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进别墅客厅时,苏晚正坐在沙发上叠洗好的衣物,落地灯的暖光斜斜铺在地毯上,映得空气中的浮尘都轻轻晃悠。玄关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带着酒气和一身的冷意,不用看,苏晚就知道是厉沉舟回来了。
她放下手里的毛衣,起身迎上去,刚走到玄关,就被一股浓烈的伏特加酒味呛得皱了眉。厉沉舟靠在鞋柜上,身形晃了晃,黑色西装外套沾了些灰尘,领带歪歪扭扭挂在脖子上,平日里深邃锐利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红雾,眼神涣散,却又透着一股压抑的狠劲。他脚边放着一个银色的金属酒桶,桶身还凝着水珠,苏晚一眼就认出,那是家里酒窖里装伏特加的冰桶,能装下整整五升酒,此刻桶口还冒着淡淡的寒气。
“你怎么喝这么多?”苏晚伸手想去扶他的胳膊,指尖刚触到他的西装面料,就被他猛地挥开。他的力道极大,苏晚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腰撞在玄关的装饰柜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厉沉舟没看她,弯腰拎起那个酒桶,金属桶身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他直起身,一手拎着酒桶,一手随意地扯开领带,大步走向客厅,脚步踉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蛮横,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苏晚跟在他身后,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涌上来。厉沉舟不是嗜酒的人,哪怕应酬再多,也从不会喝到酩酊大醉,更别说像这样拎着整桶伏特加喝。今天公司肯定出了大事,可他早上出门时,只是说有个重要的合作洽谈,没提半个字关于风险的事。
客厅里,厉沉舟径直走到茶几旁,把酒桶往大理石桌面上一墩,“哐当”一声,茶几上的玻璃杯被震得跳了跳。他没有找酒杯,直接掀开酒桶的盖子,将桶口凑到嘴边,仰头就灌。
“咕咚——咕咚——”
粗粝的饮酒声在客厅里回荡,伏特加的酒液顺着他的唇角往下淌,浸湿了他的衬衫领口,在深色的布料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他喝得又急又猛,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每一次吞咽都带着一股狠劲,仿佛喝的不是酒,是能浇灭心底怒火的烈火。
苏晚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这副模样,手脚都冰凉。她太清楚厉沉舟的性子,他越是压抑,就越是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发泄,而这桶高度数的伏特加,喝下去对身体的伤害有多大,想都不敢想。她想上前阻止,可看着他眼底的红雾和周身的戾气,又不敢靠近,生怕自己的举动再刺激到他,只能攥紧手心,听着那一声声咕咚的饮酒声,心揪得生疼,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别喝了,沉舟,你会喝坏身体的。”苏晚的声音带着颤抖,轻得像蚊子叫,却还是被厉沉舟听到了。
他停下吞咽的动作,缓缓放下酒桶,酒桶口离开嘴唇时,还滴下几滴酒液,砸在茶几上,碎成小小的水花。他转过头,眼神涣散地看向苏晚,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嘴角还沾着酒渍,看起来狼狈又可怖。
“滚。”他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浓浓的酒气和不耐烦,“别来烦我。”
苏晚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知道他心情不好,可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她的心里。她咬着唇,忍住眼里的泪,还是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带着哀求:“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别这样折磨自己,好不好?这酒太烈了,你喝多了会出事的。”
“出事?”厉沉舟突然笑了,笑声低沉又刺耳,带着一股自嘲,“我现在这样,和出事有什么区别?”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唇角的酒渍,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合作黄了,公司损失了几个亿,手下的人反水,连我最信任的兄弟都摆了我一道!我厉沉舟这辈子,从来没这么窝囊过!”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压抑的嘶吼,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苏晚耳膜生疼。原来如此,合作失败,兄弟反水,这对一向骄傲的厉沉舟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苏晚的心里软了下来,所有的委屈都化作了心疼。她走到他面前,不顾他周身的戾气,伸手想去触碰他的脸颊,想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没关系的,不就是一次合作吗?钱没了我们可以再赚,兄弟反水,我们就当看清了人心,你的能力我知道,只要你想,一切都可以重新再来的。”
“重新再来?”厉沉舟一把打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苏晚的手腕瞬间红了一片,“你懂什么?你从来都不懂!你活在我给你的蜜罐里,不知道外面的人心有多险恶,不知道我走到今天这一步,付出了多少!现在说重新再来,晚了!”
