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沉舟的车刚驶入厉氏集团地下车库，指尖还沾着清晨菜市场的鱼腥味，车载电话就传来助理林舟带着慌急的声音：“厉总，您快到办公区来，技术部工位出了事，有个员工倒在岗位上，没气了。”

挂了电话，厉沉舟周身的温和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商场上惯有的冷冽，油门踩到底，电梯直飙二十层技术部。走廊里已经围了不少员工，交头接耳的声音压得极低，安保人员拉着警戒线，地上的白色隔离带刺得人眼疼。他拨开人群走进去，目光扫过工位，只见一个穿着厉氏工服的年轻男人趴在电脑前，手臂垂落，指尖还搭在鼠标上，脸色青紫，嘴角沾着一丝淡褐色的污渍，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刺鼻的农药味，绝非猝死该有的迹象。

“叫救护车和警察了吗？”厉沉舟的声音冷得像冰，扫过身旁脸色惨白的技术部主管。

“已经叫了，救护车刚走，医生说人已经没了，警察马上到。”主管结结巴巴地答，“一开始我们都以为是猝死，他昨天加了班，谁知道……谁知道凑近了才闻到农药味，还在他桌下的垃圾桶里翻到了一个空的农药瓶。”

厉沉舟蹲下身，目光落在男人的脸上，眉骨处有一颗小小的痣，下颌线的弧度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却又记不真切。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这个员工面熟啊，是技术部的老员工？”

技术部主管连忙摇头：“不是，厉总，他是上周刚入职的实习生，叫陈默，面试的时候是我面的，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陈默……”厉沉舟默念着这个名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入职一周的实习生，不该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带着笃定的冷静：“他不是陈默，也不是厉氏的员工，这是林渊的人，假扮成实习生混进来的。”

众人循声望去，苏晚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快步走了进来。她刚从法务部过来，接到消息就立刻调了这个“陈默”的入职资料，一眼就看出了端倪。她走到厉沉舟身边，将文件递给他，指尖点在入职登记表的照片上：“你看，这是他入职时交的照片，和现在躺在这的人，眉眼轮廓根本不一样，只是做了简单的伪装，贴了痣，换了发型，就混进来了。”

厉沉舟接过文件，目光扫过照片和登记表上的信息，照片上的年轻人眉眼清秀，没有眉骨的痣，而登记表上的身份证号、学历信息，经法务部初步核查，全是伪造的。他抬眼看向地上的男人，眉骨的痣是贴上去的仿真痣，头发也是临时做的造型，褪去这些伪装，那张脸的轮廓瞬间清晰——是林渊身边的一个贴身助理，上次和林渊对接合作时，他见过一次，只是当时对方站在林渊身后，他没太留意。

“林渊的人？”厉沉舟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他假扮成员工混进厉氏，目的是什么？又为什么喝农药自杀？”

苏晚蹲下身，目光扫过男人的电脑屏幕，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技术部的核心数据库界面，只是已经被加密，无法打开。她又检查了男人的口袋，掏出一部加密的手机，还有一个小小的U盘，U盘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林”字：“你看，他的电脑停在核心数据库，口袋里有加密手机和刻着林字的U盘，显然是来偷厉氏技术核心数据的。至于为什么喝农药，大概率是偷取数据失败，或者怕被抓后供出林渊，所以畏罪自杀。”

话音刚落，警方的人就到了，带队的还是之前处理庆功宴闹剧的赵队长。他走进来，看了看现场的情况，又接过苏晚递来的入职资料和查到的伪造信息，眉头紧紧皱起：“又是林渊？这小子最近倒是不消停。”

警方立刻展开现场勘查，技术人员对男人的电脑、加密手机和U盘进行破解，法医对尸体进行初步检查，确认死因是服用高浓度有机磷农药中毒，死亡时间在早上七点左右，也就是上班高峰期，选择这个时间点自杀，显然是有意为之，甚至想把事情闹大，给厉氏带来负面影响。

