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坐在公交车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城市的喧嚣被车窗隔绝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她今天出门有些匆忙,原本约好的会议临时提前,来不及回家换一身更得体的衣服,只能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踩着一双平底鞋,挤上了早高峰的公交车。车厢里人不算多,空气里混杂着淡淡的早餐香气与空调微凉的风,她微微侧过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行道树,心里盘算着待会儿会议要汇报的内容。
最近公司的项目进入了关键阶段,作为主要负责人之一,苏晚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了工作。连续几天熬夜加班,让她的精神有些疲惫,连带着身体也出现了些许不适。她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腿部传来一阵轻微的异样感,起初她只当是久坐带来的不适,并没有放在心上,可随着公交车行驶时的颠簸,那种不适感越来越明显,让她忍不住微微蹙起了眉头。
她悄悄挪动了一下身体,尽量让自己保持自然,不想在公共场合显得过于狼狈。车厢里的乘客大多低着头看着手机,或是闭目养神,没有人注意到她细微的动作。苏晚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试图忽略身体上的不舒服,可那种持续的不适感却像一根细小的针,不断扎着她的神经,让她难以集中精神。
就在这时,公交车到站停下,后门打开,一道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上来。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气质冷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正是厉沉舟。他是业内赫赫有名的投资人,行事果断,眼光毒辣,性格也向来冷淡寡言,此次乘坐公交车,不过是为了避开早高峰的堵车,赶去参加一场临时的会面。
厉沉舟扫了一眼车厢,目光随意地落在了靠窗的苏晚身上。他原本只是随意一瞥,却注意到了她略显不自然的坐姿,以及眉宇间淡淡的窘迫。厉沉舟的眼神微顿,他并非喜欢窥探他人隐私的人,可不知为何,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浑身难受却还强装镇定的女人,他的心里莫名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他认识苏晚,在之前的商业酒会上有过一面之缘。这个女人工作能力出众,行事利落,永远都是一副冷静干练的模样,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她。而此刻,她褪去了职场上的锋芒,露出了难得的脆弱与窘迫,像一只不小心陷入困境的小猫,明明难受却还在强撑。
厉沉舟缓步走到她旁边的空位坐下,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笼罩过来,让原本有些焦躁的苏晚微微一怔。她下意识地抬头,撞进了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男人的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人心,让她瞬间有些慌乱,连忙低下头,手指紧紧攥住了手机。
她能感觉到身边男人的目光,这让她更加局促,身体的不适感也愈发强烈。她只能再次悄悄调整坐姿,希望能缓解那份难受,脸颊不自觉地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既有身体不适带来的窘迫,也有被陌生人注视的尴尬。
厉沉舟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看得出来,她并非故意为之,只是遇到了难以言说的尴尬处境。他向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可看着她强装镇定却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那点异样的情绪愈发清晰。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过身体,恰好挡住了其他乘客可能投来的目光,给了她一点小小的缓冲空间。
苏晚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心里微微一动,有些感激,又有些不好意思。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却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冷漠的男人会默默为她遮挡。她抿了抿嘴唇,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声音很轻,几乎被公交车的播报声淹没,可厉沉舟还是清晰地听到了。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声音低沉悦耳,像大提琴弹奏出的低音,让苏晚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公交车继续行驶,车厢里依旧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偶尔的报站声。苏晚慢慢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努力忽略身体的不适,心里对身边的男人多了几分好感。她原本以为像厉沉舟这样的人,只会高高在上,冷漠疏离,却没想到会有这样细心温柔的一面。
厉沉舟的目光落在窗外,看似平静,思绪却不自觉地停留在了身边的女人身上。他见过太多圆滑世故、刻意逢迎的人,而苏晚的真实与窘迫,反而让他觉得格外难得。她不刻意伪装,不故作坚强,在遇到尴尬时的手足无措,都显得格外鲜活。
他想起酒会上那个侃侃而谈、从容自信的苏晚,和此刻这个局促不安、满脸窘迫的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意外地和谐。原来再干练的人,也会有这样平凡又脆弱的时刻,这种反差,让他对这个女人多了几分探究的兴趣。