他再次将酒桶凑到嘴边,继续咕咚咕咚地喝,比刚才更急更猛,仿佛要把这整桶酒都一口气喝光。酒桶里的酒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减,原本满满的酒桶,此刻已经下去了大半。
苏晚看着他手腕上暴起的青筋,看着他因为饮酒过猛而微微泛红的脖颈,看着他那副不管不顾的模样,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可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这样作践自己。她转身跑进厨房,想倒杯温水给他,想找些醒酒的东西,可刚跑到厨房,就听到客厅里传来更剧烈的饮酒声,还有厉沉舟压抑的闷哼声。
她心里一紧,转身跑回客厅,眼前的一幕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厉沉舟依旧保持着仰头喝酒的姿势,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将酒桶凑在嘴边,而是直接将整张脸扎进了酒桶里!
冰冷的伏特加酒液瞬间没过了他的口鼻,他的头发被酒液浸湿,贴在额头上,酒液顺着他的脸颊、脖颈疯狂地往下淌,打湿了他的整个上半身,地上很快积起了一滩酒渍,浓烈的伏特加味弥漫在整个客厅,呛得苏晚连呼吸都困难。
“厉沉舟!”苏晚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双手抓住酒桶的边缘,拼命想把他从酒桶里拉开,“你疯了吗?快出来!快醒醒!”
她的力气太小,酒桶又沉,厉沉舟的身体死死地压在桶口,她根本拉不动,只能用尽全力推着酒桶,手指因为用力而抠进了金属桶身的缝隙里,磨得生疼,可她顾不上这些,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里满是绝望和恐惧。
“沉舟!你别吓我!快出来!我求你了!”
酒桶里的厉沉舟,似乎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依旧保持着扎进去的姿势,一动不动。苏晚的心里一片冰凉,她甚至能想象到,冰冷的酒液灌进他的口鼻,呛进他的气管,他该有多难受。她不敢想,不敢想如果他一直这样,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她松开手,转身跑到玄关,抓起手机就想打120,手指却抖得连号码都按不准,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拨通了急救电话。她对着电话那头语无伦次地说着地址和情况,眼泪模糊了视线,连话都说不完整。
挂了电话,她又跑回客厅,用尽全身的力气,一下又一下地推搡着厉沉舟的肩膀,“厉沉舟,你醒醒!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你撑住!你不能有事,你答应过我的,要陪我一辈子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也许是她的声音起了作用,也许是酒液呛得他实在难受,厉沉舟终于有了反应。他猛地从酒桶里抬起头,动作太猛,带得酒桶晃了晃,大半桶酒液洒了出来,溅了苏晚一身。
他的脸上、头发上全是酒液,眼睛因为酒精和呛咳而眯成一条缝,通红通红的,嘴角挂着酒沫,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他弯着腰,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疼,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咳着咳着,他扶着茶几,缓缓滑坐在地上,背靠着茶几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苏晚蹲在他面前,伸手想帮他擦脸上的酒液,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他的手心滚烫,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眼神依旧涣散,却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刻进骨子里。
“晚晚……”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浓浓的鼻音和酒气,“我是不是很没用?”