厉沉舟站在警戒线外，看着警方忙碌的身影，脑海里闪过最近和林渊的所有交集。林渊是三个月前和厉氏合作的技术方，主打人工智能研发，合作初期一切顺利，可就在半个月前，厉氏发现林渊的公司在偷偷复制厉氏的核心技术，想要据为己有，厉沉舟当即终止了合作，并要求林渊赔偿违约金，双方闹得很僵，林渊当时放话，说不会善罢甘休，没想到他竟然铤而走险，派人假扮成员工混进厉氏偷取数据。

“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厉沉舟的声音冷冽，带着一丝嘲讽，“派人造假身份混进来偷数据，偷不到就畏罪自杀，既想毁掉厉氏的核心数据，又想借着‘员工在岗位上喝农药自杀’的事情，给厉氏扣上‘压榨员工、管理混乱’的帽子，让厉氏的名声受损，股价下跌，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苏晚点了点头，认同厉沉舟的说法：“没错，现在网络舆论发酵得快，只要有人把‘厉氏员工加班后喝农药自杀’的消息发到网上，再带一波节奏，说厉氏压榨实习生，不管最后真相如何，厉氏的名声都会受到影响，这正是林渊想要的结果。”

果然，苏晚的话音刚落，林舟就拿着手机跑了过来，脸色惨白：“厉总，苏律师，不好了，网上已经有消息了，有人把现场的照片发到了社交平台，标题是‘厉氏集团实习生加班过度，不堪压榨喝农药自杀’，现在已经上了热搜，评论区全是骂厉氏的，还有人扒出了厉氏的加班制度，说我们是血汗工厂。”

厉沉舟接过手机，看着热搜上的词条，还有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眼神里的寒意更浓。发布消息的账号是一个新注册的小号，没有任何粉丝，显然是林渊早就安排好的，就等事情发生后，第一时间放出消息，引导舆论。

“立刻启动危机公关。”厉沉舟当机立断，对着林舟吩咐道，“第一，让公关部立刻发布声明，说明死者并非厉氏正式员工，而是伪造身份混进来的外部人员，附上伪造的入职资料和警方的初步调查结果；第二，让技术部配合警方，尽快破解死者的加密手机和U盘，拿出他偷取核心数据的证据；第三，让法务部立刻发律师函，起诉林渊涉嫌商业盗窃和故意损害厉氏集团名誉；第四，联系各大媒体，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事情的全部真相。”

“是，厉总，我立刻去办。”林舟不敢耽搁，转身就跑着去安排。

苏晚看着厉沉舟有条不紊的安排，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哪怕身处危机，他依旧能保持冷静，快速做出判断，这是他多年在商场上历练出来的能力，也是厉氏能走到今天的原因。她走到厉沉舟身边，轻声说：“我和法务部的人一起准备律师函，另外，我已经让安保部调取了公司所有的监控，包括死者入职这一周的行踪，看看他有没有和林渊的人接触过，还有他是怎么通过面试，混进厉氏的，这里面肯定有内鬼。”

厉沉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技术部员工，语气冰冷：“查，从面试的主管，到入职办理的行政人员，一个个查，找出那个内鬼，严惩不贷。”

技术部主管和行政部的人脸色瞬间白了，纷纷表示配合调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厉氏集团上下联动，危机公关迅速展开。公关部的声明第一时间发布，附上了伪造的入职资料、警方的初步调查笔录，还有死者的真实身份信息，瞬间扭转了一部分舆论；技术部配合警方，破解了死者的加密手机，里面全是他和林渊的聊天记录，清晰地记录着林渊指使他假扮成员工混进厉氏，偷取核心技术数据，还承诺事成之后给她一大笔钱，若失败，就让他自行了断，不要供出自己；安保部的监控也显示，死者入职这一周，多次在深夜偷偷进入技术部的核心机房，试图破解数据库，还在昨天晚上和一个陌生男人见面，而那个陌生男人，正是林渊的另一个助理。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林渊，铁证如山。