又过了几站,苏晚终于等到了自己要下的站点。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再次看向身边的厉沉舟,认真地说了一句:“今天真的很感谢您。”
厉沉舟转过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女人的脸颊还有淡淡的红晕,眼神真诚而清澈。他薄唇微启,缓缓说道:“小事。”
苏晚对着他微微点头,然后转身走下了公交车。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厉沉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公交车重新启动,驶离站台,厉沉舟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叫苏晚的女人。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偶然的相遇,却没想到,命运的丝线早已在不经意间,将两人紧紧缠绕在一起,一场关于心动与守护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苏晚走下公交车,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身体的不适感依旧存在,可心里却暖暖的。刚才公交车上的那段小插曲,像一颗小石子,在她平静的心湖里泛起了圈圈涟漪。她甩了甩头,将那些杂乱的思绪抛开,快步走向公司大楼,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工作。
她不知道的是,此次相遇,并非结束,而是两人故事的开端。厉沉舟这个名字,将会在她的生命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而厉沉舟也未曾想到,这个在公交车上偶遇的窘迫女人,会成为他往后余生里,最想守护的星光。
工作中的苏晚很快投入状态,将公交车上的插曲抛在脑后。会议室里,她条理清晰地汇报着项目进度,面对各方提问从容不迫,眼神坚定,气场全开,又变回了那个雷厉风行的职场女强人。没有人知道,几个小时前,她还在公交车上经历着一场小小的窘迫,也没有人知道,一场温柔的缘分,已悄然降临。
会议结束后,苏晚回到办公室,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忙碌过后,疲惫感席卷而来,她揉了揉太阳穴,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公交车上那个男人的身影。深邃的眼眸,低沉的声音,还有那个默默遮挡的动作,都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里。
她拿起手机,想了想,又放下。他们不过是一面之缘,或许以后再也不会相遇,何必过多挂念。苏晚自嘲地笑了笑,起身走向茶水间,打算冲一杯咖啡提神,继续投入工作。
而另一边,厉沉舟结束了会面,坐在车里,助理正在汇报接下来的行程。他微微闭着眼睛,脑海里却闪过苏晚窘迫又倔强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助理无意间瞥见老板的神情,心里暗自惊讶,跟随厉沉舟多年,他从未见过老板露出这样温柔的神色。
“查一下苏晚的详细资料。”厉沉舟突然开口,声音平静。
助理一愣,随即立刻应道:“是,厉总。”
他虽然疑惑老板为何突然要查一个人的资料,但还是不敢多问,立刻拿出手机开始安排。厉沉舟靠在椅背上,眼眸微眯,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他很少对一个人产生如此浓厚的兴趣,既然遇见了,就不会轻易错过。
苏晚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个心思深沉的男人悄悄放在了心上,并且即将被他一步步靠近,慢慢纳入自己的世界。她依旧过着两点一线的忙碌生活,努力工作,认真生活,偶尔在闲暇时,会想起公交车上那个短暂的相遇,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暖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晚渐渐淡忘了那次偶遇,直到某天,公司通知她,将有重量级投资人前来考察项目,让她做好全程接待工作。当看到走进会议室的那个熟悉身影时,苏晚瞬间愣住了,手里的文件差点掉落在地上。
厉沉舟穿着一身高级定制西装,身姿挺拔,目光从容地扫过会议室,最终定格在苏晚的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对着众人微微点头,然后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声音低沉地开口:“开始吧。”
苏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惊与慌乱,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她没想到,再次相遇会是这样的场景,更没想到,那个公交车上的男人,竟然是公司费尽心思争取的投资人。
汇报过程中,苏晚的目光偶尔会与厉沉舟相撞,每次对视,她都会心跳加速,连忙移开视线。而厉沉舟则始终平静地看着她,眼神专注,仿佛整个会议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会议结束后,众人纷纷离场,会议室里只剩下苏晚和厉沉舟两人。空气瞬间变得安静,苏晚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厉沉舟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身上熟悉的雪松气息笼罩过来,让苏晚的脸颊瞬间泛红。
“苏经理,我们又见面了。”厉沉舟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一丝戏谑,“没想到,这么快就再次相遇了。”
苏晚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心跳愈发急促。她抿了抿嘴唇,轻声说道:“厉总,您好。”
“不用这么拘谨。”厉沉舟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里泛起一丝宠溺,“公交车上,我还没问你,后来好点了吗?”
