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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夏禹负手而上，金色长袍在星辉下泛着暗光。

老人显然也没睡，他走到徐寒身后站定，望着混沌钟，眼中带着徐寒从未见过的深沉。“你说的没错。混沌钟没有器灵，便不是真正的混沌钟。但有一件事，你或许还不知道。”

夏禹转过头，看着徐寒，“混沌大帝当年并未完全陨落。

他的一缕残魂，被封存在这口钟内。

八钟散落、混沌钟碎裂时，那道残魂也随之一同沉寂。

如今八钟合一，钟体虽然重铸，但残魂仍在。你感应的‘空’，不是真的空，而是那道残魂在沉睡。

他不是缺失的器灵，而是混沌钟原本的主人。只是他伤得太重，只凭你自己的混沌本源，还叫不醒他。”

徐寒猛地看向夏禹：“前辈如何知道？”夏禹长叹一声：“当年禹皇飞升帝灵，曾与禅族的一位长老有过一面之缘。

那长老临死前说，混沌大帝遭帝族偷袭后，见八钟碎裂，恐其落入邪祟之手，便将最后一缕神魂打入钟体。

那缕残魂不掌杀伐，不存记忆，只为了等混沌钟重铸之日，再见其主。

后来老夫被天道盟囚禁，再后来主钟与诸碎片散落，线索尽断。

直到今夜，你叩响混沌钟，我才确认——那缕残魂还在。”他看向徐寒，目光微沉，“你是他的后裔。这世上，也许只有你能唤醒他。”

徐寒不再犹豫。他转过身，面对混沌钟，将全部心念集中于识海。

混沌神格运转，九种本源同时亮起，帝神之眼睁开到极致。他抬起手，掌心贴在钟身之上。

灰白色的混沌本源如河流般灌入钟内，钟身微微震动，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嗡鸣，那声音不像今夜对敌时的清越，反而沉得像从万古深渊里传来。

“混沌大帝。”徐寒开口，声音并不大，却如同这间屋子里唯一的声音，“钟已重铸。晚辈徐寒，混沌神族后裔，请前辈醒来。”

钟身骤然剧震。

整间藏宝阁的九层楼板同时发出“嗡”的一声，四周墙壁上的阵法全部亮起，钟声如波，震得苏蝉连连后退，虫皇幼体猛地惊醒。

徐寒仍站在原地，手心紧贴钟身，鲜血从嘴角溢出，但他没有松手。

钟内，那片空无一物的虚无忽然动了。

一道极淡极淡的灰白色人影，从钟身深处慢慢浮现出来。那是一个老者。

白袍如雪，白发垂散，双目还闭着，面容模糊，像一幅被水泡过的旧画。

可即便如此，他那周身散发出的威压，依旧让夏禹都下意识地退了半步。徐寒咬紧牙关，将最后一道混沌本源送进去。那老者终于睁开了眼。

那双眼苍老、温润，如混沌海中沉淀了万载的星火。他看着徐寒，像在看一个等待了太久的人。

“年轻人……你重铸了混沌钟。”他说，“吾等待这一刻，已万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