厉氏集团立刻召开新闻发布会，厉沉舟和苏晚一起出席，会上，他们公布了所有的证据，包括伪造的入职资料、死者和林渊的聊天记录、监控视频、警方的调查结果，还有林渊之前偷偷复制厉氏核心技术的证据。

“林渊先生作为厉氏的前合作方，在合作期间偷偷复制我司核心技术，被发现后，不仅不赔偿违约金，反而铤而走险，指使手下假扮成员工混进我司，试图偷取核心数据，失败后又让手下畏罪自杀，还故意散布虚假消息，损害我司名誉，这种行为，不仅违背了商业道德，更是涉嫌违法犯罪。”

厉沉舟站在台上，目光坚定，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厉氏集团已经向警方正式报案，追究林渊的刑事责任，同时，法务部也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林渊赔偿我司的一切损失，包括名誉损失和技术损失。另外，对于此次事件中，因工作疏忽让外人混进公司的员工，我司已经展开内部调查，一经查实，必将严惩，同时，我司也会加强内部管理，完善入职审核制度，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苏晚随后补充了相关的法律条款，明确指出林渊的行为涉嫌商业盗窃、故意伤害罪（教唆自杀）和故意损害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罪，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新闻发布会全程直播，所有的证据都摆在眼前，清晰而真实，瞬间推翻了之前的虚假舆论。网友的评论也发生了大反转，从一开始的指责厉氏，变成了谴责林渊的不择手段，还有人称赞厉氏的危机公关做得及时，处理事情果断。

发布会结束后，警方立刻对林渊展开抓捕，此时的林渊还在自己的公司里，等着看厉氏的笑话，没想到警方会突然找上门，当场被抓。面对警方拿出的证据，林渊无从抵赖，很快就交代了自己的所有罪行，包括指使手下假扮成员工混进厉氏偷取数据，教唆手下自杀，还有散布虚假消息损害厉氏名誉等。

林渊的公司因涉嫌商业盗窃和故意损害商业信誉，被查封处理，相关涉案人员也被一一抓获，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厉氏集团的内部调查也很快有了结果，技术部的一个主管收了林渊的好处，在面试时故意放水，没有仔细核查死者的身份信息，行政部的一个员工也收了钱，快速为死者办理了入职手续，发放了工服和工牌。厉沉舟对此事零容忍，当即开除了这两个员工，并追究了他们的法律责任，同时，对公司的入职审核制度进行了全面整改，增加了人脸识别、身份信息联网核查等多个环节，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一场由林渊精心策划的危机，在厉沉舟和苏晚的联手应对下，迅速被化解，厉氏集团不仅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反而因为处理事情果断、透明，赢得了更多的尊重和信任，股价不仅没有下跌，反而一路飙升，再创历史新高。

事情解决后，已经是深夜，厉氏集团的办公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厉沉舟坐在办公桌前，揉了揉眉心，桌上摆着一杯温热的咖啡，是苏晚给他泡的。

苏晚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整理好的文件，放在厉沉舟的桌上：“这是林渊一案的全部法律资料，还有公司内部整改的方案，你看看，没问题的话，明天就可以执行。”

厉沉舟抬起头，看着苏晚，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却也带着一丝感激：“今天谢谢你，要不是你，事情不会解决得这么快。”

“我是厉氏的法律顾问，这是我的本职工作。”苏晚淡淡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却没有了之前的冰冷。

厉沉舟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从公司聚会的闹剧，到这次的林渊危机，他一次次的犯错，而苏晚却始终站在厉氏的角度，尽心尽力地处理事情，哪怕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降到了冰点，她也从未有过丝毫的敷衍。

