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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7章 阵阵剧痛(1/2)

苏晚是被一阵极致的剧痛惊醒的。

在那片混沌又黑暗的梦境里,所有恐惧全都拧成了一团,死死缠在她的眼睛上。前一秒她还在崩溃大哭,厉沉舟对着楼下卡车司机骂着最难听的脏话,她怎么拉都拉不住,被他狠狠推开、厉声呵斥,委屈到浑身发抖;下一秒,厉沉舟就像是彻底失了控,眼神凶狠得陌生,他从旁边拽过一只小小的木头板凳,随手往地上一放,板凳四条细腿朝上,尖锐的棱角直直对准了她的脸。

她当时吓得连哭都忘了,整个人僵在地上,眼球死死盯着那逼近的板凳腿,心脏像要炸开。她想往后退,想躲开,可身体像被钉在了原地,一动都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厉沉舟面无表情地调整位置,把板凳腿精准对准她的眼球。

“沉舟……不要……”

她在梦里发出微弱的哀求,声音轻得像风,根本传不进他耳朵里。

厉沉舟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脸上没有丝毫温度,没有丝毫犹豫,高高抬起屁股,猛地往下一坐。

“噗——”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尖锐冰凉的板凳腿,狠狠砸在她的眼球上。

下一秒,整个眼球直接被坐爆,温热腥甜的汁水瞬间溅了出来,糊满脸颊,顺着脸颊往下淌。剧痛像是从骨头缝里炸开来,直冲头顶,疼得她浑身抽搐、窒息、天旋地转,眼前一片猩红炸开,再然后,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那种疼不是普通的疼,是活生生被碾碎的恐惧与绝望,是连尖叫都发不出来的窒息感。她能清晰感觉到眼球爆开的触感,汁水黏腻地沾在皮肤上,眼眶空洞洞地发着麻,疼得她快要昏死过去,却又清醒地承受着一切。

“啊——!!!”

一声凄厉到破音的尖叫,从她喉咙里冲出来。

苏晚猛地睁开眼睛,身体剧烈一弹,整个人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贴在背上冰凉一片。

她慌得浑身发抖,双手第一时间抬起来,死死捂住自己的两只眼睛。

还在……还在!

眼球还在!

没有爆汁!没有板凳腿!没有被坐碎的剧痛!

她颤抖着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眼皮,再慢慢掀开一点,视线虽然模糊,却能看清眼前的天花板,能看清床头暖黄的灯光,能看清房间里熟悉的摆设。

没有凶狠的厉沉舟。

没有尖腿朝上的小板凳。

没有腥甜的汁水。

没有那毁天灭地的疼。

原来是梦。

一场真实到可怕、恐怖到骨子里的噩梦。

苏晚捂着眼眶,整个人还陷在极致的惊恐里,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顺着眼角疯狂往下淌,打湿了掌心,打湿了床单。她大口喘着气,呼吸又急又乱,几乎要喘不上来,心脏狂跳不止,咚咚咚地撞着胸腔,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梦里的画面还在眼前一遍遍回放,清晰得可怕。

厉沉舟冷漠的脸、尖朝上的板凳腿、对准她眼球的那一瞬间、狠狠坐下去的动作、眼球爆开的触感与声音……每一幕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神经上,让她浑身发麻,头皮一阵阵发紧。

那不是普通的噩梦。

那是她这段时间所有恐惧的叠加。

是他天天蹲在窗边骂卡车司机、骂得难听又恶毒的恐惧;

是她怎么拉都拉不住、反被他厉声呵斥、逼到崩溃大哭的恐惧;

是他在公司掀桌子、动手打人、手段狠厉暴躁的恐惧;

是她一遍遍劝他“沉舟三思啊”,他却越走越偏的恐惧;

是她害怕他彻底失控、害怕他伤害别人、更害怕他伤害到自己的恐惧。

所有的不安、委屈、害怕、担忧,在夜里全部拧成了这场最恐怖的梦,直接变成了板凳腿对准眼球、被坐爆汁的极致画面,把她彻底吓醒。

苏晚蜷缩在床上,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头,眼泪不停地流,哭得浑身发软,连坐都坐不稳。她不敢再闭眼,一闭眼就是那可怕的一幕,就是眼球爆开的剧痛,就是厉沉舟那张冷漠凶狠的脸。

