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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1章 才刚刚开始(2/2)

苏晚是被一阵钝重的声响弄醒的,意识回笼的瞬间,后腰处钻心的疼痛率先席卷而来,像是有无数根钢针狠狠扎在骨头上,稍一挪动,那股疼就顺着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只能僵着身子躺在冰冷的床上,眼皮重得像坠了铅,费了好大的劲才掀开一条缝。

视线里是熟悉的水晶吊灯,暖白的光刺得她眼睛发酸,这是她和厉沉舟的卧室,可此刻落在她眼里,却只剩无尽的冰冷和恐惧。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厉沉舟身上惯有的雪松烟草味,那味道曾经让她觉得安心,现在却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才能勉强压下心底的战栗。

她记得自己是偷偷回别墅拿东西的,记得玄关处厉沉舟突然出现的身影,记得他攥着她手腕时的蛮力,记得他说“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时那阴鸷的眼神,更记得他的手掌狠狠砸在她后腰上的触感,还有骨头碎裂时那声细微却清晰的脆响,以及最后坠入黑暗前,他居高临下看着她的冰冷模样。

腰椎被打烂的疼,像是刻进了骨髓里,每一次心跳,都带着一阵钝痛,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后腰处的僵硬和凸起,连带着下半身都有些发麻,像是失去了一半的知觉,她动了动脚趾,只有微弱的触感传来,一股绝望瞬间攫住了她,让她的眼眶瞬间泛红,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眼角滑进鬓角,浸湿了枕套。

她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也不知道厉沉舟对她做了什么,只知道此刻的自己,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困兽,被困在这张床上,被困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卧室的门被推开了,传来脚步声,不轻不重,却像踩在苏晚的心上,让她的身体瞬间绷得更紧,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眼底的恐惧浓得化不开。她偏过头,看着门口的方向,视线依旧有些模糊,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逆着光,看不清脸,可那熟悉的身形和步伐,她不用看也知道,是厉沉舟。

他走到床边,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似乎想碰她的脸,苏晚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偏头躲开,哪怕只是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都扯动了后腰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厉沉舟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似乎没想到她会有这样大的反应,他收回手,放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像是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是你呀?”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苏晚的脑海里炸开,让她瞬间忘了疼,怔怔地看着厉沉舟,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以为是疼痛让她产生了幻觉,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颤抖:“你说什么?”

厉沉舟皱了皱眉,似乎觉得她的反应有些奇怪,他又往前迈了一步,弯腰靠近她,视线落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又扫过她额头上的冷汗,还有那副强忍疼痛的模样,眼底的茫然更浓了,甚至还带着一丝困惑,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解:“怎么是你在这里?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他的眼神清澈,没有了往日的阴鸷和狠戾,也没有了那天玄关处的疯狂和决绝,只剩下纯粹的茫然和困惑,仿佛真的不知道苏晚为什么会躺在他的床上,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受伤,甚至不知道自己昨天做了什么。

苏晚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伪装的痕迹,是真的茫然,真的困惑,她的心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股荒谬又愤怒的情绪涌了上来,压过了心底的恐惧和疼痛。她死死地盯着厉沉舟,嘴唇颤抖着,一字一句地问:“厉沉舟,你装什么装?你昨天对我做了什么,你忘了?”

厉沉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直起身,看着苏晚,眼底的困惑更甚,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悦:“我对你做什么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昨天喝多了,醒来就在书房的沙发上,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会在这里,还这副样子。”

他说着,又伸出手,想去探她的额头,似乎想看看她是不是发烧了,苏晚再次躲开,这一次,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哪怕后腰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她也不肯让他碰一下,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浓浓的愤怒和绝望:“你喝多了?厉沉舟,你好意思说你喝多了?你昨天在玄关把我摁住,你说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你亲手把我的腰椎打烂了,你把我打昏了过去,这些,你都忘了?”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每一次说话,都扯动着伤口,疼得她浑身发抖,可她不在乎,她只想让这个男人记起来,记起他昨天做的那些残忍的事情,记起他对她的伤害。

厉沉舟听完她的话,脸色瞬间变了,从最初的茫然和困惑,变成了震惊,他看着苏晚,眼神里满是不敢相信:“我打了你?还打烂了你的腰椎?不可能,我怎么会对你做这种事?”