苏晚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摇着头,反手握住他的手,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哽咽着说:“不,你一点都不没用,你只是一时不顺,你是最厉害的厉沉舟,你一定能熬过去的。”
“熬过去……”厉沉舟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神变得更加迷茫,“我还能熬过去吗?”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上的酒液沾在脸上,冰凉刺骨,“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靠在茶几腿上,缓缓闭上眼,眼角竟滑下一滴泪,混着脸上的酒液,一起往下淌。苏晚从未见过厉沉舟流泪,哪怕是在他最艰难、最无助的时候,他都从未掉过一滴泪,可今天,他不仅喝得酩酊大醉,还像个孩子一样,流下了眼泪。
苏晚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她轻轻抱住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没关系的,输了就输了,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陪着你。钱没了,我们一起赚,公司倒了,我们一起重新建,哪怕你一无所有,我也会守在你身边,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像一缕暖阳,照进厉沉舟冰冷而迷茫的心底。他靠在她的怀里,身体微微颤抖,不再像刚才那样抗拒,只是任由她抱着,任由她的手抚摸着自己的头发,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找到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客厅里,酒桶倒在地上,剩下的伏特加酒液顺着桌角往下淌,在地上积起一滩,浓烈的酒气依旧弥漫在空气中,可那股令人窒息的戾气,却渐渐消散了,只剩下厉沉舟压抑的呼吸声和苏晚轻轻的安抚声。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别墅门口。苏晚扶着厉沉舟,想让他站起来,可他喝了太多酒,浑身发软,根本站不稳,只能靠在苏晚身上,任由她半扶半搀地走到门口。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进来,看到厉沉舟的模样,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连忙上前将他抬上担架,快速地做着简单的检查。苏晚跟在一旁,紧紧握着厉沉舟的手,一刻都不敢松开,生怕自己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去医院的路上,厉沉舟靠在苏晚的怀里,渐渐陷入了昏睡,只是眉头依旧紧紧皱着,嘴里时不时发出几声模糊的呓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苏晚坐在他身边,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他的眉头,轻声说:“别怕,我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医院里,厉沉舟被送进了急诊室,苏晚守在急诊室门口,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发现自己的手脚还在发抖,身上的衣服沾满了酒液,又冷又黏,可她顾不上这些,只是死死地盯着急诊室的门,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他能平安无事。
陈助理接到苏晚的电话后,也匆匆赶来了医院,看到苏晚憔悴的模样,满脸愧疚地说:“苏小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今天的合作洽谈,我没有提前做好风险评估,才让厉总陷入这样的境地。”
苏晚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不怪你,他心里的压力太大了,只是借着这件事发泄出来而已。现在别说这些了,等他出来再说吧。”
陈助理点了点头,站在一旁,和苏晚一起守在急诊室门口。走廊里的灯光惨白,映得两人的身影格外孤单,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与身上的酒气交织在一起,说不出的压抑。
不知过了多久,急诊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对着苏晚说:“病人没什么大碍,就是喝了太多高度数的酒,酒精刺激了胃黏膜,还有些轻微的酒精中毒,已经给他输了液,醒酒针也打了,接下来只要好好休息,清淡饮食,慢慢调理就好了。不过以后可不能让他这么喝酒了,太伤身体了,再这样喝下去,胃和肝都会出大问题的。”
苏晚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连连点头:“谢谢医生,我知道了,以后绝不会让他再这样了。”
厉沉舟被推到了病房,依旧处于昏睡状态,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看起来格外虚弱。苏晚坐在病床边,握着他的手,给他擦了擦脸,又用棉签蘸了温水,轻轻擦拭着他的嘴唇,生怕他渴了。
陈助理看着苏晚细心的模样,叹了口气,说:“苏小姐,你在这里守着厉总,我先回公司处理一下后续的事情,有什么情况,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辛苦你了。”苏晚点了点头。
陈助理走后,病房里只剩下苏晚和厉沉舟两个人,安静得能听到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苏晚坐在病床边,看着厉沉舟苍白的脸,心里百感交集。她认识的厉沉舟,永远是骄傲的、强大的、无所不能的,他像一座山,为她遮风挡雨,为她撑起一片天,可她忘了,再强大的山,也有疲惫的时候,也有需要依靠的时候。
这一次的打击,让他卸下了所有的伪装,露出了心底最脆弱的一面,而她能做的,就是守在他身边,做他最坚实的依靠,陪他走过这段最难熬的日子。
天快亮的时候,厉沉舟终于醒了。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看了看四周,又看向握着自己手的苏晚,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厉害:“水……”
苏晚立刻起身,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喂他喝。温水顺着他的喉咙滑下去,缓解了喉咙的干涩,他的眼神也渐渐清明了一些。
“我……是不是又吓到你了?”厉沉舟看着苏晚憔悴的模样,眼底满是愧疚和自责。他想起了昨晚自己的所作所为,想起了自己拎着整桶伏特加喝,想起了自己扎进酒桶里,想起了自己对苏晚说的那些狠话,心里一阵懊悔。