她从来没有这么怕过。

怕的不是梦里的伤,是梦里那个对她毫无留情、狠得陌生的厉沉舟。

这段时间,她一直小心翼翼陪着他,迁就他,劝他,拉他,怕他惹事,怕他得罪人,怕他把路走绝。她怕他暴躁,怕他恶毒,怕他失控,怕他再也听不进她的一句劝说。这些害怕白天压在心里,到了晚上,就变成了最狰狞的噩梦,死死缠住她。

“呜呜……沉舟……”

她小声哽咽着喊出他的名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又怕又委屈。

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她的哭声和急促的呼吸声。

厉沉舟并不在床边,不知道是在客厅,还是在阳台。苏晚不敢喊他,也不敢出去找他,她现在一想到他,脑海里先冒出来的不是平时那个会哄她、会迁就她的人,而是梦里那个凶狠、冷漠、亲手把她眼球坐爆的影子。

那种恐惧深入骨髓,让她连动一下都觉得害怕。

她蜷缩在床角,把自己抱得紧紧的,眼泪不停地掉,枕头很快湿了一大片。窗外夜色正浓,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冷冷清清的,更显得她孤单又害怕。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那只是梦,只是一场噩梦,不是真的。

厉沉舟不会那样对她,不会真的拿板凳对着她的眼睛,不会真的坐下去,不会让她疼,不会让她受伤。

可梦里的触感太真实了,爆开的汁水、尖锐的疼痛、腥甜的味道、厉沉舟冷漠的眼神……全都真实得让她崩溃。她甚至能感觉到,眼眶周围还残留着一丝虚幻的疼,像是真的受过伤一样。

苏晚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哭得嗓子沙哑,眼睛又红又肿,像核桃一样,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哭声才慢慢变小,变成轻轻的抽噎。她依旧不敢闭眼,睁着红肿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床头的灯光,眼神空洞,满是后怕。

心脏还在狂跳,冷汗还在往外冒,身体依旧在轻轻发抖。

那场噩梦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死死压在她心上,喘不过气。

她慢慢抬起微微发抖的手,再次轻轻碰了碰自己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眨了眨,视线清晰,没有疼痛,没有异样,一切都好好的。

还好,只是一场梦。

还好,只是一场吓醒她的噩梦。

还好,她的眼睛还在,没有被板凳腿坐爆,没有那可怕的汁水,没有那毁天灭地的疼。

苏晚长长松了一口气,可眼泪还是忍不住往下掉。

她怕的从来不是身体上的伤,是梦里那份被最在意的人狠狠伤害、毫不留情的绝望。

这段时间她太累了。

一边要顾着自己那点病态洁癖,一边要担心厉沉舟惹事,一边要一遍遍劝他三思,一边要承受他的暴躁与凶狠,一边还要害怕他彻底失控。白天提心吊胆,晚上就连睡觉都要被噩梦纠缠,被最恐惧的画面吓醒。

她缩在床角,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轻轻抽泣着。

房间里依旧安静,只有她微弱的哭声,在夜里轻轻回荡。

她不知道厉沉舟什么时候会进来,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更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这场可怕的噩梦。她只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她是真的以为自己的眼球爆了,是真的以为厉沉舟亲手毁了她,是真的以为,一切都再也回不去了。

直到过了很久很久,夜越来越深,她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身体不再剧烈发抖,呼吸也渐渐平稳。只是眼睛依旧又红又肿,心里依旧残留着深深的后怕。

她轻轻靠在床头,睁着眼睛,不敢再睡。

一闭眼,就是板凳腿,就是眼球,就是爆开的汁水,就是厉沉舟冷漠的脸。

原来最吓人的从不是鬼怪,不是意外,是心里藏了太久的恐惧,在夜里变成最真实的噩梦,狠狠扎进心里,醒了之后,依旧浑身发冷,久久无法平静。

苏晚轻轻吸了吸鼻子,抬手抹掉脸上的眼泪,望着眼前温暖的灯光,心里只有一个小小的念头:

还好,只是一场梦。

还好,一切都还好好的。

还好,她没有受伤,他也没有真的变成梦里那个可怕的样子。

她就这样安安静静靠在床头,睁着眼睛,守着这点灯光,直到天边慢慢泛起微光,一夜无眠,心里的后怕,才一点点慢慢散去。

苏晚这几天始终被一股挥之不去的惶恐笼罩着,前几日那场眼球被板凳坐爆的噩梦反复在脑海里盘旋,哪怕清醒着,也总觉得眼眶泛着虚浮的痛感。她整日恹恹的,不爱说话,也没什么精神,屋子里静得只能听见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直到一阵急促的门铃声,硬生生打破了这份死寂。