他的语气很笃定,不像是在伪装,更像是真的觉得这件事不可能发生,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掌,似乎在回想昨天的事情,可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断断续续的碎片,是昨晚在酒窖喝酒的画面,是公司合作失败的烦躁,还有一些模糊的争吵声,可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完全记不起来了。

他只记得昨天下午得知合作失败,损失惨重,心里憋了一股火,回到别墅后就一直在喝酒,喝到意识模糊,然后好像听到了玄关的动静,好像和人吵了起来,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完全没有印象,更别说动手打苏晚了。

看着苏晚那副强忍疼痛、泪流满面的模样,看着她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恨意和绝望,厉沉舟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慌乱和愧疚,他再次弯腰,声音放软了许多,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晚晚,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我昨天真的对你做了那种事?”

苏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愤怒更甚,她觉得无比荒谬,他亲手把她打成这样,现在一句“喝多了,不记得了”就想轻飘飘地带过?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她死死地咬着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得像寒冬的湖水:“是不是真的,你自己不会看吗?厉沉舟,你摸摸我的后腰,摸摸那处凸起的骨头,你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她的话,带着浓浓的控诉,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厉沉舟的心上。他迟疑了一下,然后缓缓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的后腰,不敢用力,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指尖瞬间感受到那处明显的凸起,还有苏晚身体瞬间的僵硬和颤抖,他的手指猛地缩回,眼底的震惊和愧疚更浓了。

是真的,他真的对她做了那种事。

一股强烈的自责和愧疚瞬间席卷了厉沉舟,让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看着苏晚苍白的脸,看着她眼角的泪,看着她那副生不如死的模样,脑海里拼命回想昨天的事情,可越是回想,越是一片空白,只有那股酒后的烦躁和失控,还有模糊的争吵声。

他知道自己喝多了之后,情绪会变得很暴躁,会失去理智,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失控到对苏晚动手,还是这样残忍的方式,把她的腰椎都打烂了。

他蹲在床边,看着苏晚,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悔意和哀求:“晚晚,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昨天喝多了,我真的不记得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原谅你?”苏晚笑了,笑得眼泪流得更凶,笑得浑身发抖,笑得后腰的伤口更疼,“厉沉舟,你把我的腰椎打烂了,把我打成了一个废人,现在一句对不起,一句喝多了,就让我原谅你?你觉得可能吗?”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还有一丝死寂,像是对一切都失去了希望,“我曾经以为,你再偏执,再控制欲强,至少是爱我的,可我没想到,你对我能这么狠,你亲手把我推进了地狱,厉沉舟,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厉沉舟的心上,让他瞬间红了眼眶。他看着苏晚,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愧疚和自责啃噬着自己的心。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真的伤透了她的心,伤透了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

他站起身,快步走出卧室,苏晚以为他是不想再听她的控诉,心里的绝望更浓了,可没过多久,他就回来了,手里拿着医药箱和一杯温水,还有一份早餐,是她平时爱吃的粥和包子。

他走到床边,把温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打开医药箱,里面有消毒水、纱布、止痛药,还有一些活血化瘀的药膏,他小心翼翼地拿起药膏,看着苏晚,声音带着一丝恳求:“晚晚,我给你涂药,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会好好照顾你,我会带你去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一定把你的伤治好,不管花多少钱,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苏晚偏过头,不去看他,也不说话,只是任由眼泪往下流。她不想让他碰,不想接受他的照顾,可她现在浑身无力,连动都动不了,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厉沉舟见她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便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的一角,避开她的伤口,然后轻轻掀起她的衣服,露出后腰那片触目惊心的淤青,还有那处明显的凸起,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眼底的愧疚更浓了,他倒出一点药膏,放在手心揉热,然后轻轻敷在她的后腰上,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弄疼了她。

药膏的清凉感缓解了一丝疼痛,可苏晚的心里,却没有丝毫暖意,只有无尽的冰冷。她能感受到厉沉舟的小心翼翼,能感受到他的悔意,可那又怎样?伤害已经造成了,腰椎被打烂的疼,身体和心里的双重创伤,不是一点药膏,一句道歉,就能弥补的。

