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氏集团的季度复盘聚会定在公司顶楼的多功能厅，没有繁文缛节的布置，长条桌摆着咖啡和简餐，大屏幕立在正前方，原本该播放季度业绩报表，氛围轻松却也带着工作的严谨。苏晚作为集团法律顾问，本是陪厉沉舟列席，坐在他身侧的位置，指尖翻着手里的法务资料，偶尔和身旁的部门总监低声交流几句，没料到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会从她最信任的人身上掀起。

厉沉舟刚结束上半段的复盘讲话，抬手松了松领带，语气平淡地让助理切下一个投屏文件，嘴里说着“接下来看一组特殊的资料”，苏晚还以为是和合作方的机密对接文件，抬眼望去，下一秒，血液几乎冲上头顶。

大屏幕上，赫然是她和林渊亲嘴的照片。画面里，她微微仰头，林渊的脸贴在她唇边，背景是公司楼下的咖啡馆，光线柔和，细节清晰，看起来真实得无可辩驳。林渊是集团新签的技术合作方代表，上周刚和苏晚对接过一次合同细节，两人全程都在谈工作，别说亲嘴，连私下单独相处都没有，这张照片，凭空出现得诡异。

苏晚的手指猛地攥紧，纸张被捏出褶皱，她侧头看向身侧的厉沉舟，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错愕和冰冷：“厉沉舟，你这是干什么？”

她的声音不算小，周围靠近前排的员工都听到了，纷纷侧目，原本低声交流的多功能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大屏幕、苏晚和厉沉舟身上，带着疑惑、好奇，还有一丝看热闹的探究。

厉沉舟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连眼神都没扫过来一眼，他抬手按了按话筒，让自己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多功能厅，语气里带着刻意放大的冰冷和嘲讽，甚至还有一丝歇斯底里的愤怒：“大家快来看看啊，都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就是我们厉氏集团的第一夫人，苏晚女士！”

他的手指重重指向大屏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上周和合作方林渊对接工作，转头就跑到咖啡馆私会，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厉氏集团养着你，我厉沉舟掏心掏肺对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出轨出到公司合作方头上，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这番话像一颗炸雷，在多功能厅里轰然炸开。员工们瞬间炸开了锅，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手机屏幕的光在暗处不停闪烁，有人偷偷拍照，有人低声议论，眼神落在苏晚身上，带着鄙夷、惊讶、揣测，各种各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浑身发冷。

苏晚的脑子嗡嗡作响，她看着厉沉舟那张冷硬的脸，熟悉又陌生。他们经历过那么多事，庆功宴的闹剧、股东的算计、生死不离的陪伴，她以为彼此之间的信任坚不可摧，可他现在，竟然在全公司的人面前，用一张凭空捏造的照片，给她扣上“出轨”的帽子，将她推到众人的指指点点里。

她压下心头的翻涌的情绪，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也更坚定：“厉沉舟，这张照片是假的，是你p的，我和林渊之间只是纯粹的工作关系，上周对接完合同我们就各自离开了，根本没有去过什么咖啡馆，更没有照片里的事。你把话说清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的话让现场的议论声稍稍停顿，有人开始迟疑，毕竟苏晚在公司的口碑一直很好，专业、冷静、做事有分寸，和厉沉舟的感情也是全公司都看在眼里的恩爱，突然爆出这种事，未免太过蹊跷。

可厉沉舟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他猛地抬手打断她的话，话筒里传出刺耳的电流声，他的眼神扫过全场，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假的？苏晚，你到现在还敢狡辩！”

他点开大屏幕上的另一张照片，是她和林渊在咖啡馆门口站着说话的画面，这张是真的，上周对接完工作，林渊提出请她喝杯咖啡表示感谢，她拒绝了，两人就在门口聊了两分钟关于合同的细节，没想到被拍了下来。而这张照片，被厉沉舟截掉了周围的环境，只留两人相对的画面，看起来像是亲密交谈，成了他口中“私会”的“证据”。

“这张也是假的吗？”厉沉舟的声音陡然拔高，“光天化日之下在咖啡馆门口私会，转头就进了里面亲嘴，苏晚，你要不要脸？我厉沉舟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他刻意忽略了她拒绝喝咖啡的细节，刻意歪曲了两人交谈的内容，用一张真照片铺垫，再用一张p的照片坐实“罪名”，环环相扣，让在场的人不由不信。

前排的几个老股东皱着眉，想要开口打圆场，毕竟这是公司内部聚会，闹成这样对公司影响不好，可厉沉舟根本不接茬，他继续对着话筒嘶吼，像是要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出来：“大家说说，这样的女人，配做厉氏集团的第一夫人吗？配站在我厉沉舟身边吗？她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靠着厉氏才有今天的地位，转头就背着我和别的男人勾三搭四，这种忘恩负义的女人，就该被钉在耻辱柱上！”

苏晚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的寒意一点点蔓延开来。她终于意识到，厉沉舟不是一时冲动，他是早有准备，从拍那张门口的照片，到p出亲嘴的画面，再到选在公司聚会这个场合公之于众，每一步都经过精心策划。