苏晚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件事,脸颊更红了,尴尬地低下头:“谢……谢谢厉总关心,已经没事了。”
看着她窘迫的模样,厉沉舟忍不住轻笑出声,笑声低沉悦耳,像一阵微风,拂过苏晚的心房。
“以后有任何困难,可以随时找我。”厉沉舟认真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真诚,“我不想再看到你一个人窘迫为难的样子。”
苏晚猛地抬头,对上他认真的目光,心里一颤。那一刻,她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悄悄发芽,温柔而坚定。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耀眼。公交车上的偶然相遇,会议室里的再次重逢,所有的巧合,都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厉沉舟用他的温柔与守护,慢慢走进苏晚的世界,而苏晚也在不知不觉中,沦陷在他深沉的爱意里。
往后的日子里,没有窘迫与难堪,只有温柔与偏爱。厉沉舟会把所有的细心与温柔都给苏晚,陪她走过每一段旅程,替她挡掉所有风雨,让她永远不必再独自面对尴尬与困境。他们的故事,从一场小小的偶遇开始,在时光里慢慢书写,最终成为一段温柔浪漫的传奇,在岁月中缓缓流淌,岁岁年年,永不落幕。
厉沉舟僵在抢救室门外,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浑身冰凉得像坠入寒潭。苏晚快步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颤抖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裹住他冰冷的指尖。她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任由他将所有的悲恸藏在紧绷的肩线里。
走廊里只有医疗器械微弱的嗡鸣,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呛得人鼻尖发酸。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没有哭,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那股压抑到极致的难过,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
苏晚轻轻靠在他肩头,声音温柔又轻缓:“我知道你很难受,我陪着你,一直都陪着你。”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能感受到他心底翻涌的痛苦与无助,那些未曾说出口的遗憾,那些来不及兑现的承诺,全都在这一刻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没有催促,没有劝慰,只是用最安静的方式陪伴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走廊的灯光惨白地照在两人身上,拉长了彼此相依的影子。厉沉舟缓缓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走了……”
苏晚的心猛地一紧,伸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背,一下下温柔地拍着:“我知道,我都知道。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着你,他一定希望你好好的。”她的声音带着心疼,带着怜惜,一点点抚平他心底的伤口。
厉沉舟再也忍不住,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滑落,打湿了她的衣襟。他像个迷路的孩子,在这一刻卸下所有的坚强与防备,任由悲伤将自己淹没。苏晚紧紧抱着他,任由他宣泄着所有的情绪,一遍遍地轻声安慰:“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我在这里,一直都在。”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微微的哽咽。苏晚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眼神温柔而坚定:“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我们一起面对。”她的话语简单却有力,像一束光,照进他灰暗的世界里。
厉沉舟看着她眼底的真诚与温柔,紧紧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颤抖。在这冰冷的医院走廊里,在这无尽的悲伤之中,她的陪伴,是他唯一的支撑与温暖。他知道,往后的路,再也不是他一个人走,身边有她,便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