他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走到苏晚面前，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晚晚，这次的事情，让我看清了很多东西，也让我更加明白，你对我，对厉氏，有多重要。我知道，我之前做的事情，伤透了你的心，我不敢奢求你立刻原谅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行动来弥补，让我重新赢得你的信任，好不好？”

苏晚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她不得不承认，在这次的危机中，厉沉舟的表现让她刮目相看，他的冷静、果断、责任感，都是她曾经欣赏的样子。而且，经过这件事，她也看到了厉沉舟的改变，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偏执、多疑，而是学会了冷静思考，学会了信任身边的人。

她沉默了很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道：“厉沉舟，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不是因为原谅，而是因为，厉氏需要你，而我，也不想看到我们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但这并不代表，我们之间的事情就翻篇了，信任的重建，需要时间，我需要看到你的改变，实实在在的改变。”

厉沉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黑暗中看到了光，他用力点头，语气坚定：“我知道，我会的，晚晚，我一定会用行动证明，我真的改了，我会重新赢得你的信任，重新赢得你的爱，不管花多久的时间，我都愿意等。”

苏晚没有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总裁办公室。她知道，信任的重建，确实需要时间，而厉沉舟的改变，也需要时间来验证。但她愿意给彼此一个机会，毕竟，他们之间，有过太多的美好，有过太多的并肩作战，那些感情，不是一场闹剧就能轻易抹去的。

办公室里，厉沉舟看着苏晚离开的背影，心里充满了希望。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灯火璀璨，一如厉氏的未来。他知道，这次的危机，不仅化解了厉氏的困境，也让他和苏晚的关系，有了一丝转机。

从此以后，他会学着放下偏执，学着信任，学着珍惜，用行动来弥补自己的过错，用余生来守护苏晚，守护厉氏。他相信，只要他足够真诚，足够坚持，总有一天，他能重新赢回苏晚的心，让他们之间的感情，回到最初的模样，甚至更加坚定。

而那场由林渊策划的闹剧，终究成为了厉沉舟和苏晚关系的一个转折点，也成为了厉氏集团发展路上的一个小插曲。厉氏集团在经历了这次危机后，内部管理更加完善，核心技术更加稳固，发展得越来越好，而厉沉舟和苏晚，也在并肩作战中，一点点修复着彼此之间的信任，一点点找回着曾经的温情，朝着属于他们的未来，一步步走去。

菜市场的鱼杂汤依旧鲜香，厉氏集团的灯火依旧璀璨，而厉沉舟和苏晚的故事，也在这世间的烟火气和商场的风雨中，继续着，带着希望，带着坚定，走向更远的未来。

厉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阳光斜斜切过冷冽的大理石地面，落在悬浮屏上正直播的法院公审画面里。厉沉舟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倚在真皮办公椅上，一身深灰高定西装衬得他肩线挺拔，眉眼间是历经风波后的沉稳。屏幕里，法警押着林渊站在被告席上，那人头发凌乱、面色枯槁，早已没了昔日技术新贵的意气风发，厉沉舟的目光淡淡扫过，带着一丝漠然——这场由林渊亲手策划的商业盗窃、教唆自杀、损害商业名誉案，证据链完整，铁证如山，他等着的，不过是法院最终的定罪宣判，给厉氏，也给那段被搅乱的日子一个交代。

苏晚端着一杯温茶走进来，将杯子放在他手边的茶几上，目光也落在悬浮屏上。自上次林渊派人混进公司出事后，她和厉沉舟虽未彻底解开隔阂，却也重新回到了并肩作战的状态，法务部全程跟进此案，所有证据都是她亲自梳理提交，对判决结果，她有十足的把握。

“估计是数罪并罚，最少也得十五年。”苏晚的声音清冷，带着专业的笃定，指尖轻敲了敲屏幕里的刑法条文解读，“商业盗窃数额特别巨大，教唆自杀情节恶劣，再加上损害商业名誉造成严重后果，数罪并罚，无期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