厉沉舟一边给她涂药,一边低声说着道歉的话,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忏悔,又像是在自我安慰:“晚晚,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喝酒了,再也不会失控了,我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都陪着你,弥补我的过错,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苏晚依旧不说话,只是闭着眼睛,任由眼泪滑落。她不知道自己的伤能不能治好,不知道自己以后还能不能站起来,不知道自己的余生会是什么样子,她只知道,她和厉沉舟之间,再也回不去了,从他亲手砸向她后腰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所有的情分,就已经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恨和隔阂。

涂完药,厉沉舟给她盖好被子,然后拿起温水,递到她嘴边:“晚晚,喝点水,再吃点东西,好不好?你昏了这么久,肯定饿了。”

苏晚依旧偏着头,不肯喝,也不肯吃。厉沉舟没有强迫她,只是把温水和早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在床边,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悔意和担忧,还有一丝不知所措。他从来没有这样过,面对苏晚的冷漠和抗拒,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静静地守在她身边,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等待着她的原谅。

卧室里一片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还有苏晚偶尔因为疼痛发出的细微闷哼声。厉沉舟看着苏晚的侧脸,看着她那副毫无生气的模样,心里的悔意越来越浓。他想起了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起了她第一次见他时的羞涩,想起了她笑着喊他“沉舟”时的模样,想起了她在他生病时细心照顾他的样子,想起了她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模样。

那时候的他们,那么幸福,那么美好,可现在,却变成了这样,一切都是因为他,因为他的偏执,他的控制欲,他的酒后失控,他亲手毁了他们的幸福,毁了那个曾经最爱他的女孩。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陈助理的电话,声音冰冷而急促:“立刻联系全国最好的骨科医生,马上带到别墅来,还有,把家里的酒全部处理掉,以后家里不准出现一滴酒。”

挂了电话,他又坐在床边,看着苏晚,低声说:“晚晚,我已经让陈助理联系最好的医生了,他们很快就到,一定会把你的伤治好的,你别担心,好不好?”

苏晚依旧不说话,只是闭着眼睛,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她不是担心自己的伤治不好,而是担心自己的伤治好了之后,又会被厉沉舟困在身边,永远都逃不出去。她现在宁愿自己的伤治不好,宁愿自己是一个废人,也不想再待在这个男人身边,不想再承受他的偏执和控制,不想再经历这样的伤害。

没过多久,陈助理就带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来了,还有护士,推着各种医疗设备。厉沉舟让他们给苏晚做详细的检查,自己则站在一旁,看着医生们忙碌的身影,看着苏晚强忍疼痛的模样,心里的愧疚和担忧越来越浓。

检查结果出来了,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腰椎第三节和第四节骨折,伴有移位,神经受到压迫,下半身出现轻微的麻木,需要立刻做手术,而且术后恢复的时间会很长,甚至有可能留下后遗症,影响以后的行动。

医生的话,像一道晴天霹雳,砸在厉沉舟的心上,让他瞬间脸色惨白。他看着医生,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医生,一定要治好她,不管花多少钱,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让她恢复如初,不能留下任何后遗症。”

“厉总,我们会尽力的,苏小姐的情况虽然严重,但好在送医及时,只要手术成功,术后好好休养,恢复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只是需要耐心和细心的照顾。”医生说。

厉沉舟点了点头,立刻安排医生准备手术,让陈助理去医院安排最好的病房和护理团队,他则一直守在苏晚身边,寸步不离。

苏晚听到了医生的话,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是一片死寂。恢复如初?就算恢复如初又能怎样?她的心已经死了,被厉沉舟亲手杀死了。

手术安排在下午,厉沉舟亲自推着苏晚进了手术室,看着手术室的门关上,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眼底的悔意和痛苦浓得化不开。他从来没有这样后悔过,后悔自己昨天喝了那么多酒,后悔自己的失控,后悔自己对苏晚做了那样残忍的事情。

手术室的灯亮了很久,厉沉舟就守在门口,寸步不离,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雕塑。陈助理劝他去休息一下,他摇了摇头,只是说:“我要等她出来。”

