧，两人中间隔着扶手箱，说话倒是方便。

不过很快就来到翠竹轩藏在一片老樟树林后，门面不大，进去却别有洞天。高红兵显然是熟客，穿旗袍的领班远远就迎上来，引着两人穿过回廊，进了一间临水的小院。院里有一株老桂，虽过了花期，枝叶却繁茂得很，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高红兵在主位坐了，让李杨挨着自己，又吩咐领班：老样子，加一道清蒸白鱼，要江里现捕的。

菜上得很快，都是家常口味，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摆盘。两人吃饭也没有那么多讲究，吃完后高红兵又让司机把李杨送回酒店，定好明天碰头的时间后，李杨便目送高红兵的黑色奥迪缓缓驶出酒店门口，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暗红的光痕，很快消失在道路的弯道处。

李杨站在原地看不到车后，他便深呼一口气，然后转身进了酒店，不过李杨没有注意的是在自己进电梯的一刹那，陈锋的身影跟着出现在了酒店大厅，他也是跟在李杨后面进的酒店，看到李杨进了电梯后，陈锋也随即上了第二部电梯。

一夜无话，很快就到了第二天早上。

李杨跟张敏等人是在酒店早餐部碰的头，大家端着选好的早点围在一张餐桌上边吃边聊，当李杨说今天上午九点一起先去省纪委，今天的主角是省纪委那边，而他们只是全程参与时，张敏等人都丝毫没有露出疑问，毕竟昨天李杨在省纪委跟高红兵见面的时间够长，甚至李杨昨天都没有回来吃晚饭。由此可见，昨天两人的碰面肯定为今天的工作安排定下了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