苏晚点了点头,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却还是笑着说:“有一点,不过没关系,你没事就好。”
厉沉舟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手指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对不起,晚晚,让你担心了。”他的声音里满是歉意,“我昨晚太冲动了,不该那样喝酒,不该对你发脾气,更不该让你看到我那副狼狈的样子。”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苏晚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本来就该同甘共苦,你难受,我自然会担心,你不用跟我道歉。”
厉沉舟看着她,眼底满是动容,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仿佛要将她的温度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那个合作,没了就没了吧。”厉沉舟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了许多,“钱没了可以再赚,人心看清了,也是一件好事。以后我不会再那么急功近利了,也不会再把自己逼得那么紧了。”
苏晚笑了,点了点头:“嗯,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厉沉舟看着她温柔的笑容,心里的阴霾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温暖和庆幸。庆幸自己在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还有这样一个人,守在自己身边,不离不弃,温柔以待。
住院的这几天,苏晚寸步不离地守在厉沉舟身边,给他端水喂饭,陪他说话聊天,照顾得无微不至。厉沉舟的身体恢复得很快,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不再像刚送进医院时那样苍白。
出院那天,陈助理来接他们,告诉厉沉舟,公司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虽然损失了一些钱,但好在根基还在,只要慢慢调整,很快就能恢复。厉沉舟点了点头,没有太多的情绪,只是牵着苏晚的手,说:“回家吧。”
车子行驶在马路上,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耀眼。厉沉舟侧头看着身边的苏晚,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恬静而美好。
他轻轻握紧她的手,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让自己陷入那样的境地,再也不会让她为自己担心受怕。他会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会好好经营公司,更会好好守护身边的这个人,用余生的所有温柔,来弥补她所受的委屈和惊吓。
回到别墅,苏晚把厉沉舟扶到沙发上休息,转身想去给他泡杯醒酒茶,却被厉沉舟拉住了手。他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晚晚,谢谢你。谢谢你在我最糟糕的时候,还守在我身边。”
苏晚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笑着说:“跟我说什么谢,我说过,我会永远陪着你。”
客厅里,那个银色的酒桶还放在茶几旁,只是里面已经空空如也,地上的酒渍也早已被清理干净,只剩下淡淡的酒气,仿佛在提醒着他们,那晚的疯狂和无助。但那又如何,经历过风雨,才能见彩虹,经历过黑暗,才能更珍惜光明。
厉沉舟抱着怀里的苏晚,感受着她的温度,心里一片平静。他知道,未来的路还会有坎坷,还会有挑战,但只要有她在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因为他的身边,有他最爱的人,有他最坚实的依靠,而这份爱,会成为他前行的力量,支撑着他,一路走下去,直到永远。
从那以后,厉沉舟再也没有喝过那么多酒,酒窖里的伏特加,也被他收了起来,再也没有碰过。他变得温和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急功近利,不再把自己逼得那么紧,会抽出更多的时间陪伴苏晚,会和她一起做饭,一起散步,一起过着平淡而幸福的日子。
而苏晚,也依旧守在他身边,做他最温柔的港湾,做他最坚实的依靠,陪他一起,经历风雨,见证彩虹,把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过得温暖而有意义。他们的爱情,在经历过这场考验后,变得更加坚固,更加深厚,像一杯温茶,平淡却回甘,在岁月的长河里,静静流淌,永不褪色。
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拍在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苏晚缩着脖子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迟迟没亮,只有客厅透来的一点冷光,映着满地散落的文件和翻倒的摆件。她来之前反复确认过,陈助理说厉沉舟去了城郊的工厂,要到深夜才回,她只想悄悄拿上自己的行李箱,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却没想到玄关的地砖刚踩实,手腕就被一股蛮力狠狠攥住,猛地向后拽去。
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疼得苏晚眼前一黑,下一秒,厉沉舟的身影就笼罩在她身前,他的手掌死死摁着她的肩膀,指节嵌进她的皮肉,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客厅的光落在他脸上,眼底没有半分平日的温度,只有一片淬了冰的阴鸷,下巴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带着冷硬的戾气,苏晚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伏特加酒气。
“你还敢回来?”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擦过铁板,字字句句都砸在苏晚心上,“我以为你跑了就不敢再踏进来半步,没想到倒是胆子大,敢回来偷东西了?”
苏晚的手腕被攥得生疼,指尖发麻,她拼命挣扎,却根本挣不开他的禁锢,只能仰着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慌乱和委屈:“我没有偷东西,我只是来拿我的东西,厉沉舟,你放开我!我们早就说好的,分开一段时间,你答应过我不拦着的!”