苏晚轻轻靠在他的肩头,两人安静地坐着,没有多余的言语,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温情。悲伤依旧存在,可心底却多了一份暖意,一份依靠,一份携手同行的坚定。在这漫长的黑夜之中,彼此的存在,便是最温暖的光,照亮前行的路,抵御所有的寒冷与难过。
日子一天天过去,厉沉舟渐渐从失去亲人的痛苦中走出来,他知道,好好生活,好好前行,才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而苏晚始终陪在他身边,陪他度过每一个难熬的时刻,陪他迎接每一个崭新的黎明。
他们一起收拾逝者的遗物,一起回忆那些温暖的过往,一起在平淡的日子里积攒着温柔与力量。厉沉舟的脸上渐渐有了笑容,眼神也重新变得明亮,他明白,生命虽有离别,但爱与陪伴永远不会消散,那些深藏在心底的温暖,会一直支撑着他,勇敢地走下去。
苏晚看着他一点点走出阴霾,心中满是欣慰。她知道,真正的安慰从不是空洞的话语,而是不离不弃的陪伴,是风雨同行的坚定。他们彼此依靠,彼此温暖,在岁月里慢慢走,把悲伤化作前行的力量,把陪伴写成最长情的告白。
往后的日子里,无论遇到风雨还是晴天,他们都会紧紧牵着彼此的手,一起面对生活的起落,一起守护心中的温暖。那些曾经的伤痛,会在时光里慢慢抚平,而彼此的陪伴,会成为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藏,在岁月长河里,永远闪耀着温柔的光芒。
厉沉舟常常会想起逝去的亲人,心中依旧会有怀念,却不再只有悲伤。他知道,亲人从未真正离开,一直都在他的心里,看着他好好生活,看着他与身边之人携手同行。而他能做的,便是带着这份思念与温暖,认真地过好每一天,不辜负每一份爱与期盼。
苏晚总会在他沉默的时候,轻轻握住他的手,无需多言,便已懂得彼此的心意。他们的感情,在经历过风雨与离别之后,变得更加坚定与深厚。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没有惊天动地的浪漫,只有平淡日子里的温柔与安心。
在每一个清晨,他们一起迎接阳光;在每一个黄昏,他们一起目送晚霞。生活平淡却温馨,简单却幸福。厉沉舟知道,因为有苏晚,他才能走出黑暗,因为有陪伴,他才能重新拥抱生活。
岁月漫漫,前路悠长,他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把思念藏在心底,把温暖握在手中,彼此陪伴,彼此温暖,在时光里书写属于他们的故事,让爱与陪伴,成为生命中永恒的主题。那些曾经的难过与伤痛,都会成为过往,而眼前的人,身边的温暖,才是最值得珍惜的幸福。
他们携手走过四季,走过风雨,在平凡的日子里积攒着点点滴滴的幸福。悲伤终会散去,温暖永不褪色,爱与陪伴,会在岁月里慢慢沉淀,成为生命中最动人的风景,永远温暖着彼此的心,照亮彼此的路。
厉沉舟去公司找到了苏晚,苏晚一见到他,眼眶先一热,什么话都顾不上说,径直走上前,紧紧地抱住了他。
她抱得很用力,像是抓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这几天的不安、委屈、害怕,在抱住他的这一刻,全都有了落脚的地方。她不敢松手,好像一松开,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一样,整个人轻轻靠着他,连呼吸都变得安稳了许多。
厉沉舟被她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心头一软,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柔和下来,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缓缓抬起手,轻轻落在苏晚的背上,一下一下温柔地拍着,动作里满是小心翼翼的珍惜。
感受到怀中人微微发颤的肩膀,他放轻了声音,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几分心疼,又带着几分无奈地轻声问:
“晚晚,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苏晚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心里又酸又暖。她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突兀,可她实在太想他,太需要这样一个拥抱,来安抚自己这段时间一直悬着的心。
她慢慢松开手,抬起头看向厉沉舟,眼睛还有点红红的,像一只受了委屈又终于找到依靠的小动物。她小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点刚哭过的沙哑:“我就是……太想你了。”
厉沉舟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满是心疼。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残留的湿意,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和从前那个暴躁偏执的他,判若两人。
“傻瓜,”他低声骂了一句,却没有半分责备,全是宠溺,“我又不是不回来了,用得着这么紧张?”
