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这一瞬凝滞下来。
凌霰白指尖不着痕迹地蜷起,视线落在那块被反复蹭过的皮肤上,停留一瞬。
光在那上面晃,把影子也晃碎了,仿佛裂开了几道狰狞的纹路。
那时,这人也这样扣着他,用血填着,将其一点一点弥合……
叮~叮~
风卷着城市远处的喧嚣,把两人的衣摆吹得绞在一起又分开,发间的小铃铛细细碎碎地响着。
他眼睫敛了敛,说。
“你将我点活的第一天。”
语调一贯的冷,可那冷里还裹着别的,太薄,太淡,辨不清。
迦弥怔住。
他没想到凌霰白真的会回他。
这几天软磨硬泡下来,能逼出一句“没什么可说的”,已经算意外之喜。
后面那句纯粹是顺嘴撩一下,像往常那样,压根儿没抱希望。
可偏偏,他回了。
迦弥眸底那点碎光一下子炸得更开。
点活他的第一天……
这几个字在迦弥的唇齿间无声地滚了一遍。
下一瞬,一双眼睛毫无征兆地撞进他脑子里——浅紫色的,沉着霰雪泠泠的光,眼尾软软地弯着,看他。
迦弥唇边那点笑,蓦地僵住。
心口的位置猝然发疼。
那双眼睛,和眼前这双青色的叠在一起,又错开,让他忽然觉得这颜色,碍眼极了。
紧接着,一个念头控制不住地冒出来。
那他现在,是不是……也想被另一个主人所爱?
迦弥唇线不自觉绷紧,眼睫压下来,瞳孔里的碎光敛进去,方才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有点不爽。
可他现在的状态,还不足以把小傀儡完好无损地抢回来。
不能急……
他磨了磨齿尖,把那口气顺下去。
再抬眼的时候,唇角已经往上牵着,又变回那副懒散笑着的模样。
“原来这话是在第一天说的,没想到……小阿霰这么喜欢我呢,那我当时,是不是缠着你,让你说了很多遍?”
这话问得笃定。
他对自己,倒是了解得很。
喜欢听的东西,怎么可能只听一遍?
肯定是磨着、哄着、赖着,让人说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自己心满意足了才肯罢休。
凌霰白没应,视线却从他脸上移开,落向别处。
——默认了。
迦弥盯着那截微微偏开的眼尾,心底那点不爽奇异地淡了些。
行吧,见好就收,再缠下去该招人烦了。
他最后蹭了下那截薄薄的皮肤,松开手,往后撤了半步。
眼尾弯弯的,笑得一脸无害,刚才那股咄咄逼人的无赖劲儿一扫而空。
“今天聊得很开心,明天我再来找你,小阿霰。”
尾音还没彻底落下,人就没了。
凌霰白:“……”
还真是,撩完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