她的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厉沉舟的心里,他摁着苏晚肩膀的手又用力了几分,另一只手猛地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眼底的阴鸷翻涌得更厉害:“分开?我厉沉舟的人,什么时候轮得到自己说分开?你以为你跑出去躲几天,就能摆脱我?苏晚,你太天真了。”
他的拇指狠狠蹭过苏晚的唇瓣,带着惩罚性的力道,苏晚疼得皱紧眉,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却依旧咬着牙说:“我不是你的附属品,厉沉舟,你不能这样逼我!这个家让我喘不过气,你的偏执,你的控制,我受够了!我只是想拿回我的东西,安安静静走,不会再打扰你!”
“打扰?”厉沉舟突然低笑起来,笑声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刺骨的嘲讽,“你从踏进这个家门的那天起,就别想再全身而退。你以为你偷偷联系律师,偷偷收拾行李,甚至让陈助理帮你骗我,我都不知道?”
他的话让苏晚浑身一震,原来他什么都知道,陈助理的话,不过是他故意布下的局,就等她自投罗网。她的心里瞬间涌满了绝望,挣扎得更厉害,手脚并用地推搡着他:“你放开我!厉沉舟,你就是个疯子!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你只会用这种方式囚禁我!”
“囚禁?”厉沉舟的眼神骤然变冷,摁着苏晚的手突然松开,却在她以为能挣脱的瞬间,猛地扣住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狠狠摁在墙壁上,让她根本无法动弹。他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令人胆寒的狠戾:“既然你非要逼我,那我就让你永远都走不了。你不是想跑吗?我倒要看看,你没了行动的能力,还怎么跑。”
苏晚的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恐惧,她能感受到厉沉舟身上的杀气,那是一种不计后果的疯狂,她拼命摇头,声音带着哭腔哀求:“厉沉舟,你别乱来!我错了,我不拿东西了,我现在就走,我再也不回来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可她的哀求,在厉沉舟眼里不过是无用的挣扎,他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怜惜,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他缓缓抬手,盯着苏晚的后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一字一句地说:“你听过一句话吗?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对你来说,这腰,就是你的七寸。”
话音未落,苏晚还没来得及反应,厉沉舟的手掌就高高扬起,紧接着,一股巨力狠狠砸在她的后腰上,精准地落在腰椎的位置。那力道大得超乎想象,不是单纯的拍打,而是带着碾压性的狠劲,像是要把她的骨头生生砸断,苏晚甚至能听到自己腰椎骨发出的细微脆响,紧接着,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后腰蔓延开来,瞬间席卷了全身。
“啊——!”
苏晚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破得不成样子,疼得浑身抽搐,手脚瞬间失去了力气,整个人软在厉沉舟的怀里,只有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抓挠着他的手臂,指甲深深嵌进他的西装面料,划出几道凌乱的痕迹。
厉沉舟却没有丝毫手软,他看着苏晚疼得扭曲的脸,眼底的狠戾没有半分消减,反而抬手,又一次狠狠砸在她的腰椎上,比上一次更用力,更狠戾。他像是在发泄着积攒已久的怒火,又像是在确认着什么,每一次落下,都精准地砸在同一个位置,仿佛不把她的腰椎打烂,就不肯罢休。
“厉沉舟……疼……好疼……”苏晚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眼泪混着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厉沉舟的手背上,冰凉的,却浇不灭他眼底的火焰。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后腰的疼痛像是无数根针在扎,又像是有一把钝刀在反复切割,连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每一次吸气,都像是要把疼痛吸进肺里,让她几近窒息。
厉沉舟看着她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看着她嘴角溢出的一丝血沫,才缓缓收回手,他的手掌沾着苏晚的冷汗,还有一丝淡淡的血渍,他嫌恶地擦在西装裤上,然后松开摁着苏晚的手。
失去支撑的苏晚,像一滩软泥一样滑落在地上,后腰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她的意识瞬间被疼痛淹没,眼前的光影渐渐模糊,耳边的一切声音都变得遥远,厉沉舟的身影在她眼前晃了晃,最后化作一片黑暗,她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皮重重垂下,彻底昏死过去。
玄关的冷光落在苏晚身上,她蜷缩在地上,身体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弓着,后腰的衣服被冷汗浸透,隐隐能看到一片暗沉的淤青,甚至能看到轻微的凸起,那是腰椎被砸伤后变形的痕迹。她的脸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手指微微蜷缩着,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蝴蝶,毫无生气。