快递员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说是有她的到付快递,苏晚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她很久没有网购,更没有亲友会给她寄东西,更何况是没有任何预兆的突然包裹。心底那股不安像藤蔓一样疯狂蔓延,她拖着发软的腿开了门,接过那个小小的、方方正正的盒子,指尖触到包装的瞬间,竟莫名泛起一阵刺骨的凉。

她抱着盒子坐在沙发上,迟迟不敢动手拆开。盒子很轻,轻得让人心里发慌,表面没有寄件人信息,没有联系方式,只有她的姓名和地址被工整地打印在标签上,刺得眼睛生疼。苏晚深吸一口气,指尖颤抖着撕开胶带,盒盖掀开的刹那,一股冰冷又带着淡淡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低头看去,整个人瞬间僵成了一座冰雕,血液仿佛在血管里凝固,连呼吸都戛然而止。

盒子里躺着一块人体组织碎片,皮肤的纹理清晰可见,边缘带着诡异的暗沉,看上去既真实又可怖。苏晚的大脑一片空白,视线死死黏在那碎片上,一个疯狂又恐怖的念头,毫无预兆地炸开在脑海里——这碎片的轮廓、皮肤的质感,像极了她记忆里母亲的模样。

可她的妈妈,已经去世整整十年了。

十年间,她亲手送葬,亲手将母亲入土为安,每年清明都会去墓碑前打扫,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尸体碎片?

苏晚浑身剧烈颤抖,手脚冰凉,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盒子边缘。她想把盒子扔开,想尖叫,想逃跑,可身体像被钉在了沙发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碎片,巨大的恐惧和悲痛将她彻底淹没。她不明白,去世十年的母亲,怎么会以这样残忍的方式,重新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她还没从第一份快递的冲击里缓过神,门铃声再次急促响起,一声接着一声,像催命符一样敲在她的心上。苏晚跌跌撞撞地跑去开门,又是一个快递,同样没有寄件人,同样冰冷的包装。她颤抖着手拆开,里面依旧是母亲的尸体碎片,和第一块的质感一模一样,像是从同一具躯体上分割下来的。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苏晚陆陆续续又收到了六个快递,加上最开始的那一个,整整七份包裹,每一份里面,都装着不同部位的母亲尸体碎片,手臂、躯干、脸颊、腿部……零散地躺在盒子里,拼凑出一个完整又恐怖的轮廓。

苏晚已经哭到麻木,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嗓子沙哑得发不出声音。她没有力气扔掉这些东西,也没有勇气报警,巨大的悲痛和恐惧让她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整个人陷入一种诡异的呆滞里。她把七块碎片小心翼翼地从盒子里取出来,平铺在客厅的地板上,像玩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拼接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得到什么结果,只是机械地挪动着那些冰冷的碎片,试图把它们拼成母亲完整的样子。十年的思念、失去至亲的痛苦、突如其来的恐惧,全都化作了眼前这荒诞又残忍的拼图游戏。她的指尖轻轻拂过碎片的边缘,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发麻,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碎片上,晕开淡淡的痕迹。

她拼得很慢,很认真,每一块都对准位置,仿佛这样,就能把去世十年的母亲重新拼回来,就能回到十年前那个没有痛苦、没有恐惧的午后。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她轻微的抽泣声和碎片挪动的细微声响,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恐怖的碎片上,折射出冰冷的光。

就在最后一块碎片即将拼接完成,母亲的轮廓几乎完整呈现的时候,房门被猛地推开,厉沉舟大步走了进来。他看到客厅地板上的一幕,脸色瞬间煞白,原本轻松的神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慌乱和恐惧。

他冲上前,一把拉住还在拼图的苏晚,将她紧紧护在怀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晚晚!别拼了!别看了!是我……是我干的……”

苏晚僵在他怀里,眼神空洞地转过头,看着厉沉舟惨白的脸,半天没有反应。

厉沉舟紧紧抱着她,心脏狂跳,悔恨得快要窒息。他根本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他只是前段时间听苏晚无意提起,母亲去世十年,她总是梦到母亲,心里太过思念。他鬼使神差地从道具渠道买了超高仿真的人体组织碎片,刻意模仿苏晚记忆里母亲的样貌制作,原本只是想试探她对母亲的思念,想看她会是什么反应,却从没想过,会用这样残忍的方式,把她逼到崩溃。