他知道,这是他欠苏晚的,他要用余生来弥补,不管苏晚以后会不会原谅他,他都会一直守在她身边,好好照顾她,直到她康复,直到她重新露出笑容。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走了出来,对着厉沉舟说:“厉总,手术很成功,苏小姐已经脱离了危险,接下来就是术后恢复了。”

厉沉舟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连忙走到病床边,看着苏晚苍白的脸,看着她身上插着的各种管子,心里的疼惜更浓了。他跟着护士把苏晚推到病房,守在床边,看着她,一夜未眠。

苏晚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病房的地板上,暖洋洋的,可苏晚的心里,却没有丝毫暖意。她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焦距。

厉沉舟见她醒了,立刻凑上前,声音带着一丝欣喜和小心翼翼:“晚晚,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晚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了回去,依旧不说话,眼神里没有丝毫情绪,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厉沉舟的心里一阵刺痛,可他没有放弃,只是拿起温水,递到她嘴边:“晚晚,喝点水,好不好?医生说你要多喝水,有助于恢复。”

苏晚依旧没有理他,任由他把温水递到嘴边,也不张嘴。

厉沉舟没有强迫她,只是把温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在床边,低声说:“晚晚,我知道你恨我,我也不奢求你现在原谅我,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养伤,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会一直守在你身边,好好照顾你,这是我欠你的,我会用余生来弥补。”

苏晚依旧不说话,只是闭着眼睛,假装睡着。

接下来的日子,厉沉舟一直守在苏晚身边,亲自照顾她的饮食起居,给她喂饭、擦身、按摩,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弄疼了她。他推掉了公司所有的事情,把一切都交给了陈助理,自己则寸步不离地守在苏晚身边,不管苏晚对他有多冷漠,有多抗拒,他都没有放弃,只是默默地照顾她,用行动来弥补自己的过错。

他会给她讲他们在一起的开心往事,会给她读她喜欢的书,会给她放她喜欢的音乐,哪怕苏晚从来都不回应,他也依旧坚持。

病房里的护士和医生,都看在眼里,都知道厉总对苏小姐的愧疚和用心,都劝苏晚原谅厉总,可苏晚只是沉默,不说话,也不表态。

她不是没有感受到厉沉舟的用心,不是没有看到他的悔意,可她心里的伤,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愈合的,腰椎的伤可以治好,可心里的伤,却需要很久很久,甚至一辈子,都无法愈合。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晚的身体渐渐恢复,能坐起来了,也能慢慢下床走几步了,只是后腰还是会疼,需要拄着拐杖。厉沉舟一直陪着她做康复训练,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陪着她走,像照顾一个孩子一样。

苏晚依旧对他很冷漠,很少和他说话,也很少看他,可她不再抗拒他的照顾,不再拒绝他递过来的水和食物,也不再躲开他的触碰。

厉沉舟知道,这是苏晚对他的一点点原谅,他很开心,也很珍惜,依旧用尽全力照顾她,陪伴她。

他知道,他欠苏晚的,一辈子都还不清,可他会用余生来弥补,不管苏晚以后会不会真正原谅他,他都会一直守在她身边,好好爱她,好好照顾她,直到生命的尽头。

病房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的身上,暖洋洋的。厉沉舟牵着苏晚的手,陪着她慢慢走着,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却很坚定。

他知道,他们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的坎要过,可他相信,只要他一直坚持,一直用心,总有一天,苏晚的心会被融化,总有一天,她会原谅他,总有一天,他们会回到曾经的美好,甚至比曾经更幸福。

而苏晚,看着身边这个小心翼翼牵着她的手,眼底满是悔意和疼惜的男人,心里的冰山,似乎也在一点点融化。她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真正原谅他,不知道自己以后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爱他,可她知道,自己的心里,还有一丝微弱的期待,期待着未来,期待着那个被厉沉舟用余生来弥补的未来。

后腰的疼还在,心里的伤也还在,可阳光很好,身边的人也还在,或许,一切都还有希望,或许,她的余生,也能有一丝温暖。

别墅的客厅里还弥漫着晚饭的余温,水晶灯的光落在红木餐桌上,摆着的几碟菜没动几口,气氛却冷得像结了冰。厉沉舟的母亲坐在主位,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而苏晚站在一旁,脊背挺得笔直,哪怕刚被厉母指着鼻子数落了半刻,眼底也没半分怯意,只有一丝压不住的愠怒。