她站起身，推开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在她身上。她没有再看厉沉舟，而是抬眼扫过全场，目光平静却带着力量，压下了现场的嘈杂：“各位，我苏晚在这里以我的人格和职业操守担保，我和林渊先生之间只有工作往来，从未有过任何逾矩的行为。大屏幕上这张亲嘴的照片，是厉沉舟恶意p图捏造的，门口那张照片，只是我们对接工作后的两分钟交谈，我当场拒绝了林渊先生喝咖啡的邀请，这一点，公司楼下的监控可以作证，咖啡馆的店员也可以作证。”

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没有丝毫慌乱，“厉氏集团的法律顾问一职，是我凭借自己的专业能力得来的，这些年我为厉氏处理了无数起法务纠纷，挽回了数亿的损失，我靠的不是厉沉舟，不是厉氏，是我自己的努力。至于所谓的‘第一夫人’，我从来没有借着这个身份谋取过任何私利，我和厉沉舟是夫妻，更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我以为我们之间有最基本的信任，可显然，是我想错了。”

她说完，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公司安保部的电话，开了免提，声音依旧平静：“张经理，麻烦你立刻调取上周三下午四点，公司楼下咖啡馆门口的监控，还有咖啡馆内部的监控，发到我的微信上，另外，联系一下当时咖啡馆的当班店员，让他现在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的张经理立刻应声，挂了电话后，不到五分钟，苏晚的微信就收到了监控视频。她抬手示意助理，将视频投到大屏幕上。

视频里，清晰地记录着上周三下午的画面：苏晚和林渊在咖啡馆门口站着，两人隔着一步的距离，都穿着正装，手里拿着文件，一直在交谈，偶尔抬手比划，全程都是工作的姿态。两分钟后，林渊抬手做出邀请的姿势，苏晚摇了摇头，抬手看了看表，然后和林渊握手道别，各自离开，从头到尾，都没有踏进咖啡馆一步，更没有任何亲密的举动。

咖啡馆内部的监控也显示，当天下午四点左右，林渊确实单独进去过买了一杯咖啡，但苏晚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在咖啡馆里。

铁证如山，大屏幕上的监控视频，狠狠打了厉沉舟的脸。

现场的氛围瞬间反转，议论声再次响起，却和刚才截然不同，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厉沉舟身上，带着质疑、不解，还有一丝鄙夷。刚才那些指责苏晚的话，此刻都变成了打向厉沉舟的巴掌，他精心策划的一切，在真实的监控面前，不堪一击。

厉沉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的监控视频，手指攥紧，指节泛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他没想到苏晚会反应这么快，更没想到她会当场调取监控，打破他的所有算计。

苏晚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的痛快，只有无尽的疲惫和失望。她关掉监控视频，再次拿起话筒，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坚定：“各位，事情的真相大家都看到了。我不想去揣测厉沉舟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也不想在公司的聚会上，谈论我们的夫妻私事。但我必须说，用捏造事实、恶意中伤的方式，去诋毁自己的妻子，去扰乱公司的秩序，这种行为，既不配做一个丈夫，也不配做厉氏集团的总裁。”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今天的聚会，原本是季度复盘，却被搅成这样，我向大家道歉。接下来的工作，我会依旧尽职尽责，做好厉氏的法律顾问，至于我和厉沉舟之间的事情，我会私下和他解决，不会影响到公司的正常运营。”

说完，她放下话筒，拿起自己的包和资料，没有再看厉沉舟一眼，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坚定的声响，一步步走出多功能厅，将身后的所有目光和议论都抛在脑后。

苏晚走后，多功能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厉沉舟，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几个老股东率先站起身，脸色难看：“厉总，你太过分了！苏律师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你怎么能做出这种捏造事实、诋毁她的事？你知不知道，这不仅伤害了苏律师，更让我们这些跟着厉氏的人寒心！”

“就是！今天这事传出去，厉氏的名声都会受影响，你怎么能这么冲动，这么不分青红皂白？”

“监控视频摆在眼前，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你必须给苏律师道歉，给我们所有人一个交代！”

高管们也纷纷附和，脸上带着不满。苏晚在公司的人缘向来很好，专业能力强，为人谦和，平时帮各个部门处理法务问题都尽心尽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厉沉舟这样平白无故地诋毁她，让所有人都觉得难以接受。

厉沉舟坐在椅子上，浑身僵硬，脸色惨白如纸，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苏晚离开的背影清晰地印在他脑海里，那背影坚定而决绝，没有丝毫留恋，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连他自己都快说不清了。

最近一段时间，厉氏集团拓展海外市场，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接连丢了几个大项目，业绩下滑，他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每天熬夜加班，焦头烂额，性格也变得越发暴躁和多疑。上周看到苏晚和林渊在门口交谈，林渊看向苏晚的眼神里带着欣赏，那一刻，他心里的弦突然断了。