那些根本不是什么尸体碎片,只是他找来的、逼真到以假乱真的仿真道具,可他的愚蠢和自私,却让苏晚陷入了失去至亲的二次痛苦,让她对着这些虚假的碎片,拼尽了十年的思念和绝望。

“对不起……晚晚,对不起……”厉沉舟反复道歉,声音里带着哭腔,紧紧抱着浑身冰冷的苏晚,“那些不是真的,不是阿姨的碎片,是假的,是仿真道具,是我混蛋,是我做错了,你骂我打我都好,别吓自己……”

苏晚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地板上那些拼接起来的“碎片”,眼泪无声地滑落。过了很久很久,她才缓缓回过神,积攒了许久的情绪瞬间彻底崩溃,趴在厉沉舟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浑身抽搐。

她哭的不是那些虚假的道具,是自己十年未减的思念,是被最亲近的人用最深的伤痛肆意试探,是自己对着母亲的“尸体碎片”拼图时,那深入骨髓的绝望和痛苦。

厉沉舟抱着崩溃大哭的苏晚,心如刀绞,悔恨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终于明白,自己所谓的试探和胡闹,到底给苏晚带来了多么致命的伤害。那些他以为无关紧要的玩笑,那些他自以为是的举动,每一次都精准地戳在苏晚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把她一次次推向恐惧和痛苦的深渊。

地板上的仿真碎片依旧摆在那里,像一道刺眼的伤疤,刻在苏晚的心上,也刻在厉沉舟的心上。

厉沉舟轻轻拍着苏晚的背,一遍又一遍地道歉,他知道,一句对不起,根本无法弥补这份伤害,无法抹平她此刻的痛苦,更无法抹去她十年思念被践踏的绝望。他只能紧紧抱着她,用尽全力安抚着她崩溃的情绪,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用任何方式,伤害她分毫,再也不会触碰她心底最柔软的伤痛。

阳光渐渐西斜,屋子里只剩下苏晚撕心裂肺的哭声,和厉沉舟充满悔恨的安抚声,那些冰冷的仿真碎片,成了他这辈子,最无法原谅自己的过错。

苏晚从苏氏集团下班时,心里还轻轻揣着一丝期待,白天她随口跟厉沉舟提过一句,说夜里总睡不安稳,要是家门口能挂一串风铃就好了,风一吹清清脆脆的,能让人心安。她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放在心上,可厉沉舟却记了下来,只是他记挂的方式,扭曲又病态,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偏执。

下班的晚风轻轻吹着,苏晚脚步轻快地往家走,脑子里还在想着风铃的样子,是竹制的,还是玻璃的,叮铃作响时一定很温柔。可当她走到家门口,看清门上挂着的东西时,所有的欢喜和期待瞬间冻结,血液像是在瞬间凝固,浑身的力气被彻底抽干,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风铃,而是她最喜欢的小狗贝贝的头。

贝贝是她从小养到大的狗,温顺又黏人,是她孤独日子里唯一的陪伴,是她捧在手心里疼的宝贝。可此刻,贝贝的头被残忍地砍了下来,用一根粗麻绳紧紧捆着,僵硬地悬挂在门框正中央,原本湿漉漉的圆眼睛半睁着,嘴角像是还带着往日的温顺,此刻却只剩下冰冷的死寂,皮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暗红色血迹,随着晚风轻轻晃动,说不出的诡异恐怖。

厉沉舟就站在门框下,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悬挂的狗头,让它轻轻摇晃,脸上带着一种病态又满足的笑意,眼神黏在苏晚身上,像毒蛇缠绕着猎物,阴冷又偏执。看到苏晚吓得惨白的脸,他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更加兴奋,语气轻柔得诡异,一字一顿地开口:“晚晚,你看,我给你的风铃。”

苏晚浑身剧烈颤抖,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眼泪瞬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她看着贝贝僵硬的头,看着那未干的血迹,看着曾经活蹦乱跳的小狗变成这样一具冰冷的残骸,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将她彻底淹没。

