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昏黄的光把散落一地的布料、银丝、珠串都染上一层暖融融的色调。
迦弥手里的东西已经显出了轮廓——一截高领的修身内衬,领口收得紧致,肩线裁得利落,瞧着像模像样的。
他扔给沈木的那句“就突然想了”,倒也不算敷衍,确实是心血来潮。
回来之后,他本来想闭眼眯一会儿的,可一闭眼,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小傀儡。
这些天的画面一帧又一帧的闪过,咂摸来咂摸去,忽然咂摸出一点不对劲来。
那刃锋斩过来的时候,凶是真凶,狠也是真狠。
可角度……似乎永远偏着那么一点点,力道也是不着痕迹地收着,从没真正的伤到过他。
这些天,他只顾着靠近、撩拨,在那凌厉交错的刃光里找那一点儿甜头,根本没细想。
要不是今天故意由着他刺那一下,说不定还得过段日子才能发现……
越想,迦弥的心口就越酥。
酥里还掺杂着说不清的痒,让他有种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
他就想起,沈木说过他那天刚进半阙的时候,看见他正给小傀儡编头发。
虽然不记得了,但现在嘛,他也能想象出那个画面——那人嵌在他怀里,弯着眼尾笑,任由他摆弄。
既然头发都是他编的,那身上的衣服不用想,肯定也是他做的。
那身绛红的马面裙,其实在他见到凌霰白的第一眼,就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怪是怪了点,可怪得好看,极度贴合他的审美。
于是,给他做衣服的念头就这么窜了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也不知道小阿霰看到这件衣服后会是什么反应……
啧,应该不会无动于衷的吧?
迦弥手里的针顿了顿,随即舔了舔唇角,戳得更起劲了。
管他呢,先做了再说。
就算冷着脸拒绝,他也喜欢看。
……
窗外,天已经黑透。
近处的楼群黑黢黢地戳在那儿,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
风从城市那头吹过来,卷着隐约的喧嚣,在楼宇间打着旋儿。
凌霰白立在对面楼的天台边缘,隔着那扇窗,一眨不眨地望着里面的人,看他缝几针就停下来端详一下,像是很满意自己的手艺。
衣摆被风扬起一角又落下,发间的小铃铛响着,又被风声吞没。
他眼尾弯起来,细碎、缱绻,又透着一种狐狸似的餍足和骄矜。
老婆太宠了,又要有新衣服穿了呢~
013的数据瓜子嗑得咔嚓响。
宿主这表情,真的,很欠。
凌霰白:?(???)?
他不跟什么都不懂的单身统计较。
……
客厅的灯,亮了一整夜。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迦弥终于收了尾。
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把针往旁边一撂,伸了个懒腰,脊骨嘎嘣嘎嘣的响。