他知道苏晚优秀，身边从来不乏追求者，可以前的他，从来不会怀疑她，因为他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相信她的为人。可这段时间的压力，让他变得偏执而敏感，他开始胡思乱想，开始怀疑苏晚是不是觉得他没用了，是不是嫌弃他了，是不是和林渊之间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于是，他鬼使神差地让助理拍下了那张照片，又亲手p出了亲嘴的画面，选在公司聚会这个场合，想要借着“出轨”的名头，发泄自己的压力，也想看看苏晚会不会慌乱，会不会解释，会不会像以前一样，不管他做什么，都会留在他身边。

可他没想到，自己的一时偏执，一时糊涂，竟然做出了这么荒唐、这么伤人的事。他不仅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反而将苏晚推得越来越远，也让自己在所有人面前颜面尽失，更伤了苏晚的心。

助理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低声问：“厉总，聚会还要继续吗？”

厉沉舟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散了吧。”

三个字落下，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纷纷起身离开，没有人再和他说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原本热闹的多功能厅，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厉沉舟一个人，还有大屏幕上那两张被定格的照片，一张是他p的假照片，一张是监控里的真画面，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厉沉舟坐在原地，坐了很久，直到天黑，多功能厅里的灯都灭了，他才缓缓站起身，脚步踉跄地走出了顶楼。

他开车回了别墅，别墅里一片漆黑，苏晚没有回来。他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的悔恨和恐慌一点点蔓延开来。他拿出手机，想要给苏晚打电话，却发现自己的号码被拉黑了，微信也被删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次是真的伤了苏晚的心，伤得彻彻底底。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没有回别墅，也没有请假，依旧每天准时出现在公司，穿着干练的正装，走进法务部的办公室，处理工作，接待客户，参加会议，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只是再也没有和厉沉舟说过一句话，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交汇过。

她搬去了公司附近的公寓，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仿佛厉沉舟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厉沉舟尝试过各种方法想要挽回，他去法务部找她，被她的助理挡在门外；他去她的公寓楼下等她，她看到他就转身走掉；他让奶奶出面说和，苏晚只是对奶奶说“我和他之间的事，需要自己解决”，依旧没有松口。

他也在公司的高层会议上，公开向苏晚道歉，承认自己是一时糊涂，恶意p图捏造事实，诋毁了苏晚的名誉，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可苏晚只是坐在台下，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回应。

道歉过后，厉沉舟开始用行动弥补。他亲自处理了海外市场的问题，没日没夜地加班，终于谈下了一个大项目，稳住了公司的业绩；他下令撤销了所有关于苏晚的不实言论，对那些私下议论苏晚的员工进行了严肃处理；他还将自己名下的一部分股份转到了苏晚名下，作为补偿，可苏晚依旧没有接受，将股权转让协议退了回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厉沉舟的悔意越来越深。他看着苏晚在公司里独当一面，看着她在法务部的办公室里笑得眉眼弯弯，看着她和同事们相处融洽，才发现，苏晚从来都不是依附他的菟丝花，她是独立的、耀眼的，就算没有他，她依旧可以活得很好。

而他，失去了苏晚的陪伴，才发现自己的生活变得一团糟。别墅里没有了烟火气，餐桌上没有了温热的饭菜，加班回家后没有了温暖的灯光，连身边的空气，都变得冰冷而孤寂。他这才明白，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妻子，更是一个可以和他并肩作战、可以包容他的任性、可以给她温暖的人。

一个月后，厉氏集团和林渊的公司完成了正式的合作签约仪式，苏晚作为法律顾问，全程参与了签约流程，和林渊握手道别时，从容淡定，落落大方，没有丝毫的不自然。

签约仪式结束后，厉沉舟在走廊里拦住了苏晚。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却显得有些憔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看着苏晚的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悔恨和祈求：“晚晚，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自己的偏执，后悔自己的糊涂，后悔伤害了你。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再给我一次机会？”

苏晚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厉沉舟，我不是不原谅你，我是无法接受，你用最伤人的方式，将我推到所有人的面前，让我承受那些无端的指责和揣测。你当时在聚会上说的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里，拔不出来，也消不了疤。”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和你在一起，图的不是你的钱，不是你的地位，是你的信任，是你的真心。可你连最基本的信任都给不了我，甚至为了自己的一时情绪，不惜捏造事实，诋毁我的名誉，让我在所有人面前抬不起头。这样的感情，太累了，我撑不下去了。”

“我知道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厉沉舟的声音带着哽咽，他伸手想要抓住苏晚的手，却被苏晚躲开了，“晚晚，我用余生向你保证，我会好好对你，会信任你，会珍惜你，再也不会做伤害你的事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苏晚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没有丝毫的动容。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有些信任，一旦破碎，就再也无法重建。

她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厉沉舟，我们分开吧。不是一时的气话，是认真的。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信任可言了，与其互相折磨，不如好聚好散。厉氏的法律顾问一职，我会继续做下去，直到找到合适的接替者，不会影响公司的运营，至于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我会让律师拟定协议，公平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