“贝……贝贝……”她发出破碎的呜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有无尽的惊恐和悲痛。

厉沉舟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病态的偏执在眼底翻涌,他收回拨弄狗头的手,大步朝苏晚走去,动作粗暴又凶狠,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像拎一只无助的小猫一样,将她狠狠拽到门框前,丝毫不顾她的挣扎和哭喊。

“晚晚,你不是想要风铃吗?”厉沉舟的脸贴在她的耳边,语气轻柔得可怕,带着近乎疯狂的执念,“这是我特意给你做的,是你最喜欢的贝贝,它会一直陪着你,风一吹,就像在跟你说话,多好啊。”

他死死扣着苏晚的后脑,不由分说地将她的脸狠狠按向悬挂的狗头,让她的脸颊紧紧贴着贝贝冰冷僵硬的皮毛,贴着那还带着淡淡腥气的血迹,贴着那半睁的、死寂的眼睛。苏晚能清晰地感受到贝贝皮毛的冰冷,感受到那僵硬的触感,感受到曾经温暖的陪伴变成了此刻最恐怖的梦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晕厥。

“你看看呀,晚晚。”厉沉舟的语气近乎哀求,又带着病态的疯狂,指尖死死掐着她的脸颊,强迫她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狗头,“你看它多乖,多听话,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永远都陪着你,这是我给你最好的风铃,你应该开心,应该喜欢的……”

他的声音低沉又沙哑,每一个字都透着扭曲的爱意,偏执到了极致,仿佛他做的不是一件残忍至极的事,而是给了苏晚无上的温柔。他看不到苏晚脸上的泪水,听不到她撕心裂肺的哭喊,感受不到她浑身的颤抖和绝望,只沉浸在自己病态的付出里,以为用这样的方式,就能把苏晚牢牢绑在身边,就能满足她所有的心愿。

苏晚拼命挣扎,手脚乱蹬,眼泪和鼻涕糊满了脸颊,哭得撕心裂肺,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尖叫,可她的力气在厉沉舟面前微不足道,根本挣脱不开他的禁锢。她的脸紧紧贴着贝贝的头,曾经的温暖和陪伴,此刻变成了最刺骨的冰冷和恐惧,那些一起玩耍的画面、一起依偎的时光,在这一刻全部化作利刃,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放开我……厉沉舟……你放开我……”苏晚哭得几乎窒息,声音沙哑破碎,“那是贝贝……是我的贝贝……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残忍……”

“残忍?”厉沉舟轻笑一声,语气里的病态更加浓烈,他轻轻抚摸着苏晚颤抖的后背,动作温柔,话语却冰冷刺骨,“我只是想给你想要的风铃,晚晚,你怎么能说我残忍?我把你最喜欢的东西永远留在你身边,这是爱你啊……”

他依旧死死扣着苏晚,不让她离开,强迫她看着贝贝的头,强迫她接受这病态的“礼物”。晚风再次吹过,狗头轻轻晃动,擦过苏晚的脸颊,冰冷的触感让她浑身发麻,恐惧到了极点。她看着厉沉舟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他眼底病态的偏执和疯狂,终于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早已彻底失控,他的爱扭曲、残忍、血腥,能把她所有的温柔期待,都变成挥之不去的噩梦。

厉沉舟看着苏晚哭得崩溃的样子,不仅没有心疼,反而更加满足,他低头,鼻尖蹭过苏晚沾满泪水的脸颊,语气轻柔得像魔咒,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低语:“晚晚,喜欢吗?这是专属于你的风铃,永远挂在这里,永远陪着你,谁也抢不走,谁也带不走……”

苏晚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恐惧和痛苦,眼前一黑,整个人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倒在厉沉舟的怀里。直到此刻,厉沉舟才缓缓松开手,看着怀里昏过去的苏晚,又看了看悬挂在门框上的狗头,脸上露出了病态又满足的笑容。