苏晚低下头,手指轻轻揪着他的衣角,小声嘟囔:“可是我害怕……害怕你出事,害怕你生气,害怕你又不理我。”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她总是在担惊受怕中度过,怕他失控,怕他受伤,怕他用极端的方式伤害别人,更怕他伤害自己。每次他不在身边,她都坐立难安,直到此刻真正抱住他,才敢确定,他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
厉沉舟沉默了片刻,看着眼前这个总是把所有委屈都藏在心里、一心只想着他的女孩,心里充满了愧疚。他从前做过太多混账事,一次次让她害怕、让她流泪、让她在深夜里辗转难眠,可她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总是在原地等着他,原谅他,包容他。
他轻轻握住苏晚揪着他衣角的手,把她的手紧紧包在自己掌心,语气无比认真:“晚晚,以前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一直提心吊胆,不该让你受那么多委屈。以后我不会再那样了,我会好好陪着你,不会再让你害怕。”
苏晚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太久。
从前不管她怎么劝、怎么拉、怎么哭,厉沉舟都从来没有真正认过错,依旧我行我素,偏执又暴躁。可此刻,他却如此认真地跟她道歉,向她保证,温柔得让她差点以为是在做梦。
眼泪再一次涌了上来,这一次却不是因为委屈和害怕,而是因为心底翻涌的暖意和感动。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嗯……我相信你。”
厉沉舟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疼地把她重新揽进怀里,轻轻抱住,这一次他抱得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办公室里来往偶尔投来目光,他也毫不在意,此刻他的眼里,只有怀里这个让他心疼又愧疚的女孩。
“以后在公司好好上班,别总胡思乱想,”他靠在她耳边,声音低沉温柔,“我会经常来看你,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担惊受怕。”
苏晚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心一点点安定下来。
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曾经的阴霾与伤痛,在这一刻被温柔一点点驱散。苏晚紧紧靠在厉沉舟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真实的温度,终于明白,她所有的等待与坚持,都没有白费。
厉沉舟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心里暗暗发誓。
从今往后,他不会再让她掉一滴眼泪,不会再让她受半分委屈,不会再让她在深夜里独自害怕。他会把所有的温柔都给她,把从前亏欠的所有安心,一点点全都补回来。
他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好好爱她,好好护她。
厉沉舟站在病房外的走廊里,指尖紧紧攥着口袋里的文件袋,骨节泛白。病房门虚掩着一条细缝,里面传来医生低声交代病情的声音,他没有推门进去,只是靠着冰冷的墙壁,微微垂着眼,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死死压在心底。
父亲厉建国突发心梗被送进抢救室,整整三个小时,他站在门外,没动过一步,没说过一句话,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身边的助理几次想开口安慰,都被他周身那股沉冷到极致的气息逼退,只能站在远处,小心翼翼地看着那个孤挺的身影。
谁都知道厉氏集团的掌权人厉沉舟性子冷硬,杀伐果断,商场上从无败绩,哪怕面对再大的危机,也能面不改色地从容化解。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此刻胸腔里翻搅的情绪有多汹涌,恐惧、不安、后怕,所有他从不允许自己展露的软弱,都在这一刻疯狂滋生,却又被他硬生生憋在心底,半分都不肯流露。
他不能慌,不能乱,更不能表现出丝毫的脆弱。厉家不能倒,厉氏集团不能乱,父亲还在病房里,他必须撑住,撑住所有的一切。
苏晚匆匆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侧脸线条冷硬凌厉,明明站在灯火通明的走廊里,却周身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她脚步放轻,慢慢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像无数次之前那样,用无声的陪伴,给他最安稳的支撑。
厉沉舟察觉到身边的气息,偏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暗沉稍稍散去些许,声音低沉沙哑,却依旧带着刻意压制的平稳:“来了。”
“嗯,我过来看看。”苏晚轻轻点头,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心里清楚,他此刻看似平静,实则早已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指尖,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别怕,叔叔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厉沉舟没有抽回手,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他的指尖冰凉,没有一丝温度,连掌心都沁出了薄汗。他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病房门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他习惯了凡事自己扛,习惯了不向任何人展露脆弱,哪怕是面对苏晚,他也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狼狈慌乱的一面。从小到大,父亲厉建国对他向来严苛,从小教他隐忍,教他坚强,教他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稳住心神,不能乱了方寸。