事情的起因不过是晚饭时,厉母嫌苏晚盛的汤太淡,又说她刚买的那身裙子料子廉价丢厉家的脸,话里话外全是挑剔。苏晚忍了几次,最后实在听不下去,回了句“阿姨,我穿什么是我的自由,汤的口味也因人而异,没必要这么苛责”,就这一句话,彻底惹恼了厉母,拍着桌子说她没规矩、不懂孝顺,连带着把厉沉舟也训了一顿,说他娶了个没教养的媳妇回家。

厉沉舟从书房出来时,撞见的就是母亲红着眼眶数落苏晚的模样,他没问前因后果,只当是苏晚又惹母亲生气,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大步走过去,二话不说,伸手就揪住了苏晚的头发。

他的力道极大,五指狠狠攥着苏晚的发丝,往旁边一扯,苏晚的头皮瞬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被迫仰着头,脖颈扯出一道纤细的弧度,疼得她眼角泛红,却硬是没掉一滴泪。

“厉沉舟,你放开我!”苏晚的声音带着疼意,却依旧硬气,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手,可他攥得太紧,根本挣不开。

“放开你?”厉沉舟的声音冷得像冰,眼底满是戾气和不耐,盯着苏晚的眼神像淬了毒,“苏晚,你看看你做的好事!我妈好心给你做饭,你还敢跟她顶嘴,惹她生气?今天这事,你必须给我妈道歉!”

他的话像一把火,烧得苏晚心头的怒意瞬间翻涌上来。她看着厉沉舟那张冷硬的脸,看着他不分青红皂白就向着他母亲的模样,心里的委屈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堵得她胸口发闷。从嫁进厉家,她处处忍让,对厉母恭恭敬敬,可厉母却始终看她不顺眼,百般挑剔,而厉沉舟永远都是这样,不问对错,只让她妥协、道歉。

“我不道歉。”苏晚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眼底满是倔强,“我没错,为什么要道歉?是她先挑三拣四,说话夹枪带棒,我不过是回了一句,凭什么要我道歉?”

“你还敢嘴硬?”厉沉舟的火气更盛,揪着她头发的手又用力了几分,疼得苏晚眼前发黑,“苏晚,我告诉你,在这个家里,我妈就是天,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敢反驳就是你的错!今天这歉,你道也得道,不道也得道!”

厉母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端起桌上的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没说话,摆明了就是看着厉沉舟逼苏晚道歉。

苏晚看着厉沉舟眼底的狠戾,看着厉母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心里的最后一丝隐忍彻底崩断了。她受够了这样的日子,受够了厉沉舟的不分青红皂白,受够了厉母的百般刁难,更受够了自己在这个家里像个外人一样,连基本的尊重都得不到。

头皮的疼还在蔓延,可心里的怒意已经压过了身体的疼痛。苏晚没有再挣扎,反而微微低下头,像是认怂了一样,厉沉舟见她这样,眼底的戾气稍减,以为她终于要服软,刚想开口再逼一句,苏晚却突然动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决绝和狠戾,趁着厉沉舟放松警惕的瞬间,双腿微屈,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膝盖狠狠顶向厉沉舟的肚子!

这一下又快又狠,精准地顶在厉沉舟的小腹上,力道大得超乎想象。厉沉舟根本没料到苏晚会突然反击,瞬间闷哼一声,脸色骤白,揪着苏晚头发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身体弯成了一只虾米,双手死死捂着肚子,疼得弯下腰,连站都站不稳。

“我道你妈!”苏晚甩开他的手后,后退一步,捂着自己发麻的头皮,看着疼得直不起腰的厉沉舟,红着眼睛嘶吼,声音里满是积压已久的愤怒和委屈,“厉沉舟,你凭什么让我道歉?我到底哪里错了?从嫁进你们厉家,我处处忍让,对你妈恭恭敬敬,她怎么挑剔我都忍着,可她得寸进尺,你呢?你永远都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向着她,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在这个家里,连个佣人都不如!”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无比硬气,一字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厉沉舟的心上,也扎在一旁的厉母心上。