他轻轻抱起苏晚,小心翼翼地走进屋里,仿佛刚才那个残忍砍杀小狗、强迫爱人贴近狗头的疯子不是他。门框上,贝贝的头依旧悬挂着,随着晚风轻轻晃动,像一串最恐怖的风铃,成了苏晚这辈子,都无法挣脱的梦魇。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客厅的地毯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暖意。苏晚刚收拾好桌面,一抬头就撞见厉沉舟正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平日里少见的柔和笑意,那笑意不似以往的张扬霸道,也没有半分病态的偏执,反倒带着几分笨拙的温柔。苏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连日来的惶恐与不安在这抹笑意里稍稍消散,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跟着扬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略显局促又尴尬的笑,眼神轻轻错开,又忍不住悄悄看向他,心里既有些茫然,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可就在下一秒,厉沉舟脸上的笑意骤然一收,没有任何预兆,他猛地抡圆了胳膊,带着十足的力道,狠狠一巴掌甩在了苏晚的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苏晚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传来火辣辣的剧痛,耳朵里嗡嗡作响,嘴角甚至泛起了一丝淡淡的腥甜。她僵在原地,半天没有回过神,眼里的茫然瞬间被惊恐和委屈取代,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缓缓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厉沉舟,脸颊的疼远不及心里的冰凉,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满心的不解和难过:“你……你为什么打我?”

她想破了脑袋,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她没有惹他生气,没有多管闲事,没有说不该说的话,只是对着他笑了一下,怎么就换来这样狠狠的一巴掌。连日来的委屈、恐惧、不安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她以为他终于能安静下来,能对她温柔一点,可没想到,依旧是突如其来的伤害。

厉沉舟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里滚落的泪水,看着她瑟瑟发抖的样子,眼底没有丝毫凶狠,反而泛起了浓浓的心疼和自责,他缓缓放下手,声音低沉又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温柔,一字一句地向她解释。

“我打你,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恰恰是因为你太傻,太心软,太不会保护自己。”

“刚才你对着我笑的时候,我就想起了这些日子发生的所有事——我在窗边骂无辜的司机,你拉着我劝我,反被我骂到崩溃大哭;我掀桌子、纵容员工打人,你怕我出事,一遍遍跟我说三思;我用仿真碎片骗你,让你对着母亲的‘残骸’拼图,你哭到麻木;我把贝贝做成所谓的风铃,你吓得晕厥,我却还沉浸在自己的偏执里……”

“我对你那么坏,那么残忍,那么不可理喻,做了无数伤害你的事,可你从来没有真正恨过我,没有离开我,甚至在我看向你的时候,还能对着我露出笑容。你总是把所有的委屈都藏在心里,把所有的恐惧都自己扛着,永远在替我着想,永远在担心我,永远在原谅我的混账和疯狂。”

“我刚才那一巴掌,是打醒你,也是打我自己。我想让你记住,不要对一个总是伤害你的人毫无保留地心软,不要在受尽委屈之后还轻易妥协,不要把自己的真心和温柔,全都给了一个不断让你流泪的人。”

“我打你,是想让你长记性,以后要先爱自己,要懂得拒绝,要在我失控的时候保护好自己,不要因为我,一次次把自己逼到崩溃的边缘。我更恨我自己,恨我以前那么混蛋,那么病态,那么不懂珍惜,把你对我的好,全都当成了理所当然,用最残忍的方式,对待最在乎我的人。”

“这一巴掌,是我对你所有亏欠的道歉,是我对自己所有过错的惩罚。我不想再让你害怕,不想再让你委屈,不想再让你因为我掉一滴眼泪。我想改,想好好对你,想把我以前欠你的所有温柔,全都补回来。”

厉沉舟的声音越来越轻,眼底满是愧疚和心疼,他伸出手,想轻轻触碰苏晚泛红的脸颊,却又怕弄疼她,只能僵在半空中,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苏晚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解释,原本满心的委屈和不解,一点点被震惊和酸涩取代。她捂着发烫的脸颊,眼泪依旧在流,却不再是因为疼痛和委屈,而是因为心底翻涌而来的感动和心酸。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竟然藏着这样笨拙又真诚的心意。他不是在伤害她,而是在心疼她,在恨自己的过错,在让她学会保护自己。这些日子以来,她所有的隐忍和等待,所有的劝说和担忧,终于被他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她以为他永远都不会明白自己的用心,以为他会一直偏执、暴躁、残忍下去,可此刻,他眼底的自责和心疼,字字句句的道歉和悔改,都真真切切地戳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积压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苏晚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却又带着释然和感动。她扑进厉沉舟的怀里,紧紧攥着他的衣服,把所有的委屈、害怕、不安,全都化作了泪水,宣泄而出。

厉沉舟连忙伸手,小心翼翼地抱住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遍又一遍地低声道歉:“对不起,晚晚,对不起,是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再也不会伤害你了,我会好好对你,一辈子都对你好……”