这些年,他一直按照父亲的期望活着,成了别人眼中无坚不摧的厉总,成了厉家最可靠的支柱。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也是个普通人,面对至亲之人身陷险境,他也会怕,也会慌,也会有撑不住的时候。
只是他不能说,不能表现出来。
医生终于从病房里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厉沉舟瞬间站直身体,周身的气息沉了几分,眼神锐利地看向医生,等待着宣判结果。苏晚紧紧握着他的手,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微微的颤抖,那是他极力隐忍的情绪,唯一泄露的痕迹。
“厉总,您放心,厉先生已经脱离危险了,心梗控制住了,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后续需要长期静养,不能再劳累,不能受刺激。”医生的话语,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让走廊里紧绷的气氛松了下来。
助理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庆幸的神色,苏晚也微微放了心,转头看向身边的厉沉舟。
可他依旧没有任何表情,脸上依旧是那副冷硬平静的模样,只是微微颔首,声音平稳无波:“辛苦医生,后续的治疗和护理,麻烦你们多费心。”
“应该的,厉总放心,我们会安排最好的医护团队照顾厉先生。”医生恭敬地回应。
厉沉舟交代完后续事宜,让助理去处理相关手续,自己则轻轻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厉建国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身上连着各种仪器,呼吸平稳,已经睡着了。平日里总是精神抖擞、气场十足的男人,此刻躺在病床上,显得格外虚弱。
厉沉舟走到病床边,静静看着父亲,目光复杂。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总是很忙,很少有时间陪他,却会在他生病的时候,整夜守在他床边;想起他第一次接手公司项目,搞砸了的时候,父亲没有骂他,只是拍着他的肩膀,说“没事,从头再来”;想起这些年,父亲为了厉家,为了集团,日夜操劳,从未有过一丝松懈。
他心里酸涩难当,眼眶微微发热,却依旧死死忍着,没有让任何情绪流露出来。他伸出手,轻轻帮父亲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与他平日里冷硬的模样截然不同。
苏晚跟在他身后走进来,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满是心疼。她知道,他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在意,都藏在这不动声色的举动里,藏在这极致的隐忍之中。
厉沉舟在病床边站了很久,直到确认父亲状态稳定,才缓缓转身,走出病房。走廊里依旧安静,他靠在墙上,微微闭了闭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股压在心底的巨石,终于稍稍落地,可他依旧没有放松分毫。
“没事了,都过去了。”苏晚走到他身边,轻声安慰。
厉沉舟睁开眼,眼底的暗沉褪去不少,却依旧带着一丝疲惫。他看着苏晚,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还好,没事。”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流露出一丝卸下防备的脆弱,只有短短一句话,却藏着他所有的后怕与庆幸。
他忍了太久,忍了恐惧,忍了慌乱,忍了所有想要宣泄的情绪,从父亲被送进抢救室开始,他就一直逼着自己冷静,逼着自己强大,逼着自己撑起所有。直到此刻,确认父亲平安无事,他才敢在她面前,稍稍展露一丝真实的情绪。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撑着。”苏晚轻轻靠在他怀里,伸手环住他的腰,“你不用总是这么累,不用什么都自己扛,我会陪着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厉沉舟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心里那股焦躁不安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他从小就被教育要隐忍,要坚强,不能软弱,不能依赖别人,久而久之,他习惯了独自面对所有风雨,习惯了将所有情绪藏在心底,不被任何人察觉。
面对父亲突发重病,他第一时间不是害怕,不是慌乱,而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安排好一切,稳住局面,不让任何人看出他的不安。他忍下了想要冲进抢救室的冲动,忍下了想要询问医生病情的急切,忍下了所有的情绪波动,只留给外界一副无坚不摧的模样。
只有在苏晚面前,他才能稍稍卸下伪装,才能不用那么刻意地隐忍。
“我没事。”他轻声说,语气依旧平稳,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多了一丝温柔,“只要他没事,就好。”
这些年,父亲为了他,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太多。他一直想让父亲放心,想让父亲好好休息,可父亲总是闲不住,总想着再多帮他分担一些,总想着让厉氏再上一个台阶。这次突发心梗,也是因为长期劳累,压力过大。
厉沉舟心里自责,怪自己没有早点劝父亲放下工作,怪自己没有多关心父亲的身体,怪自己让父亲操了太多心。可这些自责,他也藏在心底,没有说出来。
他向来不擅长表达情感,无论是对父亲,还是对苏晚,他都习惯用行动代替言语,用隐忍代替宣泄。
接下来的几天,厉沉舟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工作,整日守在医院。白天处理公司的紧急事务,晚上就在病房外的沙发上休息,寸步不离。他依旧话不多,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却会亲自给父亲擦身,亲自安排饮食,亲自叮嘱医护人员注意事项。
厉建国醒来之后,看着儿子守在身边,心里欣慰,嘴上却依旧带着几分严厉:“公司那么多事,你不用天天守在这里,我没事,不用你操心。”
“公司的事安排好了,不碍事。”厉沉舟端着温水,递到父亲手边,声音平淡,“你安心养病,别的事不用管。”
“你这孩子,总是这么倔。”厉建国叹了口气,看着儿子冷硬的侧脸,心里清楚,他表面平静,实则心里比谁都紧张,“我知道你担心我,我没事,老毛病了,养几天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