厉母见厉沉舟被苏晚顶得疼成这样,瞬间变了脸,猛地拍着桌子站起来,指着苏晚骂:“你这个贱人!反了你了!竟然敢对沉舟动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我不想活了?”苏晚看着厉母,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得浑身发抖,“是你们逼我的!厉母,我敬你是长辈,处处让着你,可你别给脸不要脸!我苏晚不是软柿子,不是你们想捏就捏的!你儿子不分青红皂白就揪我头发,逼我道歉,他动手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现在我反击了,你就跳出来骂我?你们厉家的人,是不是都这么双标?”

厉母被苏晚的话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指着苏晚,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而厉沉舟,缓了好半天,才勉强直起腰,脸色依旧惨白,额头上冒满了冷汗,小腹的疼痛一阵比一阵剧烈,像是有一把钝刀在反复切割,连呼吸都带着疼。他看着苏晚,眼底满是不敢相信和怒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他从来没想过,一向看似温顺的苏晚,竟然会敢对他动手,还敢说出这样的话。

“苏晚……你敢打我?”厉沉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疼意和狠戾,死死地盯着苏晚,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我为什么不敢?”苏晚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畏惧,眼底满是决绝,“厉沉舟,是你先动手的,我只是自卫!而且我告诉你,这只是开始,如果你和你妈再这样对我,我还有更狠的!我苏晚嫁进厉家,是想好好过日子的,不是来受气的,更不是来当你们的出气筒的!”

她顿了顿,看着厉沉舟那副疼得难受的模样,看着厉母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的郁气散了一些,却又涌上一股深深的疲惫,“厉沉舟,我们之间,到底还有什么意思?你永远都向着你妈,永远都看不到我的委屈,这个家,我受够了,这日子,我也过够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厉沉舟的耳边。他看着苏晚眼底的决绝和疲惫,心里的怒意突然被一股莫名的慌乱取代,小腹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他想说些什么,想反驳,想逼她收回这句话,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了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想起了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就揪着苏晚的头发,想起了自己从未问过她受了什么委屈,只是一味地让她道歉。他心里的那股戾气,在苏晚的这句话里,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可这份愧疚,很快就被他的骄傲和怒意压了下去。他是厉沉舟,是厉家的掌权人,从来都是别人顺着他,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更没有人敢动手打他,苏晚的行为,彻底挑战了他的权威。

“过够了?”厉沉舟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眼底的狠戾重新翻涌上来,“苏晚,你别忘了,你是我厉沉舟娶进门的媳妇,生是厉家的人,死是厉家的鬼,你想走?没门!今天你不仅要给我妈道歉,还要给我道歉,为你动手打我的事情道歉!否则,你别想好过!”

“我不会道歉的。”苏晚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失望,“厉沉舟,你到现在还不明白,还在想着让我道歉。我看,我们之间,是真的没什么意思了。离婚吧,这婚,我不结了。”

“离婚?”厉沉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脸色更加难看,“苏晚,你敢提离婚?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别想摆脱我!你想离婚,除非我死!”

他说着,就要上前去抓苏晚,想要再次逼她就范。可苏晚早有防备,见他过来,立刻后退几步,捡起旁边餐桌上的一个瓷碗,紧紧握在手里,眼神里满是警惕和决绝:“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砸下去了!厉沉舟,我说到做到,你别逼我!”

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瓷碗的边缘硌得她手心生疼,可她丝毫没有放松。她知道,自己今天必须硬气到底,否则,以后在这个家里,只会被欺负得更惨。

厉沉舟看着她手里的瓷碗,看着她眼底的决绝,脚步顿住了。他知道,苏晚说到做到,真的逼急了她,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小腹的疼痛还在阵阵袭来,让他浑身无力,根本没有力气再和苏晚硬碰硬。

厉母见此情景,也急了,连忙上前拉住厉沉舟,对着他使了个眼色,低声说:“沉舟,别冲动,你现在身体不舒服,别跟她一般见识。先回去休息,这事以后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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