阳光依旧温暖,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将之前所有的阴霾和伤痛,一点点驱散。苏晚在厉沉舟的怀里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轻轻的抽噎。她知道,这一巴掌很疼,可心里的暖意,却盖过了所有的疼痛。

她终于等到了他的悔改,等到了他的温柔,等到了那个愿意为她收敛锋芒、知错就改的厉沉舟。脸颊的痛感渐渐消散,留在心里的,是满满的感动和对未来的期许。

厉沉舟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脸颊,满心都是心疼。他发誓,这是他第一次打她,也是最后一次。从今往后,他会用尽全力保护她、珍惜她、疼爱她,把曾经缺失的所有温柔,都一点点补给她,再也不会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流一滴无用的眼泪。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午后的阳光温柔地包裹着他们,将所有的伤痛都留在了过去,只剩下此刻的温暖与心安。苏晚看着眼前真心悔改的厉沉舟,再次扬起了嘴角,这一次,不再是尴尬的局促,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泪光的微笑。

夜色像一块浸了冷水的绒布,沉沉压在落地窗上。房间里只留了盏极暗的床头灯,光晕昏弱,勉强勾勒出床上两人交叠的轮廓。

苏晚睡得很不安稳。

眉头从很久前就紧紧蹙着,原本柔软放松的唇线绷得发白,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颤巍巍的阴影,像被风惊到的蝶翼,迟迟落不下来。她没有翻身,也没有呓语,只是整个人都绷着,肩背微微发僵,连呼吸都浅得几乎看不见,像是在梦里被什么东西死死拽住,挣不脱,也喊不出。

厉沉舟几乎是立刻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他睡眠一向浅,身边人一点细微的变化都能轻易戳醒他。何况苏晚此刻的状态,根本算不上睡觉,更像是在硬扛一场看不见尽头的折磨。她没有哭,没有挣扎,可那种从骨血里渗出来的压抑与痛苦,比任何哭喊都更刺他的心。

他不敢立刻开灯,也不敢猛地把她摇醒——他太清楚,噩梦最吓人的不是画面,是醒来那一刻骤然落空的恐慌。他只是极轻、极缓地往她身后挪了寸许,动作轻得像一片落雪,不发出半点声响,悄无声息地贴在她背后,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感受她细微却持续的颤抖。

他没有抱她,没有搂她,只是先用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后颈,温度一点点传过去,像在给一只受惊的小兽稳住心神。指腹极轻地蹭过她绷紧的肩线,再慢慢往上,停在她太阳穴附近,没有用力,只是贴着,像在无声告诉她:我在。

梦里的天是灰的。

苏晚看不清周围有什么,只觉得浑身都沉,每一步都像踩在浸了水的棉絮里,又软又虚。耳边有风声,有模糊不清的呼喊,还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类似撕裂一样的细微声响。她想跑,想躲,可四肢不听使唤,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恐惧不是扑面而来的汹涌,而是一点点钻进骨头缝里的冷。她疼,不是皮肉之痛,是心里被揪着、碾着、空落落的疼,像是有什么极重要的东西,正在被硬生生从她身上剥离。她怕,怕到浑身发冷,怕到连睁眼都觉得吃力,只能任由那股绝望把她往下拖。

现实里,她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眼角沁出一点湿意,却依旧没有醒。只是那痛苦越来越清晰,眉头蹙得几乎要打结,唇瓣被咬得微微泛白。

厉沉舟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知道她最近压力大,工作上的事、过去没来得及抚平的小情绪,全都堆在夜里,变成一场又一场折磨人的梦。他不想打断她,只想等她自己缓过来,可看着她这样痛苦地陷在梦里,他实在忍不下心。

他依旧贴在她身后,手指没有乱动,只是极轻、极柔地拂过她紧闭的眼睫,像触碰一片易碎的羽毛,没有半点重量,更没有半分冒犯,只是顺着她眼尾的弧度,轻轻一碰,再收回。

那是安抚,是提醒,是把她从深渊边缘往回拉的一根细线。

他没有喊任何突兀的字眼,只是在她睫毛再次剧烈一颤的瞬间,用极低、极稳、极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唤了一声:

“晚晚。”

只有两个字,声音压得很低,裹着他一贯的沉稳,像一块温凉的玉,轻轻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没有惊吓,没有突兀,没有尖锐。

就是一声再平常不过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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