厉沉舟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苏晚,眼底的阴鸷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麻木。他踢了踢苏晚的小腿,见她毫无反应,才缓缓蹲下身,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后腰,感受到手下那片僵硬的凸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他低声说着,像是在对苏晚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说过,你是我的人,这辈子都别想逃。现在好了,跑不了了,只能乖乖留在我身边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苏晚最后一眼,没有半分怜悯,转身走向客厅,随手拿起沙发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冷硬如雕塑,仿佛刚才那个亲手砸伤苏晚的人,不是他。
客厅的落地窗外,风更大了,枯叶卷着尘土撞在玻璃上,发出凄厉的声响,像是在为地上的苏晚悲鸣。玄关的冷光依旧亮着,映着苏晚蜷缩的身影,地上的瓷砖冰冷刺骨,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她的身体,可她已经毫无知觉,只有后腰的疼痛,还在无意识地撕扯着她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烟燃到了尽头,烫到了厉沉舟的手指,他才回过神,掐灭烟蒂,扔在地上,用皮鞋碾了碾。他走到玄关,看着地上的苏晚,眉头微微皱了皱,似乎觉得她躺在地上碍眼,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来。
苏晚的身体很轻,抱在怀里像一片羽毛,毫无重量,厉沉舟的手臂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还有后腰那处明显的凸起。他抱着她走上二楼,推开卧室的门,将她轻轻放在宽大的床上,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没有再刻意伤害她。
他坐在床边,看着苏晚毫无生气的脸,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触感冰凉,毫无温度。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被冰冷的麻木取代。他起身走到卫生间,拧了一把热毛巾,回来擦了擦苏晚脸上的泪痕和冷汗,又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却刻意避开了她的后腰,像是怕碰到那处伤口,又像是不屑于触碰。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出卧室,反手锁上门,将苏晚关在了这间空旷的卧室里。楼下的客厅依旧一片狼藉,散落的文件,翻倒的摆件,还有玄关那处隐约的鞋印,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激烈的争执和残忍的伤害。
厉沉舟走到酒柜旁,拿出一瓶伏特加,没有用酒杯,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下去,咕咚咕咚的饮酒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冰冷的酒液滑过喉咙,却浇不灭他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他靠在酒柜上,看着落地窗外的夜色,眼底一片晦暗,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刚才那狠戾的一击,是真的只想让苏晚永远留在身边,还是在失控的情绪下,做出的不计后果的举动。
楼上的卧室里,苏晚依旧昏死着,后腰的疼痛在无意识中蔓延,让她的身体时不时发出细微的痉挛。被子盖在身上,却暖不了她冰冷的身体,更暖不了她那颗被伤得支离破碎的心。她的梦里一片黑暗,只有无尽的疼痛和恐惧,还有厉沉舟那阴鸷的眼神,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放,让她连在梦里,都无法逃脱。
夜越来越深,别墅里一片死寂,只有客厅里偶尔传来的饮酒声,和楼上卧室里苏晚细微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冰冷而绝望的夜曲。厉沉舟喝了大半瓶伏特加,意识渐渐有些模糊,他靠在酒柜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的,却是苏晚平日里的模样,她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她生气时撅起的嘴,她温柔时看着他的眼神,还有刚才她泪流满面哀求他的模样。
一丝微弱的悔意,从他心底悄然升起,快得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只泛起一丝涟漪,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睁开眼,眼底又恢复了冰冷的阴鸷,拿起酒瓶,又灌了一口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苏晚是他的,这辈子都是,就算是用这样的方式,也要把她留在身边,永远都不让她离开。
而床上的苏晚,依旧沉在黑暗的昏迷中,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醒,不知道醒来后要面对怎样的痛苦,更不知道,自己的余生,是否就要这样,被囚禁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守着一个偏执而残忍的男人,度过无尽的黑暗。后腰的伤,不仅砸断了她的腰椎,更砸断了她对厉沉舟最后一丝念想,从他抬手砸向她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所有的情分,就已经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恨和绝望。
别墅外的风,依旧在呼啸,卷着深秋的寒意,钻进每一个缝隙,仿佛要将这座华丽的牢笼,彻底冻结在无边的黑暗里。而牢笼里的人,一个在冰冷的清醒中饮着烈酒,一个在无边的疼痛中沉在昏迷,两颗曾经靠近的心,如今早已隔着万水千山,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